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经宇疑问:“二十多年前?这么久啊?”
林家爷爷点头:“这事情啊,还和你小叔有关,也是段孽缘了,当时林家家主,可因为此事发了不小的火,才惹得你小叔这么多年不敢回林家宗祠。”
“我小叔?林书白?他不是在外面做生意忙不过来吗?他怎么了?”
林书白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自小便是衣食无忧,上面两个哥哥对他疼爱有加,活脱脱一个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那时候,林家和严家还没决裂,来往密切。
严家早年间收养了一个女儿取名叫严婉,和林书白年龄相近,两小孩便经常一块玩耍。
虽然那娇滴滴的小少爷经常被严婉欺负到大哭,但每次哭完后还是屁颠屁颠地,闹着要去找他的严婉姐姐。
渐渐地,两人长大了,已到了知晓男女情感之事的年纪。
严婉对林书白,更多是一种对弟弟的关爱,但严婉能感受到,林书白对自己的关心,明显超过了姐弟的界限。
为避免她所想的事情真发生,她便开始有所避讳,开始找借口不与林书白见面。
这一疏远,急得林书白竟直接向她表达了自己爱慕的心意。
这一下让严婉彻底慌了,她直接果断拒绝了林书白,然后飞也似地逃跑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了,自此两人几乎很少再见面。
却没想到几年之后,严婉从严家家主那得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和林书白结婚?!”严婉完全没想到:“为什么?”
严家家主面色严肃,不怒自威:“这也是你的命!当年我们严家可怜你,收养了奄奄一息的你,现在你也到了回报严家的时候了,身为严家的一份子,很多时候都需要为家族做出自我牺牲。”
严婉自然不愿,冷冷道:“自我牺牲?凭什么?我非常感激严家对我的栽培,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家主的养育之恩,但我也不愿成为严家的棋子,我的婚姻,自有我自己决定!”
家主自然不满:“这事,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能嫁到林家,那也是你莫大的福气!”
严婉怒道:“我不过一普通人,这莫大的福气谁爱消受谁去消!”
严家家主气得不行:“那你就给我滚出严家!”
两家长辈当初看他俩长大,从小都玩在一块,也算是青梅竹马,本欲撮合一番,也能让两家关系能近一些,却没想到闹了个大乌龙。
严婉的决绝态度让严家家主颜面尽失,一怒之下,便把她赶出了严家。
严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是林书白让林家长辈向严家提亲,才有了这件荒唐的事情的。
直到后来严婉再次见到林书白,准确说是林书白终于找到了她。
那时候的严婉已经结婚了,早已没有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少女模样,眼角因劳累过度都起了细纹,穿着朴素,一个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林书白意外得知严婉重病的消息,多方打听才知晓她的住址。
见到严婉的那一幕,印象中原本活泼爱笑的小姑娘,已变成了脸色蜡黄、消瘦单薄且虚弱的人妇。
林书白满脸心疼,一高大男儿竟忍不住眼角湿润。
严婉似乎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这模样,可她连坐起来好好打理一番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书白什么都想问,但不知从何问起,出口只是颤颤巍巍地一句:“婉姐,你如何变成了这模样?”
严婉难得清醒,听到他叫他婉姐的时候,感觉一下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候,叹了口气:“大概是自己作孽罢了,不用可怜我,我只是心疼我的孩子。”说着便抚摸了身旁熟睡着的小孩。
林书白一脸担心:“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严婉动了动嘴,她的时间不多了,确实需要有人来照顾尚还年幼的孩子,但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林书白看她欲言又止,有些焦急:“就当是弟弟给姐姐帮忙,婉姐,你不用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当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家长辈到严家提亲的事情,我后来才知晓……对此事,我也很生气,我也很抱歉当初说那些不成熟的话让你困扰。如果你怨我,我也绝不会有怨言,只是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生疏,毕竟我们从小长大,早已胜似亲姐弟。”
严婉听着听着,似乎倒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迷离,眼角也开始湿了:“只能说……时间过得太快了,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书白,婉姐从没有怪过你,我只是……确实没脸求你帮忙。”
“婉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为何还是如此固执?”林书白忍不住大声了些,但他又不敢真的吼她。
严婉似乎也在纠结,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该麻烦的人就是林书白,但偏偏只有他,似乎才能给自家孩子一个平安的未来。
林书白一看严婉似乎动摇了,连忙温柔说道:“婉姐,你放心,你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好好办,不管是让我照顾这个孩子,还是带他去找他父亲,我都尽力帮婉姐办好。”
听到这话,严婉还是没忍住,低声抽泣起来,林书白站在旁边,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待严婉情绪平静下来,她才缓缓说道:“孩子他爸在外地办事时,出了意外就去世了。”
林书白:“对不起,婉姐,我不知道。”
严婉摇头,勉强笑了笑:“小时候我经常欺负你,也不曾给你道过歉,刚是你说的,怎么还生疏起来,道起歉了?”
