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后,齐家出了血案。
两个守卫倒在门口,死状诡异。监控显示两人没有挣扎,毫无征兆地像触电一样抽搐倒地。
屏幕的下一帧里,空气像被撕开了一条裂缝,那黑衣邪神悄然出现。
他蹲在尸体旁,伸手轻触守卫胸口,想破开了两人的胸膛想取走他们二人的灵根。
然而,他很快停下了动作。
……这两人竟是凡人,没有灵根。
邪神沉默了三秒,像是有些失望,又像是因为被耍弄了而感到生气。他一把将尸体推开,身影一晃,便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
虽然不是谢文负责这个案子,但他还是跑去齐沐笙那查了案发时间。
事发时的温弦正在厅内罚抄门规。
因为谢文发现他忤逆自己,偷偷溜去文创电子,就罚他抄了一晚上。
邪神的现身并没有让谢文打消了“温弦是邪神”的疑虑,这就导致谢文再心理上更加针对温弦。
案发后的第二日,谣言像是被谁推了一把,开始漫天四起。
邪神滥杀无辜,将路过齐家府的两个凡人杀害。
以此同时,在槐东郡的一座城市也出现了凶杀案。因为手法相同,查案的许愿师们便被推定同样是邪神所为,那被害人被剖开胸口抽取了灵根。
受害者被倒挂在顶楼外,喊破喉咙也没人敢靠近。因为那些目击者都知道,站在他身后之人就是邪神本尊。
短短两日,“邪神再现”的传言便席卷了整个大陆。
为了安抚众人和维持秩序,长生殿很快就放出了通告:邪神是人神共诛的存在。无论是修行者还是凡人,一旦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要立马上报,不得隐瞒!
……
“我去!这个邪神!怎么还杀自己的教众啊?!”邓邦国说着便拿着手机跑到了餐厅,又开始了他们师徒间的讨论。
温弦只是坐在桌前,又在搞他那代码,丝毫不理这帮人讨论邪神的问题。
迟姝瞥了温弦一眼,见对方那副佛系的模样,她竟觉得那晚没看到温弦在房间内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
谢文拿过手机看了整篇文章,邪神再次现身杀死了咒箭教的两个教众,可下面有很多留言,竟然在拜邪神。还有人说那两个教众本就无恶不作,是邪神清理门户,那些邪教教众竟然更加虔诚了。
他也忍不住看向温弦,上下打量他,这小子难道会分身?
“你干嘛呢?”谢文走到温弦身边问道。
“敲代码,赚钱。”
“你爹我有钱!养你们几个还是养得起!”谢文凑到温弦面前,却丝毫看不懂温弦电脑上的东西。
温弦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在电脑上敲了几行代码,还是忍不住怼他道:“也不知道之前谁说的,他姐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会随意给他花。”
谢文听了双眼一瞪,拿过邓邦国的手机就给温弦看了一眼:“邪神杀了他的教众!你怎么看?!”
几个人都看向温弦,等他的发言,尤其是徐赴,他最近一直都在观察温弦,在坐的所有人都在怀疑温弦就是邪神。
温弦接过手机看完了文章,只是说了一句:“无聊。”
“啊?”谢文只觉得这发言非常的不正常,邪神连自己人都杀,怎么可能是“无聊”两个字就能概括?
“你为什么只是说无聊?!你就是邪神对不对?!”徐赴虽是徐家的族长之子,但也是真的差点劲,当初选他进门就是被其他弟子捧上去的,现在又没脑子地开始指责温弦,搞得谢文都有些生气。
“为师不准你们师兄弟之间猜忌!”谢文怒道,“若是被我发现师门内有不和平之音,为师必会查清,严重者会逐出师门!”
温弦那张冷脸上也只是眉毛稍稍挑了挑,他觉得谢文虽然行事像个小孩,但关键时候也还是管点用。
不过谢文也生了温弦的气,气他不解释,气他只是给了“无聊”两个字。
“今晚的作业,每个人,把这篇文章重读一遍,写一千字的读后感!”谢文说着便将邓邦国的手机往桌上一丢,瞪了徐赴一眼,转身便去了屋内。
当晚,谢文去了群里问了一嘴当年邪神秦瑜的功法。
宿愿长老常生回复了一大段话,全是谢文备忘录里记录的普通功法,这回答倒是让谢文对温弦去除了些疑虑。
……
第二日,其他人都交了作业,可唯独温弦一个字没写。
他的理由是昨晚敲代码敲太累了,先睡了,早上还没来得及写。
谢文的火蹭一下被点燃了,他一把薅住温弦的领子,连拖带拽,要将他关去屋内,又要行门规了……
艾雅明急忙拉住谢文,要他息怒,让温弦补上读后感就好。可谢文好像是没处撒气,就是不肯放过温弦。
温弦拿谢文没办法,只好脚底抹油赶紧跑了。
这一跑可不得了,谢文更是怀疑温弦了。他急忙运功去追,却发现温弦跑得快太多。
他见温弦冲进了一家咖啡店,便急忙推门进去,正要对着温弦发一顿脾气,却只见咖啡店的老板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而温弦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刚刚进来那人呢?!”谢文掐腰喘息道。
“他……他……从那……跳出去了……”老板指了指窗户说道。
谢文迈开步子便要去追,正要跳窗的时候,余光却看到了温弦从柜台下面钻了出去,迅速地从门口逃了出去。
“温弦!你给我站住!”谢文急忙追上,也没找咖啡店老板的麻烦,脑袋里全是怎么追上温弦……
谢文运功施展脚力,眼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进,但温弦连滚带爬地穿过马路后,一辆车驶过,谢文便发现温弦已经到了对面的巷口……
日!他跑得怎么这么快!
