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着脸,有些惊愕。皮肤火辣辣的疼,已经尝到了血味儿。
唐眠却跟疯了一样,上前来拉扯我怀里的梁真珠:“你这个勾引别人男朋友的脏货,不要脸的贱人,我要杀了你!你还敢护着他,松手,季哲我让你松手!”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唐眠,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唐眠,还有这种,扭曲到令人惊悚的表情。
梁真珠还在发烧呢就劈头盖脸挨了顿揍,他掀起眼皮骂了一句:“疯子吧,季哲哥你快带我走,有疯子……”然后就把脸埋在我怀里埋得更深。
我不敢反抗,周围已经有几个房门打开,里面冒出很多双眼睛在看热闹。
没办法我只能一手托着梁真珠,一手费劲地扯住失控的唐眠往房间里去。
我把梁真珠丢到床上,唐眠看准时机挣脱我的桎梏,又扑上去打他,不知道一个omega哪来的那么多力气。
梁真珠痛地缩成一团,那小子已经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只在每次被打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哀鸣。
我冲过去,从后面死死抱住唐眠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后拖:“唐眠,唐眠!你给我冷静一点!他现在很虚弱,你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放手,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死了也是活该!他还装可怜,这种伎俩我见多了你知道吗,今天他不死我也不会放过他!”他带着哭腔尖叫着,指甲在我胳膊上乱抓,留下很多道血痕。
血痕很深,开始往下淌血,血丝很快就像红线一样布满了我的整个左臂,顺着手腕凸起的骨头滴落。
唐眠盯着我的伤口看了片刻,抽噎了一下,神情有点恍惚。趁他愣神的功夫,我赶紧把他拖离床边,自己挡在两人中间。
唐眠站在我对面,头发散了,眼白泛红。他忽然蹲下身子缩成一团,呼吸听起来很急促,却很安静地没再讲话。
床上的梁真珠微弱地咳嗽起来,身体抽搐了一下。我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去看,他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呼吸急促得不正常。
omega在极端痛苦和恐惧下发情症状可能会加剧甚,至引发休克。千万别有事啊,我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刚买好的抑制剂,一点一点给他注射进去。
整个过程唐眠都安静地吓人,像死了一样。
梁真珠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紧闭着的眼皮上还带着几个泛红的抓痕,等他醒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我这才感觉到左臂传来钻心的疼,低头看去,那些抓痕皮肉外翻,血还在缓慢地渗。
我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胡乱按在伤口上,雪白的纸巾瞬间被浸透了。
像个木偶似的唐眠动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看我,脸上布满了泪痕,表情却是说不出的木然。
他吸了吸鼻子,像是愧疚的小声问:“季哲,疼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回望着他。
他扶着墙,踉踉跄跄地朝我走过来,像走每一步都很费劲的样子。
“我不是故意的。”他眼神空洞,“季哲,我看到你抱着他。这里,”他又指了指自己心口,“像被刀子捅穿了……我控制不住。”
到底是需要我拯救的,堕入凡间的天使,还是撕心裂肺的疯子,巨大的割裂感让我的大脑有些混乱,胃里一片翻腾。
他苦笑了一下:“我从来没和你说过,我因为什么才彻底和池斯林决裂吧。”
我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唐眠虚弱地坐在床沿,垂着头,声音很低:“我怀孕两个月的时候,就发现他出轨了,而且不是第一次。他不像别的alpha一样,会用信息素安抚自己的伴侣,整整九个月,只有我一个人在痛苦里煎熬。”
“我质问他,他连骗都懒得骗。”唐眠扯了扯嘴角,像笑又像要哭:“他说,唐眠,你明知道我们为什么结婚,各玩各的别太认真。孩子生下来,池家不会亏待你。”
“那你怎么回应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干涩的要命。
唐眠疲惫地倒在床上,和梁真珠并排躺下:“我什么也没做。没有爱,也谈不上怨恨,只是觉得不甘心,或者是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吧。毕竟结婚之前没有人敢这样对我。”
我沉默着,他偏过头看我:“季哲,你和池斯林不一样。我爱你,所以我才会恨你,怨你,我不能容忍你身边有别人,哪怕就像你说的,是弟弟的朋友也不行。”
我用没有受伤的胳膊蒙住眼睛,问出了那个困扰我很长时间的问题:“唐眠,你爱我什么?”
爱这个字太过于纯粹也太过于沉重,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比别人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也不会是因为这张漂亮的脸。
毕竟像他们那样高高在上的顶层人士,想睡什么样的没有呢,想要一百个季哲也能搞到吧。
所以前面的那些我都可以相信,唯有这句话我不信。
唐眠笑了一下,开玩笑似的说:“你不一样,你比那些人都心软,而且傻,总是心疼别人。”
看着精明冷漠,在内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再多管闲事啊,可哪次都会选择帮忙,选择原谅。
哪怕自己过的不好,即使那个人很坏。
我有些生气:“唐眠,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他把我想成什么了,圣父吗,真让人不爽。
唐眠忽然起身扑到我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季哲,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
我的手抬了又抬,最后还是没舍得推开他。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等我再攒攒钱,再多得到一点东西,起码让我和季海能后半辈子衣食不愁,毕竟像这样大方的金主不是随便能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