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
严霆一走,严序便开始担心严家人会再次出手,上次多亏那神秘黑衣人挡了一把,陈忆淮才没暴露。
但如果这一次再被严家人发现,就不一定会有那么好运了。
严序越想越焦心,他目前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使用术法,唤醒陈忆淮手中那串沉香手串里的护身符,尽量掩盖掉陈忆淮的气息。
这个方法,是当年严序的母亲虞萱,教给严序的。
小时候,严序体弱多病,虞萱便给他求了一手串,里面藏有严家的卦盘和护身符,关键时刻能隐蔽行踪,保人安全。
那时候严序还小,哪知道这东西的贵重,以为不过家里寻常物件。
后来在严家厨房,严序认识了前来偷吃的陈忆淮,两人便成了好朋友。
严序便在陈忆淮生日那天,将那手串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年幼的陈忆淮。
却没想到,这手串并未给陈忆淮带来好运……
或许是因为这手串的缘故,严家人很快便盯上了陈忆淮,并把年幼的他选作了替换命格的最佳人选。
那时候严序虽小,但已知晓严家人在做一些神秘的事情,甚至连严序的母亲,也大概知道这些。
严序虽年幼,但性子执拗,他责怪母亲,为何与其他严家人一样冷漠、无情,为何帮着那些严家人一起去伤害一个与他一般大的孩子。
虞萱听闻后,只是紧紧抱着严序。
“如果想要救那个孩子,可以用自己的鲜血重新给这手串献祭,或者制作新的护身符,才能掩盖那孩子身上已经被标记的气息,之后逃得远远的,严家人才有可能不会再找到他,就算找到,手串里藏的卦盘和护身符说不定也能为他扭转乾坤。”虞萱最后还是选择帮助严序。
后来,严序四处寻找,才在一处无名深山里,找到了一株雷击木沉香,才制出了现在陈忆淮戴着的那珠沉香手串。
回忆到这,严序转头便进了暗室。
房间里一如上次离开那般,显眼的檀木书桌古朴又神秘,墙上那诡异的绘图依旧让人毛骨悚然,感觉下一秒,鬼符便会破墙而出。
鲜血滴落,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鬼符显现,释放出远古的神秘力量。
严序聚精会神,默念着不知道念过多少遍的咒语。
与此同时,管家严疏林敏锐感知到房间内的某种异动。
可待他来到房间门口时,里面似乎已没了动静,他敲了敲门:“少爷,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传来严序的声音,严疏林不放心,主动拧了拧门把手,房间却被锁死了。
正准备再次敲门时,旁边房间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严序慵懒地声音响起:“严叔,怎么了?”
严疏林有些意外,他明明感觉异样是从最里面这间房内传出来的。
严序的眼神瞬间落在严疏林放在门把上的右手。
严疏林感受到略带灼热的目光,急忙收回了手,走到了严序常住的卧室门口,下意识想要看看房内,却被严序死死挡在门前,只能尴尬地答道:“哦,没事,刚才听到点动静,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没事。”严序走出卧室,站在卧室门口,顺手便关上了房门:“严叔,您还有什么事吗?”
严疏林摆手:“没事了,少爷好好休息吧。”
严序开门见山:“严叔把我关在这里是没用的,如果我要离开,你们是拦不住我的。”
严疏林面色如常:“离开或者留下,都是少爷的选择,我只是一个小管家,自然管不了少爷去向,但老爷交代的事情,我也不能不照做,还望少爷不要为难我。”
严序一听,脸上有些不满:“好了,我累了。”
确实,如管家所说,严序随时都能离开别墅区。
但他自己很清楚,老爷子肯定会派人跟着他,万一被他们发现陈忆淮的踪迹,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那就很难瞒得住了。
严序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等一个可以打破僵局的机会。
林家老宅。
林经宇急匆匆回了一趟林家,老宅是林家祖辈们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在闹市中还能修得这一方僻静的古典园林,其祖上想必也是花了不少功夫。
饭桌上,林家爷爷面露慈祥,端坐在主位上,倒是有些好奇,一贯不爱回老宅的大孙子,怎么突然有时间回来了。
“小宇,这次怎么想着回老宅了?之前爷爷叫你那么多次,你都是找各种借口拒绝我。”
林经宇有些不好意思:“哪有,我还是会经常回来看看爷爷奶奶的。”
奶奶在一旁给大孙子盛了一大碗鸡汤,念叨着:“老头子你少说点,人小宇平时上课忙,何况现在都回来了,还说这些没用的干嘛?小宇又不是你那几个不孝的儿子,一年到头都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好了好了,咱们吃饭,开开心心的。”林家爷爷一看奶奶这架势,赶紧闭上了嘴。
“快喝汤,奶奶听说你回来,早上就炖上了。”林家奶奶看着年迈干瘦,但精神气十足。
林经宇被他爷爷这么一说,有些过意不去,确实他回老宅的时间很少,忙说道:“奶奶,不用这么辛苦,家里有厨子,你就安心享福,多跳跳舞、练练操,享受生活,别自己去忙活这些事了。”
奶奶一瘪嘴:“王师傅烧菜哪有我做得香!”
