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教室里的同学基本上都走完了,只剩下蔚青涉……还有立在门口的曹科。
曹科:“就你?蔚青涉?”
蔚青涉背着包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是我。”
教室前面的走廊很窄,屋里的光隐隐绰绰地泄露出来吞噬了黑暗。
“封胥根本就不喜欢你,他只是享受被人捧着的感觉,你还真别多想。”
蔚青涉垂了眸子。
果然是傻逼,还装的人模狗样的。
他已经懒得理这人了,抬脚想走。
“别走,是男人就跟我打一架。”
“首先,不打,其次——关你屁事。”蔚青涉的声音很淡,在黑夜中听来却有些如玉般冰冷。
“呵,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曹科嘴角还挂着一抹轻蔑,“真不知道你有啥好的,瘦的跟棍一样,玩着肯定也不舒服。”
蔚青涉弹了弹袖口沾到的橡皮屑,漫不经心的起身,唇珠轻启:“滚。”
曹科还想开口,突然被横来的一脚踹翻,整个人撞上了走廊里摇摇欲坠的护栏。
这栋楼是学校最古老的一栋,校领导原本想着送走他们这届就扒了重建,也就一直搁置了。
栏杆风吹日晒早就掉皮了,挂在走廊里像一个虚无的屏障。
曹科人本来就壮,那一脚也不算轻,栏杆受力变形,让他大半个身体都跨越了安全界限,脚底悬空,唯一的支撑就是那根脆弱的栏杆。
曹科回头惊恐的看着黑匆匆的楼下,脸色煞白,嘴角的肌肉不断抽搐着。
“快……快救我……”
护栏不断向外脱落,曹科死死地盯着护栏与底座相嵌处,心里祈祷着不要断——不要断。
封胥踹完人之后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好像不是朝外踹的啊。
这要是真的出事了,那……
这一刻,时间凝滞,连身侧的风也停止了呼吸。
蔚青涉很快反应过来,向前跨了一大步俯下身去拉曹科。
如果曹科出事儿,封胥绝对脱不了干系。
曹科瘦削的指尖掐在蔚青涉手腕,骨节用力到有些泛白。
封胥看了眼努力挣扎的曹科,走到蔚青涉身后稳稳地扶好他的腰,把人给弄了上来。
教学楼的灯腾的一下全灭了,几个人蓦地从光明到黑暗都不太适应,连动作都放缓了。
曹科被他们安置在墙角,靠在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这段护栏已经彻底脱落,砸到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保安应声而来,他先是看楼下没人,然后猛地抬头,跟封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封胥有些心虚地搓了搓鼻子。
“又是你小子,得亏没出事”,保安操着一嘴当地口音,“赶紧回家,都这么晚了,这楼也是该修了……”
保安讲着讲着就走远了。
蔚青涉看了眼站在那愣神的封胥,肩上的背包一甩砸在他背上,又稳稳地落在地面:“走了。”
封胥看向曹科的眼神凌厉,转过身时只剩平静。
他捡走蔚青涉的背包,又回头狠狠剜了曹科两眼。
曹科神情呆滞地跟着他们走,仿佛被抽走了魂一般。
“哥……”封胥试探着开口。
“太冲动了。”
“我知道,但是我没——”
“我说你踹他。”
蔚青涉的头垂着,他刚才站在曹科正前方,清楚地看到一颗钢珠从侧后方飞来,在刹那间改变了曹科被踹飞出去的弧线。
黑影一闪而过,快到难以被肉眼捕捉。
街上寒风凛冽,夜色浓稠,云衔巷的尽头挂着两盏孤灯,灯下一束三十七度的背影。
“阿涉”,池纪舒递来一个搓热的暖宝宝,目光转向他们身后,“曹科?”
他知道蔚青涉天一冷手就不会热,只会吸收热量不会储存热量,不管怎样都没用。
“他好像有话要讲。”蔚青涉没接,带着愣神的封胥往前又走了几十米。
“到家了。”蔚青涉揉了揉身旁少年长出黑发的发顶,揪了一簇在手里把玩。
封胥微微弓着腰,抬眼看着蔚青涉:“……哥,我有点害怕……”
少年脸色还有些苍白,平静的声音里带了丝沙哑。
蔚青涉弯了弯眼角:还是个小屁孩儿。
“阿姨在家呢,你看,灯都亮着。”蔚青涉放缓了声音跟他讲话。
封胥不理会,牵着他的手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蔚青涉单手揽过封胥脖颈,凑近在他唇角碰了一下:“没事了,快回家。”
封胥攥过他的腰,偏头想加深这个吻,却被蔚青涉轻轻躲开:“阿姨出来了。”
原先想出来接儿子的华姜躲在门后,她看着两人靠近又分开,路灯下黏连在一起的影子彼此相融。
“妈。”封胥漂亮的眸子锁定在蔚青涉远去的背影,语气里带了些惋惜。
“人怎么跑了?”华姜从门后面走出来。
封胥抬手搭上华姜的肩:“他害羞,还不是被你吓到了。”
“呦呵儿子,这还给你追到了?”华姜有点难以置信,像她儿子这种货色也能有人看得上。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儿子。”封胥收回目光带着华姜往屋里走。
“切,你爸可比你帅多了。”
搓着暖宝宝的池纪舒盯着一脸阴郁的曹科看了半天,生怕他突然暴起揍人。
曹科也被他看得一身寒毛竖起:“看个鸡毛看!”
蔚青涉来的及时,截下了即将要被池纪舒甩到曹科脸上的暖宝宝。
确实暖和。蔚青涉把暖宝宝揣进兜里,神色淡然地想。
“你要说什么?”
“我……他不走?”曹科瞄了眼池纪舒,满脸不爽。
蔚青涉斩钉截铁地开口:“不走。”
池纪舒得意地揣着兜站在蔚青涉身侧,对着曹科微微抬了抬下巴,上挑的眉头满是神气。
干不过封胥还能干不过你了?
曹科看了眼蔚青涉,又看了眼池纪舒,最后转向亮着灯的屋子:呵,渣男。
“就……不是封胥,我感觉到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的腿,然后我……”他讲话的时候一直低垂着头,脸侧有些绯红。
他有些愧悔和后怕,今晚的事,如果不是蔚青涉……一个小时前他还是来找他麻烦的,怎么这么畜牲呢。
蔚青涉挑眉一笑:“噢,那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做的手脚呢?”
“啊?”
曹科回去的路上还在想这事,脑子都有些不太够用。
“是前面这个路口吗?”驾驶座的池辞一脸疲惫。
他本来都要上床休息了,又被两个小兔崽子叫起来,说什么要他送个人,这十七八岁的学生,身强体壮的,怎么连几步路都走不了,惯的!
曹科回神:“是是,叔叔,到这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