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为了求证温弦的清白,找去了温弦当年居住的孤儿院,他直接了当,要跟院长李泽敬了解了一下当年温弦的情况。
李泽敬不敢怠慢,不过他看到温弦跟在谢文身后便有些紧张,嘴上说着温弦很小就来了这里,他们对温弦就像对亲儿子一样,从未亏待过。他还告诉谢文,有一位许愿师曾找过温弦,名字叫古时。
温弦听了这些话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去了院子里,找到了前些天挖出匣子来的那棵树,孩子们种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李泽敬见温弦出去了,便立马开始向谢文吐槽那些年的日子过得是多么如履薄冰,这个温弦十六岁就跑来刺杀过他。他知道温弦跟那个叫古时的许愿师相识,便没报警,所以现在看到温弦就有些害怕。
谢文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温弦,只见他蹲在一棵柳树下,似乎在看蚂蚁爬树,安静得很。
这时候,有个小孩跑了过来拉住了温弦的手,似乎是跟他很熟。
李泽敬继续说着温弦的坏话,一个孩子七岁就有精神分裂,不仅花光了孤儿院的积蓄,还是个白眼狼,长大后还要刺杀院长。
可谢文早就听不进去了,他不停地在跑神,还注意到了温弦正在耐心地哄着那个孩子,还拿出了一把糖。
李泽敬一个劲地要谢文为他做主,想要让谢文惩治温弦,不停地控诉温弦,说他是个少年犯!
谢文没再理李泽敬,而是起身走到门口,愣愣地听远处的温弦跟那个孩子说话。
“玉儿还想吃什么?下次温哥哥给你带。”温弦蹲在那个孩子面前,柔声问道。
玉儿回头看了一眼谢文和李泽敬,趴在温弦耳边小声说道:“还是糖吧……只有糖我才能吃到……温哥哥之前给我的月饼和蛋糕,我一口也没吃到,都被老师们吃光了……”
温弦听了便摸了摸玉儿的头,柔声说道:“等温哥哥有钱了,带你离开这,你想吃什么随便要!我们约好了,拉钩。”
玉儿并没有跟温弦拉勾,而是踮起脚抱住了他,“温哥哥,小迪和糊糊被院长带走了,现在还没回来,云老师也走了,我好害怕,我想跟哥哥走。”
温弦听了玉儿的话,直接越过谢文狠狠地瞪了李泽敬一眼。
这一幕被谢文看的清清楚楚。
这小子不会想找李泽敬的麻烦吧?
谢文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温弦曾在这吃过很多苦,他转身便对李泽敬道:“温弦当年治病花了多少?我都替他补上。”
这下李泽敬高兴了,但也对这个甲位神君客气了一下,说了不少客套话,什么不用还温弦治病的钱啊,又说小院不容易啊,不需要谢神君捐很多,二百万也就够了。
对谢文来说,二百万也还好,也就是一辆车的钱,能让这些孩子吃好喝好,捐一辆车又怎么了?而且在谢文看来,让这些孤儿过好日子就好像在补救温弦的过去……
温弦听到李泽敬张口就向谢文要二百万,那张扑克脸上多了几分怒意。他牵着玉儿的手走了过来,冷冷问道:“二百万买你条命可以吗?”
谢文没听懂温弦的意思,但李泽敬听懂了,他吓得急忙哀求谢文,要谢文替他做主,温弦又想杀他!
“温弦,你说什么呢?!”谢文也只能指责温弦一句。
“我说二百万买玉儿的命,只要我们一走,玉儿就会死,对吗?李院长。”温弦又补了一句。
谢文更是不解了,他看得出来温弦对李泽敬的态度非常不好,但他却相信温弦,反手便扯住李泽敬的衣领气道:“我不会问你问题,但我要你个解释!”
李泽敬被吓破了狗胆,立马把当年如何贪污,如何虐待小孩和如何将小迪和糊糊送去槐东郡乞讨的事招得一干二净……
谢文想报警,却被温弦拦住了。
“他若是被抓了,这里的孩子就没人管了。”温弦低声道。
“我招人管!”谢文说完便通知了警局,将李泽敬给抓了。孤儿院的老师们也跟着一起被抓去调查了,晚上便没有人照看这群孩子了。
“没招到人前,你和我在这看孩子!”温弦见谢文拍拍屁股要走人,便一把拉住了他。
“啊?”
“二十多个孩子!我一个人看不过来!”温弦气道。
“我……我还要去长生殿忏悔……”
温弦对谢文有些无语,做好事是挺简单,做完以后怎么处理他竟是一点也不考虑。
当晚,谢文忏悔结束还把艾雅明他们都接了过来,师徒六人一起看这二十四个孩子,一人刚好分四个。
可谢文还是个“孩子”,他带着四个比他还小的小屁孩,自然是累得要命。终于把四个孩子哄睡着后,他躺在孩子们身边,却思来想去睡不着了。
谢文轻叹一声,爬起来去了温弦的房间,却见温弦还在低头玩手机,身边四个孩子早已经睡熟了。
“我睡不着了……你也哄哄为师……”谢文一脸疲惫,往温弦的单人床上一躺,直接挤在了他身上。
“怎么?你不是做好事吗?不该觉得终于办了回人事,然后美滋滋地入睡吗?”温弦这反问让谢文很不得劲,他不是讨厌温弦的语气,只是觉得这语气是在掩饰什么,温弦之前的故事肯定很悲惨。
“你还真是有骨气,我这不问式审问从没败过,没想到最后败在你手上。”谢文撅着嘴嘟囔道。
“我不像李泽敬,我没做过恶事,我问心无愧。”温弦低声说道。
“切!还不是偷偷溜去网吧打游戏!”