林经宇一笑,连点头:“是的,奶奶做饭最香了!”
刚其乐融融地吃完饭,林家爷爷便坐在庭院的摇椅里晒太阳,深秋的太阳早已不如酷暑那般灼人,温和得就像一床轻柔的棉被,照得人暖烘烘的。
林经宇也搬了个躺椅,挨坐在爷爷身旁,也不紧不慢地摇了起来。
“说吧,你这次回来,到底有什么事嘛?”林家爷爷脸上福气满满,微眯的眼睛,像一只打盹的大胖橘。
林经宇眼睛一转:“爷爷,我就是想问问,我们林家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爷爷睁开了眼,“秘密?你想知道啥秘密?”
林经宇连忙说道:“爷爷,林家祖上,还包括你们都是懂风水八卦这些的吧,老太爷好像还是这圈子里很厉害的大人物,祖辈们来头不小,还有我那两个阿伯,神神秘秘的,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干嘛,老感觉咱家藏着巨大的秘密。”
林家爷爷坐在躺椅上轻摇着:“因为咱们林家祖上都是给上面人看风水的,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多少是有些地位。”
林经宇:“这些我知道,爷爷,我不是想问之前,那些风水八卦都是老几辈的事情了,我是想知道现在,我们林家人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还在悄悄搞这些吗?”
轻摇的藤椅突然停住,爷爷撑着两侧扶手坐了起来,一脸严肃:“怎么想起问这个?是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经宇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纸上画着的,正是当时陈忆淮梦中的那黄色符咒图画。
“爷爷,你看看这个。”
林家爷爷脸色微变:“虽然不完整,但这看起来像是林家的符,孩子,你在哪见的?”
林经宇没回答,只是指了指画上的名字,一脸严肃:“爷爷,你看这名字——严序。”
爷爷:“这名字怎么了?”
林经宇一脸肯定:“是严家的人。”
爷爷倒笑了:“这天底下姓严的多了去了,巧合罢了。”
林经宇一脸镇定:“不是巧合,我见过这个人,也观察过他,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绝对不是一般人。我虽然没在他身上闻到特殊的气息,但直接告诉我,是他刻意掩盖过。而且除了严序,还有我的室友陈忆淮,这黄符的图案便是他画的,据他所说,是自己梦见的,那他为什么会那么巧,偏偏梦见我们林家的符?还有昨天晚上,我们在校门口吃饭,我那室友陈忆淮被人盯上了,有个保护他的黑衣人出现,似乎提到了我们林家。”
“陈忆淮?”爷爷像是抓住了什么,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思考,又或者说在想该怎么去解释。
林经宇:“爷爷,您快别揉了,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啊?你认识陈忆淮?”
爷爷摇头:“告诉你也无妨,但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事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关于严家和林家,早在几百年前,两家都有密切合作了。
作为同为皇亲国戚看风水、做法事、甚至参与陵墓设计的最大的两大家族,两家之间的交集素来频繁且和睦。
只不过岁月变换,后来王朝覆灭,社会开始走向工业时代,科学站上了历史舞台,破除封建迷信成为了其中最有力的一拳。
八卦、风水、术法等备受打击,这两大家族也被迫在时代的浪潮中迅速退出,从此没落。
尤其是林家,似乎一下就颓败了,几乎彻底放弃了这一行,转头便开始下海,学起了做生意。
而严家不同,严家家族祖训严苛,人也更为保守和腐旧,老一辈不愿改变,还在苦苦坚守并传承着祖辈留下来的事业。
期间,两家发生了一些事情,闹得很不愉快,几乎到了决裂的地步。
而最近的牵扯,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