林书白也笑了笑:“那倒是,以后都不说了,现在长大了,婉姐可欺负不了我了。”
严婉也笑了,她感觉自己好久都没笑过了:“书白,谢谢你!”
林书白:“刚说了不要这么生疏的。”
严婉:“好,那婉姐就厚着脸皮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她又摸了摸孩子毛茸茸的脑袋,眼里都是作为母亲的怜爱:“这是我的孩子,叫陈忆淮,他是个命苦的孩子,我的时间不多了,可能没法陪着他长大了,我就希望你能帮帮我,帮我给他联系一家好的福利院,让他安稳、健康地长大。”
书白点头:“婉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说起来,他也算是我外甥呢,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严婉点头:“我相信你的,从小都是,你答应过的事,再难也会去做到的。只不过这孩子,身上有些严家的秘密,我怕严家会派人来寻他,我不希望他和严家再有一丝一毫的瓜葛,所以还希望书白,能帮我保密他的身份,不要让其他人,尤其是严家人知道,他是我严婉的孩子。”
林书白连忙点头:“好,婉姐,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说完这些,严婉似乎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垮了下去,直看着那小孩发呆,用她那虚弱的食指轻轻描摹孩子的眉眼。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触碰,那小孩慢慢醒了过来,看见严婉,大声地叫了一声“妈妈!”
严婉的手停了下来,想要去抱抱,却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消逝。
果然,等小孩醒来的时候,便是她离开的时候,只是她没想到,一切都这么快……
林书白明显发现了不对,趴在严婉耳边,大声喊道:“婉姐!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抱起严婉的那一刻,林书白才察觉,原来他的婉姐竟然轻如薄纸,似乎风一吹,便能被吹散。
小孩也觉察到不对劲,眼泪汪汪,但又不敢大声哭闹。
那是陈忆淮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连一些叮嘱他的话,他母亲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之后,林书白也确实履行了他的承诺,将陈忆淮送到了一个很好的福利院,院长还是林家的故人。
只不过后来,陈忆淮记忆中对林书白这人却没有多大印象了。
母亲去世,他被送到福利院后不久,就生病发起了高烧,昏迷中一直说着胡话。
等好不容易退烧了,醒来后,陈忆淮却对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院长看着这苦命的小孩,觉得他忘记了那些事,说不定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林经宇听完爷爷讲完这些,感叹道:“没想到是这样的苦命人,没想到小叔竟然爱而不得,那小叔这么多年都没结婚,是还没走出来吗?”
爷爷笑了:“这都是他自己的事了。”
林经宇继续问道:“那陈忆淮安排到和我一个宿舍,是不是小叔找人安排的?还有陈忆淮画得那个林家的符咒,是不是小叔教给他的?”
爷爷只是笑笑,没有再说话。
听完故事后,林经宇却觉得更疑惑了:陈忆淮为什么画出那个符咒,总感觉他和林家的联系应该没有这么简单,还有严序,和严家什么关系,他对陈忆淮总有些过度关注,是严家派来找他的吗?那陈忆淮会不会有危险啊!还有那天晚上那些人,那些人是谁,是严家的吗?他们怎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
爷爷似乎讲了,但又似乎什么都没讲完整,但林经宇一时不知从何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