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弦扶着腰吃完饭便去了床上,又开始敲他的代码。
“迪丽亚提这么狠吗?怎么整天给你布置任务?”谢文叼着包牛奶,突然推门凑了过来。
“我身上有伤不能训练,你既然要给我放假就少打扰我。”温弦似乎已经习惯了谢文给他上药,反正都是男人,看就看吧。
谢文才不会放过这个耍贱的机会,上去就照着温弦的后背上狠狠一拍。
“嗷!谢文!”温弦疼得龇牙咧嘴,恨不得抄起电脑砸到谢文头上。
“你少在这装!你的伤基本都痊愈了!昨晚我可是帮你疗伤疗了好久!”谢文虽在生气,眼睛却在盯着温弦电脑里的内容看。
“狗屁!也不知道谁昨晚生气哭闹,哭累了就瘫在我床上,一蹬腿就睡着了!”温弦急忙将电脑扣好,大声怒道。
“欸?”谢文微微一愣,不会是昨晚梦见给他疗伤了吧?
“不是?!我怎么没印象啊?!”
“滚!别打扰我!”温弦一把推开谢文,却摸过手机,装作想打游戏,他才不会告诉谢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谢文的那“一蹬腿”当然是被他一拳给打晕了,要是再不下手,可就被谢文发现自己的癖好了……
谢文又吃了闭门羹,也只好乖乖地走出温弦的卧室,给他关上门。
温弦见谢文走了,急忙放下手机,打开电脑,调出邮箱,将他的代码发给了另一个文创电子的员工付元。
def backup_data():
target = "old_server"
time = "15:08"
print("Backup at", time, "to", target)
backup_data()
温弦知道谢文看不懂代码,这小子唯一的弱项就是计算机了,他自负武力高强,再强的机器人都能打得过,根本不需要学这种东西。温弦为了躲避谢文的追查,便选择用代码来与归真宗成员沟通。
当然,温弦这几日搞代码自然不是为了文创电子,而是为了归真宗。
他毕竟是宗主,他重新为归真宗设计了一层完整的网址,写了智能合约,让该网站变得去中心化,不会保留用户源地址,再加上节点之间的跳转机制,使用者的登录地便很难被追踪了。
当然,他还把长生教伪神的秘密存到去中心化的存储之中,并把内容哈希写进了智能合约,除非毁掉整条链,否则伪神的秘密永远不能被删除。
而节点之间的跳转机制由温弦亲自搭建,其中有一个关键的中继节点完全由他掌控。外界看到的只是节点之间的随机跳转,但所有信徒的初始握手请求,都会先经过他布置的隐秘入口节点。只有在这一跳,真实的 IP 才会暴露给他,所以,他可以以此查到某个用户具体的IP位置。
他还为归真宗设计了一套如何收容新人的规则,比如:在网站上留言,去长生殿大闹一场,然后成功身退的人,才能成为归真宗的成员。
长生教当然会查封异教网站,将他们的入口关闭,但网站内容本身早已存入整个大陆网站。被封后的第二日,便会有新的访问入口出现在某些归真宗成员的账号里。长生教封掉一个域名,他们就换一个 hash;封掉一个网关,他们换十个。
……
下午三点,温弦跟谢文请了假,说是要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对谢文的疗伤很不放心。
谢文吵着要一起去,但温弦几句话就给他骂毛了,他撅着嘴不理温弦,要跟温弦冷战。
温弦虽然觉得不妙,却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医院。
医院中人来人往,温弦几步便踏进了医院,不管那些监控如何,毫不遮掩地就直接走进医院的厕所。他从包里掏出了面具戴好,双手交叉,凝神闭眼开始运功,三秒后他再睁眼,便是另一个地方了。
“宗主来了!”一帮人急忙迎接温弦,给他行礼。
温弦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示意他们坐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是他已经这样操作了很多次。
“云诗,你可有查到长生宫的入口?”温弦不讲任何废话,直接从最熟悉的云诗开启了话题。
“宗主,我只是查到苏棣长老的长生殿里,有一道暗门,或许跟长生宫有关。”云诗说完便暗暗心惊,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去调查长生宫入口的?!声音怎么还如此熟悉?!
