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言 第13章 错误

自上次变异人事件过了有几个月，藤川市也难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有了加班，诡秘局也和平常的事业单位一样，朝九晚五，最闲的部门无疑以行动处为首。

【近日，藤川市郊区发现一口会吃人的枯井。据悉，在十月份该井就已有吃人传闻，该井周围有大量农地，正值农忙时节，枯井又已存在多年当地人也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在这井周围务农的人家一夜失踪，并在井边发现了遗留的鞋，亲属才报警，警方也开始立案侦查。有知情人事说，该井在夜晚会传来哭声，似婴儿，似少女，似老人众说纷纭……】

少司正翻着手机看着网上的消息，感觉现在这人已经闲的没事儿了吗？

这消息漏洞百出，既然这井会吃人，怎么会有知情人士，少司不禁笑出了声。

纪侃听见身后的笑声，转头问他：“看什么呢，这么好笑？”

少司起身过去，把手机递给他，纪侃看了看也笑了，他和少司想的一样，感觉这消息很荒谬。

这时候陆砚辞伸着懒腰进来了，虽然诡秘局的上班时间是九点，但是陆砚辞每次都十点到，无论春夏秋冬，时间准的很。

纪侃调侃道：“呦，和小情人吃完饭回来了？”

自打变异人的案子结束后，陆砚辞就对沈暨白展开了猛烈攻势，三天两头就往学校跑，顺道还摸清了沈暨白的时间表。

无论沈暨白有没有课，他每天早上七点都会去教师食堂吃早饭，可是这对于陆砚辞一个每天睡到**点的人来说，简直是灾难，熬夜可以，但早起绝对不行。

可是陆砚辞为了追沈暨白豁出去了，天天早上去教师食堂门口蹲点儿，就是为了每天跟沈暨白吃一顿早饭。

一开始沈暨白看见陆砚辞还一脸的茫然，渐渐的也习惯了，有时候陆砚辞去晚了，沈暨白还会贴心的为他点好饭，陆砚辞也发现，每次沈暨白点的饭都是自己爱吃的，心里不自觉的暗爽。

但由于吃早饭的时间对于陆砚辞来说简直是太早了，每次和沈暨白吃完饭，陆砚辞都会回家再睡一个回笼觉，然后再去局里，所以近三个月来每次去局里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听见纪侃那么说，陆砚辞懒散回道：“还小情人，八字还没一撇呢。”

纪侃想到了什么，说：“哎，再过两天就圣诞节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圣诞节？”陆砚辞腾的一下来了精神。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三个月忙着和沈暨白拉近关系，根本就没想过什么节日不节日的，如果能拉上沈暨白和他一起过圣诞节，没准儿他俩的关系能突飞猛进。

“好主意啊！”陆砚辞立马拿起手机查看日历，“下周一……还来得及。”

纪侃看着陆砚辞那一文不值的样子，不禁感慨：“啧啧啧，看看我们行动处的老大，竟被美色迷昏了头脑，这还没追到手呢，这要追到手了该如何是好啊！”

少司随声附和：“是啊，是啊。”

陆砚辞闻声抬头，只看见纪侃和少司齐刷刷的坐在他的对面正看着他。陆砚辞立马把手机收了起来，用言语掩饰着内心的尴尬：“那个……局里最近不也没什么事儿嘛，正好可以借机解决一下我的终身大事，嗯，是这样。”

纪侃和少司一脸‘你看我信吗’的样子看着陆砚辞。

确实，不管局里忙不忙，陆砚辞都会抽出时间去找沈暨白，他知道，如果他不主动的话，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沈暨白有任何交集了，除了案子。

陆砚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得意沈暨白。

是第一次见面时，沈暨白眼中满溢出来的情意？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乎自己的安危？

从小到大陆砚辞的父母基本上没怎么陪过陆砚辞，所以没长歪实属不易。陆砚辞从小就很独立，他很少会去依靠别人，进了诡秘局也都是他照顾别人，再加上性格执拗，一旦确定下来的事，别人怎么说都没用，所以很少有人能管得了他。

可是沈暨白不一样，他和陆砚辞一样执拗，一固执起来陆砚辞都要甘拜下风。

一想到沈暨白在商场里做的种种，陆砚辞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随即发出了这样一条信息：

【沈老师，周日有空吗，请你吃饭。】

对方几乎是秒回：

【不用。】

陆砚辞有点失望，还没想好措辞，对方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我请你。】

陆砚辞“蹭”的一下站起来，吓得对面纪侃一机灵：“你有病啊，抽什么风？”

陆砚辞一脸得意：“春风。”

转眼到了周日，陆砚辞没有想到，沈暨白给他发的定位竟然是一家广东早茶店。其实陆砚辞不怎么爱吃早茶，他觉得这种东西又贵，分量又少，倒不如局里门口卖的煎饼果子合适。他没想到沈暨白竟然喜欢吃，只好舍命陪君子。

进去后沈暨白已经点好了，沈暨白看见陆艳慈进来向他招了招手。

陆砚辞坐下后，沈暨白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看这点了，这些都是经典菜，你尝尝。”

“沈老师，大晚上吃早茶啊？”陆砚辞打趣道。

“你不喜欢？”沈暨白问道。

陆砚辞不想让沈暨白失望，说道：“没有没有，我挺喜欢吃他家虾饺的。”随即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

俩人也没说话，就这么自己吃自己的，陆砚辞觉得很尴尬，但也不知道说什么，每次都是自己找话题，就在陆砚辞纠结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盘子里多了一个虎皮鸡爪，是沈暨白夹给他的。