谢文生怕将温弦跟丢,急忙运功踏上一辆行使中的车,借力将自己甩了出去,落地时一个翻滚又站起,要朝温弦逃跑的方向追去。
然而他刚提步要“弹射”,却发现温弦竟不跑了,两人也就两步远……
“你……不要命了!?”温弦气喘吁吁,俯身对谢文吼道。
谢文急忙上前擒住温弦,怒道:“你跑什么?!”
温弦只觉得遛这小屁孩是真的累够呛,刚刚还做危险动作,还是别耍他了,不过以他神君的功力,不该啊……
“我……我总不能……站那挨揍吧……”温弦说着便坐到了巷子前,伸手擦了一把汗。
“你跑得了这顿跑不了下顿!走!”谢文一把捞起温弦,扯着他的胳膊就要走,他的注意力全在温弦身上,根本没注意身后开过来的车。
“车!”
只听温弦大叫一声,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响还没发出,谢文便被温弦猛地往旁边一推。他重心不稳摔到了地上,接着便是温弦的身体,重重地压到了他身上……
他胸口一闷,被温弦挤压有些喘不过气,直到看见温弦垂下来的下颌线时,这才发觉是温弦将所有的冲击都挡了下来……
谢文脑子非常混乱,这次是跟温弦是脸贴脸,还被紧紧搂着。他不知道脸上发烫是因为温弦跟他距离太近,还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我靠!温弦!!”谢文还在愧疚脑子没第一时间去关心温弦的安危时,嘴却跟脑子不同步,已经用尽吃奶的劲叫了出来……
这个温弦,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扑倒我的?!
谢文满脸愧疚,待温弦被医护人员扶起时,他先坐在地上愣了一会儿,满脑子竟然还在怀疑温弦……
还好那辆车已经提前减速了,温弦没有骨折,只是被稍稍挤压了一下内脏,还被车头的铁片扎进了后背,这算是轻度的车祸了。
谢文花了一上午陪温弦检查,再加上治疗术的使用,温弦最后只是需要的回家好好调息一下。
一路上,温弦没说一句话,谢文却一直在回忆刚刚的车祸,按照普通人的反应速度,当时自己跟那辆车的距离,根本就来不及再塞进一个人……
在回忆车祸三百遍后,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谢文的脑子里冒出——温弦应该是瞬间移动到了我面前,插在了我和车之间!
……
下午,谢文安顿好温弦后又出门去了,是五大神君开会。
这次会议又是长老们主持,没多久就要出征了,长老需要确认神君手下参战的弟子名单,然后报给长生主。
老五路家的神君路铭带了七名机关弟子;老四杜家神君杜唯带了十名弟子,其中五名是医者;徐家神君徐松明带了五名亲徒,都是徐家的好手,他的亲兄弟和侄子们;而老二齐家神君齐沐笙只带了三明齐家人,不过其中有家主齐明,他要亲自上阵。
五位神君中只有谢文自己决定一个徒弟也不会带。
“我的徒弟们一个也没出师,年纪都不大,修为也不够,我不想让他们死在战场上。”谢文轻叹道。
宿愿长老常生只是接过名单审了一遍,然后抬眼看向谢文,低声说道:“既然你派不出弟子,那就把这个归真宗解决一下,或许能调查到咒箭教军师花戎的下落。”
谢文没办法拒绝,他也只好应下这件事。
接着,常生又转向了齐沐笙:“沐笙,主说了,要你尽快跟杜唯配合,将杜墨除掉……”他顿了一秒,竟话音一转,继续说道:“……除掉他咒箭教教众的身份……”
祈愿长老姜臻一愣,扯住常生的袖子气道:“主说的是将他除掉!叛教者杀无赦!”
常生并未接姜臻的话,只是继续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下个月,我会安排车辆送你们去林漠要塞,届时一定要尽可能快的拿下咒箭教的头目,拖很久会死很多人,主会伤心。”常生说着竟双目通红,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承受的事……
整个会议开的很快,常生将名单供到长生台上供长生主检阅。
没多久,长生主便批准了这些名单,并且留言:祝尔等出师大捷。
……
谢文回家路上,又想起了家里那个让他抓狂的冷脸徒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不过谢文还是多虑了,他回到家便看到温弦已经在餐桌前吃晚饭了,上午那场车祸似乎被他忘了个精光。
谢文屁颠屁颠地跟在温弦身后,一直准备着要跟他道歉。可温弦并没有给他机会,吃完饭便摔门去了他的房间,独留谢文和其他四个弟子在桌前愣神。
迟姝小声提醒谢文道,“这饭还是温大哥做的……他身上还有伤……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跑来做饭……”
谢文听了这话,更加自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