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在对峙,执律司那边已经对李泽敬审讯出了一大堆贪污事实,那些老师也都是靠着孤儿院的孩子们博取同情心,将捐来的资金全部挥霍一空。
谢文收到消息后,只是点着温弦说了句“此事还没完”,便薅住温弦的胳膊去了执律司。
温弦的目的得逞了,谢文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
原来不仅这一家孤儿院会做这种事,李泽敬把所有他知道的孤儿院全部供了个干干净净,还是说自己是轻的,有些孤儿院还涉及人口买卖,他虽然贪污过,但从未将手里的孩子卖给那些人贩子。
谢文翻到了当年孤儿院的银行流水,温弦的心理治疗费果然是李泽敬签字支出的。
他斜眼看着一旁“唯唯诺诺”站在一旁的温弦,低着头,神色拘谨,又在装空气……
谢文没多说什么,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代茹娜的电话。
没多久,人便到了。
谢文将温弦关到门外,带着代茹娜坐到了李泽敬面前,又开始了关于温弦的调查。
……
“那二十万是洛师华要的!他们……他们敲诈我!”李泽敬急道。
谢文微微皱眉,将李泽敬的话默默记下。
“你为何这样说?”代茹娜疑惑道。
“当年我让温弦去街边乞讨,他不干,还把我的手咬伤了,我……就将他卖掉了……”
“什么?!”谢文明显有些生气了,这人不是说没有买卖儿童吗?执律司的人怎么审的?!
“我我我……我没有!谢神君,您听我说完……”李泽敬急忙摆手,继续说道:“我那是第一次想卖小孩!但是当晚就有个许愿师忽然找到我,说要见温弦。”
“然后呢?”谢文急道。
“我怕出事,我告诉那个许愿师,温弦生病去医院了。可他执着要见温弦,我只能答应他明天让他们见面,然后连夜把温弦从人贩子那要了回来。”李泽敬生怕谢文不满意,话说得又快又密,“我怕温弦说漏嘴,只好找洛师华伪造温弦有精神疾病,这样那个许愿师问起,温弦说的话就不算数了……”李泽敬说完长吁一口气,希望这解释能被谢神君接受。
“然后洛师华就以此敲诈了你二百万?”代茹娜问道。
“我原本以为洛师华是免费帮我,却没想到第二天,他张口就要二百万,不然就把此事说出去,我没办法,只好挪用孤儿院的捐款给他。”
“自作恶,不可活!”谢文忍不住气道。
“我知道!我知道!主都在看着……我跟其他孤儿院的院长不一样!我想卖温弦是第一例!此后我没卖过任何孩子!谢神君!求您帮我向主求求情!我虽然挪用了捐款,但我这些年也都还上了!”
“利用那些孩子为你打工还的债!是吗?!”谢文怒不可遏,这些小孩整日乞讨卖艺,只是为了帮李泽敬还清当年欠下的恶债。
李泽敬追悔莫及,开始哭诉上有老下有小,他不是修真者,社会地位没那么高,他得养家糊口,都是迫不得已,希望谢文和长生主能原谅。
“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那个要见温弦的许愿师是谁?长什么样?!多高多胖?!”谢文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他大概和我一样高,很瘦,看起来三十多岁……”
“他见温弦做什么?!”
“他……他带着温弦出门了,给我了一千块钱,要我别跟着……”李泽敬有些懊悔,因为一千块错失了为谢神君提供线索的机会。
“妈的!”谢文更是烦躁,开始怀疑古时是邪神的伪装,“他还有什么特征吗?!当真是许愿师?!”
“是!他左腕上有谢家的手链!”李泽敬急道。
“谢家?!”谢文一愣,难道是邪神伪装成谢家人?可是邪神没有灵根,他胆子怎么这么大?按道理那时的邪神不该是成人啊!
“你真看清楚了?!什么颜色?!”谢文继续问道。
“白色!上面有谢家族徽!”李泽敬急道。
这下更让谢文疑惑了,邪神当真会伪造得这么像吗?难道是我爸?带有谢家族徽的手链可是我父亲的遗物……
现在……
在温弦手上戴着呢……
“没有其他线索了?!”谢文继续厉声问道。
“太久远了……我……我也记不清了……”李泽敬又被谢文吓哭了。
“那便别怪本君不客气了,你罪不可赦,签悔罪书吧。”谢文并不想饶恕李泽敬,根据教义,当场便判了李泽敬死刑。
……
谢文拿着资料走出了审讯室,看到温弦仰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发呆,便走了过去。
温弦正襟危坐,转头看向谢文。
“李泽敬是不是将责任推到了洛师华身上?”温弦听到谢文摔门的大动静,便明白谢文在李泽敬这里,没有得到任何跟邪神相关的有用信息,不然谢文早淡定地走过来给他拷上手铐了。
“没有。”谢文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好情绪。
“那他还有情可原,至少不会推卸责任。”温弦眼中透着冷漠,话里却希望谢文能放过李泽敬。
代茹娜也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李泽敬的悔罪书:“谢总,他签了。”
“至于死刑吗?”温弦站起,半死不活地笑道。
“既然已经悔罪了,那就要以死谢罪,这是教义里的规定。”谢文声音冰冷却有力,他还在生李泽敬要卖掉温弦的气。
“教义还规定了长生教内人人平等,倒也没见得哪个凡人能跟许愿师比肩。”温弦的话让谢文和代茹娜皆是一愣。
温弦将代茹娜手中的悔罪书接了过来,继续说道:“我是当年的受害者,我原谅他了,谢神君,免他一死吧。”
谢文眼睁睁看着温弦手中的悔罪书被撕成了碎片……
“你……你怎么就撕了!我还生气呢?!他欺负……我徒弟!”谢文竟莫名觉得,他好像被温弦当着代茹娜的面教育了,这师父脸上开始挂不住了。
“那你帮我打他一顿就够了。”温弦将悔罪书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拍了拍谢文的肩,“走了,回家,我饿了。”
谢文轻哼一声,感觉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他想为温弦出气,可这个狗弦却丝毫不在乎!
