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上春 第65章 意外

还没等萧燃反应过来，陈清明已将手里的东西一扔，别在她后腰的那条鞭子便凌空朝他飞了过去。

陈清明见那乞丐样打扮的人往萧燃身上扔东西，立刻就想到了他被震天雷炸伤那次。几乎是一种本能反应，她用鞭子卷着萧燃，径直把他甩到了自己身后。

然后，她借着这股劲儿，朝那人扔过来的东西一踢——一个纸包炸开，不知是什么的白色粉末洋洋洒洒落了陈清明一头一脸。

“……清明！”

“别过来！”陈清明厉声一喝，随即把手上的鞭子朝萧燃一扔，赤手空拳对着偷袭的那人挥了过去。对方哪能是她的对手，当场被她两拳捶在胸口，倒地不起。她揪起那人脏兮兮的头发一看——果然是失踪多日的梁孝。

巡街的士兵刚好在此时经过，听见动静赶紧围拢了过来。他们自然是认得萧燃的，赶紧跪下行礼道：“参见殿下！”

“清明！”萧燃急急解了缠在身上的鞭子，就要往陈清明身边赶。陈清明揪着梁孝的头发后退两步：“你别过来！都离我远些！拦住你们殿下！”

士兵们见此情形，也知道利害，赶紧把围观的百姓往后推了推，又有两个人拦着萧燃，只在中间留出一块不小的空地，隔开了陈清明和梁孝。

陈清明亲眼见到梁孝用这白色粉末偷袭萧燃，自然不敢托大。见梁孝已经不能动弹，她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头上、脸上、身上那些白色粉末都抖落了下去。

“找个人，把这些粉末拢起来，给张军医瞧瞧是什么。小心些，别沾上了。”陈清明招呼旁边的兵过来收拾，自己则一拳又捶在了梁孝脸上：“说，这什么东西！”

那梁孝先前已经被陈清明当胸两拳打得晕晕乎乎，如今脸上又挨了一拳，大概是疼醒了。只见他掀开油腻腻脏兮兮的眼皮，先是瞅了站在远处表情着急的萧燃一眼，又瞧见揪着自己的陈清明头上还有些没抖落干净的粉末，随即竟咧开被打破了皮的嘴，“嘿嘿”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响，直笑得萧燃心里发慌。他颤着声音喊陈清明：“清明，你让我过去瞧瞧你，好么？”

*

陈清明一个人回了祁王府。

倒也不是真的一个人。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始终跟着一个萧燃。再后面，还有一群士兵，押着疯疯癫癫的梁孝。

但她谁都没让靠近，只一个人进了屋，打了水，将身上的东西洗了又洗，确保一点都没再留，才打开了门。

萧燃一直站在门外等她。

萧燃什么也没说，只沉默着进屋，见她的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便拿起放在一边的布巾帮她细细地擦。

陈清明觑着他的脸色，见他紧绷着一张脸，在一旁安静地帮自己擦头发，便小心翼翼地开口：“萧燃，我真的没事儿，你瞧，这不是好好的么。梁孝那个小人，应该就是为了吓唬你……”

“那他成功了……”萧燃见她确实如没事人一般，才终于开了口：“我差点吓死了你知道吗？”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只说了一句话就说不下去。却又强撑着面子，不想在陈清明面前流泪，只好吸了吸鼻子，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陈清明抬手去触碰他的眼角，果然沾到了水渍。萧燃将她的手攥下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陈清明……不是你把我绑在你身边的吗，不是你说让我别死的吗？你倒好，不准我冒险，自己却跳出去作死。你……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萧燃抱得很紧，紧到陈清明有些喘不上气。但她仍稳稳他回抱住他：“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答应你，不会轻易死掉，好吗？”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轻轻地去碰他的鼻尖：“我还想和你去皇城里见见世面呢，太子殿下。”

萧燃终于看向她的眼睛。四目相对之间，两人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清明，我想亲你。”萧燃喉结滚动，呼吸打在陈清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陈清明捧住他的脸，轻笑道：“你是傻瓜么？”然后她踮起脚，迎上了萧燃的唇。

萧燃吻得很重。

方才将落未落的眼泪和嘴里的津液融在一起，让这个吻搀了些苦涩的咸味。

不知道吻了多久，陈清明甚至感觉自己的唇舌都有些发麻了，但他仍不放过自己。她没办法，想要呼救，换来的却是更浓烈的索取。

萧燃的手从她微湿的发丝间穿过，滑到了她的腰间。他只是微微用力，两人便贴得更近。

陈清明只觉得身体里所有的气息都被萧燃夺走了。

两人边吻边退，终于撞到了床脚。陈清明脚下一个不稳，连带着萧燃一起倒在了床上。

萧燃微微退开了些。

他一只胳膊仍垫在陈清明腰下，另一只胳膊则支在她的耳边。萧燃伸出手，一点一点抚过陈清明被西北的风吹得不算细嫩的脸颊。

“痒。”他方才属实在外面等了很久，手上的凉气还没有缓过来，陈清明微微偏了偏头，脸上泛起一些只有萧燃才见过的红晕。

伴着他愈加粗重的喘息和热切的眼神，细细密密的吻重新落了下来。

不知谁解了谁的衣带，衣袂飞舞间，萧燃的手触到了更加火热的肌肤。

他的手还是有些凉，陈清明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萧燃浑身一僵，方才还在攻城略地的动作渐渐地停了下来。

