可温弦一出厕所,便看到了那个气冲冲的谢文,他今日出门竟然没有伪装!
“你上厕所上半小时?!”谢文怒道。
温弦假装淡定,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拜你所赐!”
“温弦!你个混蛋!我还想揍你!你根本就不是来看伤的!”
“对!我就是想避开你!烦死了!”温弦脚间带风,想快步离开,若是跟谢文在医院起了冲突,那一定得闹上新闻。
“我是你师父!”谢文追在温弦身后,“我是你爹!温弦!你给我站住!”
温弦满脸的不耐烦,一把将他推开气道:“离我远点!”
“你是归真宗的宗主对不对?!”谢文把温弦吼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归真宗宗主姓温。”谢文掏出手机便给他看了他跟另外一个神君杜唯的聊天,他们探得归真宗的宗主姓温,年纪不大,二十多岁。
温弦见被谢文抓了个正着,他也没必要再装了,承认便是。
“对,是我。”温弦冷冷道。
“为什么要推翻主?”谢文皱眉问道。
“他是伪神。”温弦气道。
谢文也只是给了温弦一耳光,冷冷道:“跟我回去!”
徒弟们在群里看到了消息,温弦就是归真宗宗主。不过他们并没有惊讶,毕竟之前温弦的很多作为便已经有征兆了,温弦看起来就没隐瞒这件事。
谢文将温弦抓回了谢府,还给杜唯留言他已被控制了,先不要上报长老。
杜唯倒是听话,毕竟甲位神君还是不能出太多不忠于主的舆论,要是甲位出了问题,就说明长生教内部就出了大问题。
谢文当然是不舍得将温弦交给其他许愿师来审,他知道温弦的脾气,硬碰硬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温弦,我现在可以保你,也可以直接将你送去继续调查,要我怎么做,都是你来决定。”谢文已经努力地在跟温弦保持镇定了,他知道长生主对归真宗虽是厌恶,但他们毕竟只是在嘴上骂几句长生教,并没有武装势力。一个小宗派,没有咒箭教那么有影响力,只要不让他们多嘴影响主的形象就好。
“你为什么要保我?”温弦低声问道。
“你是我徒弟。”谢文低声气道。
“你将我逐出师门便好,我也受够你了。”
这话重伤了谢文,让谢文脑袋一热,但也就是热了一下便过去了,他明白温弦可能有些心理疾病,便拉住他的手柔声说道:“温弦……我……我答应你了……好好照顾你,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谢文见温弦并不认真听自己的话,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继续柔声道:“我最近跟你生气是希望你能让我好好照顾你……真的!我不骗你!最开始我生气是你做事总是瞒着我,现在我想开了!不管你是谁,温弦,我都希望你健健康康的,不会惹祸。”
谢文的这些话起作用了,温弦竟然正眼看他了。
“温弦,我知道你小时候受过很多苦,我们挺过这次,为师带你去旅游好不好?我们去槐东郡吃海鲜!那里还有特色鱼饼,非常好吃!”谢文说完便看到温弦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急忙用手抹掉他的眼泪,柔声笑道:“我真的会帮你!你放心!但是前提你要把事情交代清楚,你是怎么入这个归真宗。”
温弦还是把心给了谢文,他觉得出来,谢文爱他,谢文跟景慕不一样!温弦立刻便把如何在网上找到归真宗并成为教主的经历都讲给了谢文。
“我只是当成了游戏玩……没真想推翻长生主。”温弦小声道。
虽然温弦这么说,但谢文根本不信。谢文看得出来他是在演,他在医院都说了长生主是伪神,前些日子也一直将自己往阴沟里带,他可真是老谋深算,意志坚定啊……
谢文甚至已经在怀疑,温弦就是邪神,他故意抛弃归真宗宗主身份来掩盖邪神身份。不过既然说要保他了,就不能食言,主说了,人性本善,邪神再大的能耐也有弱点。而且温弦是不是邪神还不一定呢!或许他只是咒箭教的一份子。
只要温弦不是那个传说中那个无恶不作的邪神,那一切都好办!感化他便是了!这小子从小就是个穷人,稍稍关心他一点点,给他点钱花,估计心里就已经乐开花了!
“温弦,我会向主忏悔我没有好好管教你。”谢文小声笑道。
“不行!”温弦听了一把抓住谢文的胳膊,眼里竟充满了惊慌,“我在牢里待个十年就出来了!”
谢文见他如此反应便知道温弦可能真的算好了每一步,自己的决定肯定会乱他阵脚,既然能帮他,那给他乱一下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能让他把主给算进去。
“我以我的神君身份给你做担保,一定保你不会坐牢!”谢文继续笑道。
温弦听到这些话的瞬间,竟然开始后悔了,他不该这么着急,看来左文升的秘密也没办法探寻了,宋泽那边又该怎么交代呢?