“你喜欢的。”沈暨白道。

陆砚辞心里纳闷儿，自己并不爱吃啊，但是是沈暨白加给他的，他也没拒绝，笑着点了点头。

吃完饭，陆砚辞提出散散步，沈暨白答应了。由于今天是圣诞节，街道上的人额外的多，于是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了。

陆砚辞觉得不能这么尴尬的坐在这儿，于是先开口打开话题：“沈老师，这次吃完饭后还能再联系你吗？”

沈暨白喝了一口咖啡：“如果需要我配合，随时。”

“我是说除了案子外。”

“？”

“今天是你请的我，那下回我请你怎么样？”

“是我欠的你，你不需要回我什么。”

陆砚辞哭笑不得：“沈老师，你这人怎么一点儿情趣都没有呢？”

沈暨白不解。

陆砚辞道：“下周日，我请你怎么样？”

“为什么？”

“我想请你呗，所以提前预约一下。”

沈暨白没有理陆砚辞，陆砚辞就当他答应了。

随后陆砚辞又跟沈暨白零零碎碎唠了好多，大多时候都是陆砚辞在说，沈暨白听着，十一点的时候两个人才分开。

自打圣诞节两人分开后，陆砚辞就没再去过沈暨白到学校吃早餐，也没有给沈暨白发任何消息。当然，沈暨白也没有向陆砚辞发消息询问原因。

等沈暨白再见到陆砚辞时，已经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了，也就是陆砚辞上周说的周日。

沈暨白回教师公寓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了陆砚辞，陆砚辞冲他笑笑：“沈老师。”

沈暨白诧异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上周不是约好了吗，今天我请你吃饭。”

“我没答应。”

“我当你答应了。”

沈暨白拗不过他，只好跟着陆砚辞上了车。

在车上沈暨白问他：“去哪儿？”

陆砚辞漫不经心道：“我家。”

沈暨白满脸震惊：“不是去吃饭吗，去你家做什么？”

陆砚辞笑了笑：“我给你露一手。”

陆砚辞住的是局里对面的高档小区，一个大平层，整个十楼都是他的。

为什么选择住在局对面呢，因为可以睡懒觉，每天压点上班不用早起。而且局对面的高档小区目前只有他一个人住得起，就连局长都没这个实力。没办法谁让陆砚辞家里有钱呢。

当陆砚辞的车开到诡秘局时，沈暨白还以为陆砚辞要在诡秘局的食堂给他露一手，直到车开到了对面小区，沈暨白才知道陆砚辞家离他上班的地方这么近。

两人到陆砚辞家的时候已经8点了，大平层视野就是好，沈暨白站在窗边向远处望去，整个藤川市的景色尽收眼底，灯火通明。

陆砚辞一进家们就开始忙活，做完一大桌子菜时已经10点了，沈暨白看见那一大桌子菜时，有点惊喜：“你真的会做饭？”

陆砚辞满脸自信：“当然。从小我爸妈就没时间管我，所有事都要我自己来做，做饭这种事儿，小意思啦。”

沈暨白坐下，尝了一口可乐鸡翅，味道确实不错，软烂脱骨，甜而不腻。又舀了一勺番茄虾滑，道：“这虾滑是你自己打的？”

“嗯。”陆砚辞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陆砚辞在一声声夸赞中失去了自我。

饭后，陆砚辞收拾餐桌，让沈暨白先到处看看，沈暨白也没乱走，依旧站在落地窗边欣赏着夜景，突然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喜欢？”

沈暨白猛的回头，是陆砚辞，才又转回身答到：“嗯，这里视线很好。”眼睛依然没有离开窗外的景色。

“想每天都看吗？”

沈暨白被这话问的一愣，腰间突然被一双手抱住，陆砚辞的下巴抵在沈暨白的肩膀上。

沈暨白把陆砚辞的手撒开，转过身对他说道：“陆处长，注意形象。”

“这又没别人，我要什么形象？”随后又说道：“沈老师，我对你的意思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沈暨白又把脸转过去，面向窗外。

陆砚辞本来就打算在今天表白的，也没忍着：“沈暨白，这几个月来我每天都在你的宿舍楼下蹲你跟你一起吃早餐，你不会不知道我的意思，况且当时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对你有意思，就算你心里有人，我对你也有意思。”

陆砚辞看着沈暨白一言不发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不说话，那你听我说。你当时看我的眼神，担心我的安危，我以为是我过度解读了。可是凌九跟我说当我昏迷的时候，你对我的态度，我以为你对我是一样的。所以我才想着，要不然我试一试，如果真的不合适就算了。我每天找你吃早饭，到后来你都会提前为我点好，记得我爱吃什么。”

陆砚辞越说越激动：“如果你不喜欢我，如果你对我没有意思，那这一周以来，每天早上的双份早饭你又是给谁点的？！”

沈暨白的手越握越紧，随后又慢慢放松下来，他长舒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陆砚辞。

陆砚辞才发现，沈暨白的眼睛已经红了，像是在一直忍受着什么。

半晌，沈暨白缓缓开口：“是你自己非要凑过来的，我已经推开过了。是你紧追不舍，既然想让我得到，那么我便不会再放开。”

说完沈暨白猛的冲上去吻住了陆砚辞，窗外烟花炸开，跨年钟声敲响，整个城市都恍如白昼。

陆砚辞先是一震，随后回应，沈暨白深深入侵，边吻边说道：“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陆砚辞想，那便一直错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