“谢总,您还要查洛师华吗?”代茹娜见谢文似乎想结案了,便急忙补了一句。
谢文经她提醒,这才想起那个心理诊疗所的所长,二百万在凡人看来可不是小数目,他有第一次就肯定有第二次。
“查!还要彻查其他孤儿院!”
可温弦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得了吧!你老老实实做你的神君和师父吧!管这么多闲事做什么?”
“温弦!你说什么风凉话呢?!还不是为了查你的身份捅出来的事!明明是你故意引导我注意这些破事!现在装没事人的倒是你!”谢文生气了,看起来似乎又要骂徒弟了。
“关我屁事啊!我哪引导你了?!那是你自己非要查!我身份又没问题!你一直在浪费时间!”温弦的话越说越难听,惹得谢文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恨不得立马扑上去,用拳头让他闭嘴。
“趁我还没揍你赶紧滚!”
温弦翻了个白眼,转身便真的“滚”了。
代茹娜在一旁看戏,觉得这个温弦确实有意思,能把谢文呛到这个程度,当真是不怕谢神君一纸悔罪书下来,判他个死刑?
谢文掐着腰冷静了一下,便又开始烦躁,这个温弦总是掉人胃口,每次都是几句话就把他的兴趣勾起来,然后再泼一盆冷水,浇个透心凉。
……
当晚,谢文又去了陵中孤儿院,里面的工作人员倒是都被谢梧替换成了谢家的员工。
谢文觉得“孤儿院”这个称号很冰冷,便为此地改了个名:陵中新芽之家。
他还亲自投资了二百万来装修整个新芽之家。
可谢文还是失算了,不知道是谁将李泽敬被抓捕的消息传了出去。谢神君亲临现场,若不是他徒弟拉着,这个李泽敬就被判死刑了。
其他的孤儿院的院长都听到了风声,逃的逃,辞职的辞职。
很快,谢文派人把那些心虚的院长和老师们一并抓了,人贩子团伙被搅了。虽然没抓到上家,但最起码让在源头上阻止了这群人作恶。
他并没有亲自去抓那些无聊的孤儿院院长和老师们,而是孤身一人去找洛师华。
“谢神君,洛所长已经两日没来上班了……您,还是请回吧……”
“好家伙!跑得倒是挺快!”谢文立即转身走出诊疗所,带着徒弟们直奔洛师华的家。
等他们赶到人早就跑了。
就在谢文要再深入追查洛师华的时候,他师父齐明却说有急事,他只好停下手头的案子,吩咐徒弟们先回谢府。
……
“此人并未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你最后还是判他死刑?为什么要秘密执行?”谢文的师父齐明看到他的第一眼,便举起李泽敬的照片开始质问谢文。
“什么?!”谢文一愣,他当然还记得昨日温弦把自己气得跳脚的作为,最后还是留了李泽敬一命。
“他死了?!”谢文惊道。
“你不知道?!”齐明忍不住气道。
谢文又开始怀疑温弦,是不是邪神早就想对李泽敬下手了?他只是装作不在意,实际上已经秘密处决了李泽敬。
“我放了他……我徒弟……温弦原谅李泽敬了……我也没理由再处决他……”谢文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师父怎么看起来这么严肃?
“不准再调查下去了,我替你查了温弦,他是个神经病,尽早逐出师门。”齐明说着便将温弦的全部资料信息都丢给了谢文,还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顿,查个案子搞出这么大动静,网络上又炸锅了!
谢文只是默默地听着师父的说教,脑中却在思考李泽敬的死。
“李泽敬怎么死的?”谢文见齐明说完了,还是提出了疑惑。
“中毒,这你不必管了,他关押在执律司的监狱,沐笙今日刚好在那边审讯咒箭教的异教徒,我会让沐笙一起查了。”齐明说完便挥了挥手,“没事了,你走吧,你是神君不是明星,下次注意!别再让主生气!”
“是,师父。”
“等等!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一个归真宗,总是发表违规言论,你记得去调查一下,该关停就关停。”正当谢文转身要走,却又被齐明叫住了。
“是,师父。”
谢文被师父骂了一顿,心中郁闷,表面却木讷地抱着一摞文件从齐府中走出,还在思考李泽敬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