“花戎,五大家族又要对咒箭教下手,你最近要当心内鬼。”温弦对着另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说道。
“谢宗主关心。”花戎一愣,第一是感叹宗主神通广大,竟对宗内人事了如指掌;第二是听了温弦的声音,惊讶他的年纪。这归真宗是在二十年前网络诞生后组建的,就是一些知道长生教秘密的人一起组织的。可最近刚加入的用户名为“弦”的人,在网络上挥斥方遒,还为归真宗搭建了一套完整的体系,让人觉得他的发言带有一种天生的威严。
这人在会议中被推选成了宗主,直到今日见到真人竟还戴了面具。
“宋长夜,你可有查到长生咒的解法?”温弦又开始问了。
这些人对温弦感到恐惧,一个个心里都在暗暗心惊,此人从没露过面,竟然可以准确地知道所有用户的真实名字,还能猜得出他们为归真宗做了什么。
宋长夜忽然下跪,急道:“宋长夜拜见宗主,长夜还在探索,最近还没有什么成果。”
温弦只是将他扶起:“不必跪我,大家是平等的,都是为长生主所害的兄弟姐妹。”
“请宗主明示下步指示!”七八个人忽然都对温弦毕恭毕敬,给他作揖同时说道。
温弦在面具后面微微皱眉,然后轻叹道:“我们要利用五大家族探究长生主的秘密,你们几位可以培养自己的心腹打入五大家族,若是得不到有用信息,也不必强求,只需要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五个家族的心智,减少他们对长生教的信仰。”
温弦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世都比较悲惨,云诗其实是当年玄北郡,那个长生咒村落中逃出来的孩子。
宋长夜是个凡人,曾在齐家做过半年的门客,学过功夫,但后来被路家欺辱,不仅抢了他家的产业,还下毒害死他的父母。
这个花戎便是咒箭教的军师,这人本领高强还会利用恶人心理,让一些小混混拜入咒箭教。
另外几个看着比较凶狠的就是咒箭教的头目了,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刀疤”杜墨这日没来,“疯子”及歧倒是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疯,只是身上的纹身比较多而已,“长枪落花”洛晖倒是长得俊俏,不过比起迟姝,还是要逊色一些……
剩下的人,都是一些默默无闻的小角色了,大多都是被长生教迫害,失去亲人的凡人。
接着,温弦又提供了长生教各大家族收徒和招工的要求,帮助这些人打入长生教内部,靠思想去慢慢影响这些许愿师。
“宗主,您能否帮我咒箭教一个忙?”花戎将信息收好后,恭敬地走上前问道,“帮我们找邪神。”
温弦苦笑了一声,果然咒箭教还是执着找邪神,他们不过就是想要个“吉祥物”罢了,就我这点本事,统领不了起义军……
“抱歉,邪神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我没办法找他……”
整个厅堂被都静了下来,一说到邪神,大家似乎都有种奇特的预感,好像面前这人就是邪神。
“所以,归真宗只是被长生教迫害者嚼舌根的地方吗?”及歧有些看不惯温弦,这人摆的架子挺大啊!要不是开发完善了归真宗的网络系统,怎么可能会让他成为宗主?!宗主之位必定是花戎的!
“我建设这个平台,是为了循序渐进影响长生教的信仰者,不是为了给你们咒箭教招募军队。本宗主爱好和平,希望的是能用民意迫使长生主妥协,而不是跟他硬碰硬。”温弦低声解释道。
“那是你在害怕!”及歧怒道,“为了我惨死的弟兄们,就是长生主再强大,我也要拼死一试!”
温弦心中微微起了些波澜,但迅速被他那过去被世界背叛的经历给压了下去,他愣了半晌,竟寻不出一句话去反驳及歧。
“那是你。”花戎一句话便替温弦压制住了及歧的高涨情绪,他上前一步恭敬道:“宗主,我咒箭教自然不是要越俎代庖,既然我们用共同的敌人,为何不能合作一起退敌呢?更何况,该网站的大量用户都是咒箭教的教众,若是没有我们,网站也不会扩散得这么广泛。”
“若是没有你们,网站也不会被定义为咒箭教的网站,被长生教的子民所排斥,或许现在早已靠舆论影响了长生教。”温弦回击了一句,表明了不想跟咒箭教合作的心。
花戎轻笑一声,没再多嘴。舆论算个屁用!没有绝对的实力,如何能让这些贵族放弃已有的地位?!
他只是摇着扇子退让了一步,绅士地站到了后面,想要身边的洛晖再劝说一下。
洛晖只是一瞥便懂了花戎的意思,抬脚上前恭敬道:“宗主,您既然已经知道我们几个的身份,可否留个身份……让我们……”
“免贵温。”温弦只是说了姓。
“温?!”这“温”字一出口,花戎便维持不住绅士形象了,他一拍及歧的肩接力上前,右手挥扇用了一个虚招,左手就要摘掉温弦脸上的面具。
可温弦却矮身躲过,反手一掌便拍飞了花戎。
“既然大家的目标都是推翻长生主,那就直奔目标就好,为何非要得知宗内人之名?”温弦收势冷冷道。
“你知晓我们所有人的身份,我们不知你的身份。”洛晖冷冷道。
花戎只是盯着温弦看了几秒,竟觉得自己好像穿越了。
“温宗主可听过长生路的角斗场灵斗坊?!”花戎忽道。
温弦愣了一下,回复道:“未曾。”
“也对……只听你的声音也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子。”花戎苦笑道。
温弦并不想再耗下去,只是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不奉陪。”便推门走出去,再次念诀回到了医院的厕所。
他将面具一摘,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