“唔？”陈清明眼神都已有些迷离，却见萧燃伏在她的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伸手将陈清明的衣物拢好，起身道：“对不起，是我心急了。”

陈清明不知所以，只拉着他的衣带不让他走：“萧燃，我愿意的。”

萧燃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敢。

听着她说自己愿意，萧燃心里感动得要命，却还是将衣带从她手中抽出来，说道：“别人都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凭什么到你就是无名无份？清明，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可是我不觉得委屈。”

萧燃失笑，从旁捞起被子将她裹起来：“你还说我傻呢，我怎么瞧着你比我还傻？清明，咱们俩时间还很长呢，不急于这一时。”

陈清明脸被埋在被子里，声音有些发闷：“那你……那你能不走么？”

萧燃看着她颤动的眼神，心道，她这实在是要逼死自己了。他猛地压在陈清明身上，又在她有些微肿的唇上啄了一下，才道：“你确定吗？”

就算是隔着棉被，陈清明也依然感觉到了一些变化。她喉头一梗，终于还是投降道：“……你还是走吧。”

萧燃大笑两声，重新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狠狠心走了。

陈清明裹在温暖的被子里，听着萧燃吹灯、开门、又关门，方才还砰砰乱跳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很快地，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倦，睡意将她包裹起来，带着她沉入了梦里。

*

“清明！清明！”

陈清明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整晚的梦，却又什么都记不住。只听见有人一直在喊自己，眼皮却重得要命，怎么也睁不开。

“清明，快醒醒！”

这又是哪门子梦，好吵。

不对。

陈清明感觉身下的床板一空，自己一下子掉进了无尽的黑洞里。

“不要！”

陈清明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萧燃焦急的脸。

“萧……萧燃？”

萧燃一把抱住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怎么了？”陈清明渐渐回过神来，她大概是做噩梦了。

萧燃的表情里是化不开的担心，一边抬手帮陈清明擦额上的冷汗，一边道：“我见你一直没来吃早饭，就来你屋外喊你，却怎么喊都没人应。进来一看，你正躺在床上发虚汗呢。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清明试了试身上，除了有些疲累，确实再没别的不适，便摇了摇头，宽慰他道：“别担心，我就是做噩梦了，大概是昨天还是有点惊吓，不要紧的。”

萧燃沮丧道：“都怪我，早知道昨晚我就陪着你。”

“昨天你不是要八抬大轿迎我进门才能陪我么？”陈清明还有力气开他玩笑。

萧燃腾得站起来：“我这就让老师去准备……”

“哎哎哎！”陈清明赶紧抓住他的袖子：“我开玩笑的，你怎么当真了？”

萧燃又坐回她的床边，回握住陈清明抓他袖子的那只手，低声道：“我是不想委屈你，但只要你愿意，咱们可以即刻就在滦城成亲。”

“我愿意。”陈清明见萧燃表情激动起来，恨不得立刻出去抓诸葛慎来筹备婚事，急忙又说了一遍：“我真的愿意啊，昨晚不是就告诉你了么？但是呢……”

她捧着萧燃的脸道：“但是现在咱们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跟着咱们的人还没真的过上好日子，你舅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偷袭。所以，我们先不着急，好不好？”

“好……但你真的没事么？”

“哎呀，真的没事。你再问，我就要饿死啦！”

见陈清明这样说，萧燃才缓和了神情。他等着陈清明收拾好，便陪着她去用早饭。

饭厅里。

徐骁和徐姣早就等在了那里，见着陈清明进来，二人脸上紧绷的表情才松快下来。

“清明！”徐姣赶紧起身去迎她：“你没事吧？你和六哥昨天的事我已经听大哥说了，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你看我，活蹦乱跳啊！”陈清明转了转手臂，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徐骁看向她身后的萧燃，只见萧燃微微摇了摇头，便劝徐姣：“好了姣姣，快吃饭吧，大家都饿了，清明也饿了。”

一顿饭吃得大家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陈清明虽然前头说饿，实际上却有些没胃口。其他三人心里担心她，又不想让她看出来，也只好强装着笑脸。

用过饭，趁徐姣非要拉着陈清明检查检查，徐骁陪着萧燃一起去找了趟张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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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