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言 第12章 鬼界

十二点的钟声一响，鬼界大门开了

虽然此时是凌晨，但是是一天之始，还不是阴气最重的时候，鬼界绍人一般都会在阴气最重的时候出来活动，也就是一天之末，所以此时去鬼界是最安全的。

陆砚辞提前打好了招呼，鬼界那边有人接应，他和凌九直接没睡，到点就走。

刚过了鬼界与人间界的交汇处，陆砚辞就瞧见了凌迟。

凌迟是凌九的爹，也是鬼界排行第三的鬼王，鬼主的心腹，鬼界大大小小的事物都由凌迟操办，与人间事务的对接自然也免不了。

两人眼神相交，互相点了点头，凌迟便把目光移到了凌九身上。

陆砚辞也明白凌迟太久没见儿子了，也不是没那眼力见，便说道：“凌九我给你带来了，没少肉哦。”又看了看周围：“鬼主呢？”

凌迟才说话：“在殿里等着呢，路你熟。”

陆砚辞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左边：“行，那我先走了。”

凌迟“嗯”了一声，转身向右边走，凌九乖巧的跟在他身后，还给陆砚辞使了个眼神：你先去，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陆砚辞会意的点了下头，便向七杀殿走去。

七杀殿，鬼主的休憩之所，除了排名前五的鬼王外，其他人是没有资格进入的，而陆砚辞却是那个例外。

这两年人间界不太平，需要鬼界的协助增加，再加上陆砚辞体质特殊，诡秘局便经常派陆砚辞去鬼界对接，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

但是每次来，主要都是凌迟与他对接，鬼主只是坐在帘子后，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会冒出几个“嗯”字。

所以，陆砚辞来了这么多回根本没见过鬼主，直到当时魔煞那一次是第一次见。

而这次，鬼主却没有“垂帘听政”，陆砚辞内心表示很震惊。

“鬼主。”陆砚辞站在台阶下行了一礼。

鬼主左手抵着头，抬眼笑道：“陆处长，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鬼主说笑了。”毕竟鬼界这个地方陆砚辞是来够了。

“找我何事？”鬼主问。

陆砚辞也不想跟他叙旧，急忙说起了正事：“最近变异人的事情，想必鬼主也听说了，诡秘局检测到了鬼主的能量残留，在赶去支援的路上还是受到了艳娘的阻拦，还请鬼主给一个交代。”

“交代？”鬼主冷笑了一声，“没交代，是我让艳娘去的。”

陆砚辞震惊，这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接着鬼主说道：“我当时在找东西，你们去的话会影响我。”

鬼主边说边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七杀殿的台阶有将近百阶，威严无比。

陆砚辞问道：“那鬼主找到了吗？”

鬼主饶有趣味的笑道：“嗯，找到了。”

“在下有一事不明。”陆砚辞说道。

鬼主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继续说。

“鬼主找东西就找东西，何必拿普通人的性命做诱饵，鬼主当真不怕违背盟约的后果？”陆砚辞显然有些生气。

鬼主仿佛知道陆砚辞会这么问他，说：“因为你在，所以我知道不会出事，如果伤亡扩大的话，我会出手的。”

陆砚辞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所以当时你真的在商场？”

鬼主笑道：“当然，就算我不阻拦，当你们的人赶到的时，除了四层以外的人也活不了，除非是轻伤，否则必死无疑。”

“所以，陆处长还有什么想问的？”这时鬼主已经走到了陆砚辞面前，陆砚辞看着那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感觉莫名的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半晌才说道：“鬼界是否已经不太平？”

鬼主也没有想瞒着他的意思：“是，现在的鬼界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了，除了五大鬼王，其他人根本不听我的。”

“怎么回事？”

“最近不知道鬼界哪里冒出一股势力，不用在月圆之夜就能打开通往人间的入口，那些被憋在鬼界多年的小鬼，老鬼怎么可能会错过？”

“你不是实力最强吗，还有你打不过的？”

“不是打不过，那些鬼好像被人迷了心智，根本不听我的。只有拥有我本原之力的鬼才不会被迷惑，所以现在鬼界能老老实实听我话的，也就只有五大鬼王了。”

陆砚辞也听出了鬼主心中的无奈，不知怎的竟把心里话脱口而出：“看来你也不容易。”

“你说什么？”鬼主都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说自己不容易。

陆砚辞才发现说错了话：“啊，没什么，我说看来当鬼也不容易。”这话陆砚辞自己说的都不信。

鬼主突然大笑，陆砚辞满脸疑惑的看着他，鬼主慢声道：“陆处长，你很有趣。”

这时鬼主已然走到了陆砚辞面前，陆砚辞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鬼主突然弯腰凑向陆砚辞的耳边，轻声：“陆处长，你该走了。”

鬼主声音本就清雅，再加上语气中饱含挑逗之味，听的陆砚辞似是被电流击中一般，酥酥的。就好像是沈暨白在跟自己说话一样，但是陆砚辞不敢想象沈暨白说话放荡不羁的样子，立马清醒了起来。

陆砚辞磕磕巴巴回道：“好，好好，那，那我先走了。”

看着陆砚辞慌张逃跑的背影，鬼主仿佛是在看一个久而未见的故人，突然感觉有一个空落千年的地方正在生根发芽。

出了七杀殿陆砚辞就看见了等在殿外的凌九和凌迟，看见陆砚辞出来，凌九紧忙迎了上去，在陆砚辞身上看了一圈，没发现少什么零件这才放心。

陆砚辞不明所以：“你在犯什么病？”

凌九白了他一眼，道：“我看你少没少什么零件。”

“那检查完了？”

“嗯。”

“走吧。”

“嗯。”

三人走到入口处，陆砚辞向凌迟示意了一下，凌迟点点头。随即陆砚辞和凌九就消失在了鬼界，凌迟在入口出踌躇了许久，好一会儿才离开。

一眨眼陆砚辞和凌九就回到了人间界，陆砚辞问道：“你走的时候咋跟你爹打招呼，毕竟下一次回去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陆砚辞在鬼界就想问了，觉得不太好，憋了一道，终于忍不住了。

凌九回道：“越告别越舍不得，其实我都知道，每次我走的时候，他都会盯着入口好久，但是他既然决定把我送到这里来了，他就不能舍不得。”

陆砚辞感叹道：“唉，为人父母也不容易啊。”

“老大，你的父母呢，跟你这么多年你都没领我见过他们。”凌九问道。

“他们啊，工作忙，连我都见不着他们更何况你了。”陆砚辞不以为然道。

凌九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哎，老大，鬼主到底跟你说什么了，让你那么慌张的从七杀殿跑出来，我还以为他要吃了你呢。”

一听到这儿，陆砚辞又想起了鬼主在他耳边厮磨的样子，仿佛还能听见鬼主的声音在他耳边环绕。某处突然不自觉的有了反应，陆砚辞发现不妙，赶紧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咬牙切齿，道：“他可真是要吃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