“谢文!!你不能这么做!也没必要这么做!”温弦急道。
“就这么定了!”谢文说完便开始掏手机要在群里发消息,想说他已经教育过温弦了,保证温弦会对主诚心诚意。
可谢文没等把字打完,一帮许愿师便直接冲进了谢府,擒拿了温弦。
谢文没办法阻拦,只能跟着这帮许愿师一起离开,心里默默许愿,让温弦成为自己的人。
一套流程下来后,温弦被摘掉了那串白色手串,体检完毕后,他成功得到一套狱服,成为了一个待审的犯人……
……
谢文一大早就跑去了悔愿长老的殿里开始替温弦求饶,他那么年轻,就是喜欢打游戏而已,被那些咒箭教的教众给蛊惑了,而且他小时候有神经病,现在精神也不太正常,他是第一次,也肯定是最后一次,他知道主很仁慈!希望长老能劝劝主,让主对他网开一面。
悔愿长老钟醴见谢文如此维护温弦,忍不住冷笑一声:“你对这个徒弟这么上心,是为何?”
“他骨子里很善良!而且是个好苗子!训练几年后肯定能成为很强的许愿师!他能为主服务,肯定是所向披靡!咒箭教那帮人对他来说肯定是小意思。”谢文急道。
“哦?那我得跟他谈谈。”钟醴说着便捋了捋胡须,似乎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他肯定悔罪了!长老放心!我用甲位神君的名义保证!”谢文说着便伸出了四根手指。
钟醴摆了摆手,让谢文先回去等通知,也会帮师徒二人说话。
“谢长老!”谢文说完又行了一揖,转身回了谢府。
……
温弦被人带了出来,去了监狱的一间小屋,然后被绑在了柱子上。
他只觉得远处的墙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但距离太远,他实在看不清。
就在温弦眯眼去努力观察墙壁的时候,钟醴走了进来。
“别来无恙!”钟醴冷笑道。
温弦微微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钟醴,只见他身着长老长袍,头发胡子花白,脸却看起来很年轻。
“哦!你没有记忆,我给忘了。”他坐到椅子上看着温弦笑道。
“你是谁?”温弦低声问道。
“悔愿长老。”钟醴捋着胡须轻笑一声,“温弦,你胆子不小啊!敢直接挑唆甲位神君帮你说话。”
温弦只是上下打量着长老,并没有对这个长老的任何记忆。
“我没挑唆他。”温弦在努力回忆了,但他的记忆是真的没有任何跟长老打交道的记忆,只是知道悔愿长老叫钟醴。
“你是秦瑜对吗?”钟醴继续笑道,“你说你现在这幅样子,一穷二白,还跑去做一个后生的徒弟,大名鼎鼎的邪神竟落到这幅田地,你后不后悔?”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温弦只能装傻了,实际上他确实也有点傻,他只是知道自己是秦瑜而已,钟醴口中的“后悔”是指后悔什么?
“你都跑来做他徒弟了,也不知道换个名字。温弦。”钟醴说着便掐住了他的下巴,想从他嘴中得到些有用信息。
“跟谢文无关,都是我自己脑袋一热,想去做这个宗主。”温弦也只能继续演了,承认了也就没命了。
钟醴听到温弦的话,竟真的怀疑这人不是邪神,难道真的是认错人了?他怎么这么卑微?这么自甘堕落?
“你还真是有趣,竟然能活到二十二,我得仔细研究研究,到底是怎么回事。”钟醴看着谢文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大笑着走了出去。
温弦就这样在柱子上绑了一天,不能动,没人跟他说话。他受的不仅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有精神上的折磨。
直到晚上,他实在是疲惫,只能歪着脖子睡一会儿,人总不能被累死……
可就在这时,又来了一个长老,是宿愿长老常生,他悄无声息地就站到了温弦面前,盯着温弦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温弦生无可恋地发现他,常生才张口说话。
“温弦,你累了吗?”常生的声音里竟带着些许柔色。
“你们是一个个来看我笑话是吗……”温弦闭上眼轻叹一声,终于来个跟他讲话的了。
若是常生这时候问温弦,你是不是邪神,他必然会回答,是……
可常生没问,而且还笑了,他走上前摸了摸温弦的头,柔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谢文喜欢你?”
谢文怎么想,我怎么知道?!
不过温弦还是诚实地微微摇头,认真回应了常生。他经过这一日的折磨后,巴不得常生赶紧给长生主说几句他的好话,让他能跟谢文继续好好生活。
“为师真的好羡慕你们,为师也很喜欢谢文,他很活泼,也很听话,总给我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常生那双眼里闪烁着光芒,并没有像之前跟谢文交流时那么空洞。
“什么?”
当年常生曾跟教导谢文一样教导过温弦,这句话在温弦看来常生只是认出自己是秦瑜来罢了,常生现在竟以师父自居,实属有点不要脸……
常生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帮温弦解绑,坐到了他身边,还丢给他一个小毛毯:“别着凉,好好休息。”
温弦微微一愣,总觉得常生有些熟悉,但又讲不出到底哪里熟悉。
常生就这样微笑着看着温弦,要守着他入睡。
“你……你能不能走?”温弦被常生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果然,谢文说的对,常生太喜欢盯着别人看,看得他毛骨悚然,看得他像要被常生偷走了什么东西一样不安。
常生嘴角又弯了几度,轻轻拍了拍温弦的肩,“晚安。”
温弦并没有理常生,背过身去便开始强迫自己赶紧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