“若是你审问我是不是去过网吧打游戏,我估计很快就招了,但你是亲自抓我,审都没审。”温弦挑眉道。
“我那是对你关心!”谢文小声嘟囔道。
温弦不吭声了,只是将手机放到了床头上,似乎是要睡了。他猛地一翻身,差点将谢文挤下床。
“我靠!你这么大动作干嘛!把孩子吵醒咋办?!”
“什么虎狼之词?!你怎么还不走?”原来是温弦故意要将谢文挤下床……
“我睡不着!你也不准睡!”谢文脑袋里还在疑惑,我说什么了?怎么就虎狼之词了?
温弦背对着那个小屁孩,一声没吭便开始了他的装睡。
“温弦!你个混蛋!”
谢文正要伸手掐醒温弦,却忽然听温弦说道:“谢谢你。”
“昂?”谢文愣了一下,急忙回复道:“没事……小事……你可是为师的徒弟,帮你是应该的。”
“嗯……睡吧。”温弦说完便闭眼了。
“不行!你哄哄我!我难受!”
“怎么?你也做贼心虚,要解释解释吗?”温弦还是背对着谢文,他的意思是谢文若是因为抓捕李泽敬太快而后悔的话,还不如赶紧滚去睡觉。
“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被李泽敬虐待过?”谢文急忙问道。
温弦微微一愣,他竟然真的在心疼我?
“你不用管我……都过去了……”温弦顿了顿回应道。
“我很认真的!温弦!我在关心你!你好好回答我!”
“是!他虐待过我,我十六岁杀他不成,差点被记档案。”温弦低声气道。
谢文微微一愣,那可是杀人的大罪,李泽敬怎么就没报案呢?
“他怎么还放过你了?”谢文继续问道。
“因为他觉得我认识许愿师,怕我有灵根,给他和他家人招惹麻烦。”温弦低声道。
“那个古时?”谢文顿了顿继续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现在还有联系吗?”
“我七岁时见过他一次,不过他已经死了。”温弦低声道。
谢文见温弦跟他敞开了心扉,便小声嘟囔道:“那看来我以后得一句一句地问你。我问你这些都是关心你,以后我再问一些你过去的事,不准不回答我!”
“看心情。”
“不行!你发誓!快点!”谢文伸手拍了拍温弦的屁股,继续急道:“以后我问起关于你的事,你必须得认真回答我!”
温弦被谢文搞得脸上一红,急忙推开他的手低声道:“你小声点!”
“就不!你快点发誓,就以这群孩子起誓!只要我问起关于你的事,你都要回答!不准欺骗为师!”谢文越说越大声,搞得温弦有些烦躁,他也只好乖乖立誓,低声说道:“那好!我发誓,以后谢文问起关于我的事,我都会认真回答,但前提是谢文是在关心我。”
这下谢文乐了,他不着急今晚就把温弦的过去打探清楚,直接放下了一块心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他起身揉了揉温弦的脑袋笑道:“为师去睡了!晚安!”
“晚安,小屁孩。”温弦嫌弃道。
……
然而到了第二日,谢文却带着温弦跑去天成司查了古时的档案。可温弦前些日子梦到过古时,他知道古时就是谢文的父亲谢灵书,但他并不想告诉谢文。
天成司的工作人员没找到任何关于古时的档案,他们告诉谢文,此人很可能是个为了办案子不想暴露身份,乔装过的许愿师。
谢文微微皱眉,只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他歪头看着温弦,这小子身上肯定有不少秘密,最大的疑点便是他跟邪神是同一年出生,若他不是邪神就很可能是邪神从小一起长大的异教徒。
温弦满脸苦涩,没想到会因为古时的存在与否被谢文又怀疑上了。不过多亏了李泽敬跟他有仇,提供的信息肯定不假,不然又得被谢文抓起来好好审一顿了……
“古时当时跟你说什么了?你们都做了什么?他怎么死的?”谢文对温弦开始了提问。
“就……陪我吃了点饭……”温弦实在是讲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继续说道:“我记不太清了……”
“温弦,你最好老实交代,你不说,修缮花园的钱我是不会给你出的。”谢文掐腰气道。
自从他知道温弦有抑郁症后,这个“老管家”竟真的做起了病人。
温弦最近总是会去谢府东路的花园散心,还找人设计了一张图纸,想在花园内建一栋小别墅,说是别墅住着方便,做饭不用仓库厨房来回跑。
“我真的忘了啊……你就别逼我了……我不会干坏事啊……”温弦苦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