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谢文来到温弦门前,酝酿了三秒便推开了门,二话不说便直接往温弦床上躺去。
“你做什么?!”温弦急道。
“监视你!”谢文见了冷冰冰的温弦就开始来气,明明他不是这种冷血人!为什么总是装成这样!难道因为他就是邪神?!
温弦一脸嫌弃,怒骂道:“滚!”
谢文才不管自己这徒弟怎么样,直接往床上一躺,挤在他身边就要睡。
温弦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小子怀疑自己,竟还敢在自己床上睡,他的血还是封印的钥匙,要是真的搬走,可能就不容易回来了。
“对不起……”谢文忽然翻身抱住温弦,小声开始道歉:“我就是……被徐赴搞得有些头晕了,他身后是徐家,我怕他造谣生事才这样对你……”
温弦只是推开了谢文,轻声“嗯”了一下。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谢文急忙坐起小声哄道,他说着,便伸手去抓温弦的手腕,也是在试探温弦,是不是这样就能给邪神解除封印。
温弦见谢文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便一脸嫌弃地推开谢文的手:“闹够了就滚吧!”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在胡闹?!温弦!我在保护你!”谢文急道。
“我之所以不解释就是不想陷入这种猜忌的漩涡!若是我解释过多,你们照样怀疑!若是我说错了一句话,便死无葬身之地了!就是因为你在怀疑我,所以他们才会怀疑我!我解释再多也无用。”话少的温弦这次竟说了很多,把谢文说得有些想哭。
“我错了……对不起……”谢文伸手又抱住了温弦,开始小声给他道歉,“我……我以后再也不猜忌你了……原谅我好嘛……”
温弦竟被谢文磨得心软,轻叹一声道:“也是我不好,那晚若是能醒过来跟师兄弟们一起战邪神,你也不必这般忧心了。”
谢文心里默默嘀咕着:你还知道!怎么不早说!但嘴上却继续哄道:“是我不懂事……把你搞成这样……”
温弦歪头看向谢文:“确实有点。”
“狗弦!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为什么不给我个台阶下?!”谢文气道。
“看你贱兮兮的样子就不想理你!快滚!”温弦嫌弃道。
“哼!”谢文撅着嘴,气呼呼地从床上坐起,但看到温弦桌上的药膏,便又觉得毕竟是自己不对,不该给他发脾气,还是继续哄哄他吧……
“为师陪你睡一晚!”谢文心里美滋滋地又躺到了温弦的床上……
“滚!”
“嘿嘿!温弦,跟你睡一起特别有安全感!”谢文又在故意试探温弦,睡在邪神身边,有哪门子安全感?!
温弦拿谢文没办法,也只好由着这个小屁孩。
……
可这晚也不太平,温弦竟然做了噩梦了!
他只觉得浑身剧痛,仿佛回到那个夜晚——被五人强行按住,强大的封印之力如磨盘般碾过他的四肢百骸,他那骨骼发出碎裂的哀鸣,生长被永远定格在十八岁的痛楚席卷全身。
这次竟引得他的长生咒发作了!
谢文毕竟睡在邪神身边,也是有些警惕性的,他睡梦中觉到身边有人坐起,并且还伴着呼呼声响的拳风。
“温弦?!”谢文从床上举臂接住了温弦的拳头,他只见温弦双眼通红,额间有红色的印记在闪烁,整个人都是一种癫狂状态。
“你……你这是……长生咒?!”谢文大惊失色,这大徒弟果然是有故事!他急忙运功想办法去打晕温弦,可温弦却动作灵活,像是长了四只手,谢文根本擒不住他。
两人在屋内的打斗声又把其他徒弟吵醒了。
睡觉时,谢文还想要点脸,他把门给锁上了,就导致徒弟们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温弦!啊!你住手!”直到谢文被温弦一拳打在了左眼上,他才开始认真了起来。
长生咒曾在他小时候泛滥成灾,玄北郡曾有个村庄因为长生咒几乎都死绝了,就是因为中咒者会无差别攻击,等他们醒来后,发现亲手杀了至亲,然后崩溃得病直至自杀。
让谢文没想到的是,温弦只是在速度和功力上差一些,招式上竟然一点也不输自己。
温弦只是会用尽一切办法去攻击他身边的人,并没有意识,就是身上的伤再次撕裂,他也不会停下攻击。
谢文只能拼尽全力,一拳将温弦打晕,这才制止了这个长生咒。
“师父!你没事吧?!”门外又传来了艾雅明的叫声。
“啊呀!温弦!!我错了!”谢文急忙扶住温弦,然后装作跟温弦打闹的样子开始大叫了起来。
“为师没事!你们快去睡吧!”谢文回应了一下艾雅明,然后又吼道:“温弦!你伤口都撕裂了,还闹!我错了还不行啊!”
得亏温弦平时话不多,不然真的要暴露了……
……
等温弦睁眼后,谢文立马爬起摆出防御姿势。
“我……操……啊——”温弦只觉得自己后背疼得要命,他咧了咧嘴,也只是骂了一句。
谢文见温弦没再攻击自己,便先开门看了一眼弟子们都睡了没,然后将门关好开始讯问温弦:“你身上怎么有长生咒?!”
“啊?”温弦装作不懂的样子,忍痛笑道:“你说笑吧……”
“你还装!你身上有故事!给我讲明白!不然我不帮你包扎疗伤!”谢文气道。
温弦是真的能忍,他咬牙翻了个身,不理谢文,要忍痛睡了。
“温弦!这没别人!我是你师父!你为什么对我也要隐瞒?!你经常做噩梦是因为你长生咒发作杀掉你父母了吗?”
温弦不语,只是咬牙躺在那里一声也不吭。
“到底怎么回事?!你解释清楚?!邪神身上也是有长生咒!”谢文说完便觉得不妙,自己又在怀疑他,这小子不会跟自己拼命吧?!
可温弦一声也没吭,像是睡着了,但谢文见他伤口还在流血,就知道这个温弦又在忍。
“温弦……我作为你师父,是在关心你!之前你有发过誓,我问你,你要认真回答我!”谢文一个劲地问,终于还是把温弦给问烦了。
“你先给我包扎……我现在疼得……不想说话……”温弦终于是动了动,他说着便趴好,等着谢文帮自己处理伤口。
谢文急忙上前,开始为他运功疗伤。
可温弦就趴在那一句话也不说,不一会儿竟睡着了……
“我靠!温弦!你个混蛋!别睡!”谢文大吼一声,又把他叫醒了……
“你特么……”温弦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已经不想理谢文了。
“你告诉我!你怎么中得长生咒?!”谢文急道。
温弦轻叹一声,见谢文又在怀疑他是邪神,便把他上一世认识的另一个小孩的故事套在了自己身上。
“我被李泽敬卖掉的那晚,被人送去做了长生咒的实验,那晚有八个小孩,我是唯一一个扛下来的,其他孩子都死了,有扛不住的,有被我杀的。”温弦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这是个角斗场,只有把其他人都杀掉才能活下来。
谢文一愣,急道:“谁开的角斗场?!”
“我哪知道!当年古时去调查,就没再回来。”温弦想起当年那个角斗场,简直是惨不忍睹,那个赢得最后比赛的孩子杀光了他所有身边的人。
温弦当年十八岁,就已经小有成就了。那日他意外闯进过那个角斗场,见那赢得比赛的孩子可怜,便自作主张收留了那孩子。温弦不仅将他当作弟弟看待,还给他起名“温岸”,意思是要他回头是岸。
温岸感激涕零,在温弦的帮助下过上了常人的生活。
可温弦那年刚好十八,就该遭此死劫,温岸的长生咒忽然发作,把睡梦中的温弦杀死了。不过温弦喝过长生水死不掉,只是根据华木仪的封印机制,重新变成一个婴儿继续转世而已。
前几日他解开了一半的封印,上一世的记忆便恢复了些,若是温岸还活着,估计也要三十多岁了吧?他这些时日靠归真宗再去查温岸的去向,却什么也查不到了,这孩子可能已经被抓处了死刑。
谢文眼里很快便充满了泪水,怪不得这徒弟有些冷漠,怪不得他要来投奔我,怪不得他对魔物这么有研究,他就是想解开身上的长生咒罢了。
“为师……为师会帮你的!”谢文哽咽着说完,便抱着他大声哭了起来。
“我只想解开我身上的长生咒,不想再追究之前的事,更不想让人再为我牺牲。”温弦说完便长叹一声……
谢文不知道是对温弦的善良而感动,还是被温弦所说的悲惨经历而心疼,他哭得歇斯底里,没多久便耗尽了体力,随意瘫在温弦身边便睡着了……
温弦只觉得这个谢文也是奇人,他竟会为了别人的悲惨经历而哭。
我不过只是简单一说,他怎么就开始脑补我的悲惨经历?他先哭累了睡过去了,倒是我这个大冤种,被这臭小子搞醒了睡不着了……
……
第二天一早,谢文就顶着他那黑眼圈爬了起来去厕所洗漱,然后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这个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昨晚不过就是少睡了一小时而已嘛!
他焦虑自己这英俊的面容多了个黑眼圈,非要闹着再继续睡一会儿,就没想到这个黑眼圈是昨晚温弦打得他那一拳导致的……
温弦本就有伤,扶着腰从卧室里走出来,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艾雅明立马嗑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师父把那个传说中的“邪神”给干了,还被他打了一拳,看来是师父霸王硬上弓了……
“我真的很嗑师父和大师兄!”艾雅明带着邓邦国讨论了起来,“要是大师兄真的是邪神,我也很嗑!师父那么英明神武,温师兄那么温顺贤惠,我们就已经为他们分好在床上的位置了!”
邓邦国是个直男,他听后一脸震惊:“你说师父是个同性恋?!他不是之前谈过女朋友?!”
“说不定是大师兄把他给唤醒了!”
迟姝虽然在一旁听着,但并未插话,她还未在那晚的惊吓中缓过来。
他们三个关系很好,就又让徐赴恨了起来,徐家就这样被这群无名小子比下去了?!
谢文被温弦骂了一顿后才知这是被打的,他拿着一个鸡蛋撅着嘴便开始敷眼睛,自从知道温弦这个“老管家”身世这么惨后,甚至都不忍心跟他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