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时 第10章 朽木生花时

奥数竞赛夺冠的消息传回学校，整个兰陵一中都沸腾了，教导主任兑现赌约的事自然也被全校师生惦记着，课间走廊里随处都能听见讨论这事的声音。

老阚特意找教导主任提了赌约的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主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当初说的话，全校师生可都记着呢。”

教导主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吾了半天，最终咬咬牙应下，只反复强调“绝对不能脱光，不然没法做人”。

兑现赌约的日子定在周一晨会，全校师生齐聚操场，主席台上特意清出一块空地。

教导主任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运动服，磨磨蹭蹭地走上台，脸上写满了窘迫，台下早已笑成一片，不少同学举着手机准备记录，计通和班霍更是扯着嗓子喊：“主任加油！我们等着看您跳舞呢！”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硬着头皮说：“那个……赌约我认，今天就给大家跳一段，但是说好，只跳几分钟，不许起哄！”

说完，他抬手示意音响老师放音乐，没想到音响老师格外懂气氛，直接放了首节奏欢快的广场舞金曲。

音乐一响，教导主任僵硬地迈开步子，抬手、扭腰、抬腿，动作生疏又笨拙，像是被按了开关的木偶，平日里严肃的模样荡然无存，引得台下笑声此起彼伏。

他跳得满脸通红，额角都渗了汗，却不敢停下，只能硬着头皮跳完，中途好几次差点顺拐，台下的笑声就更响亮了。

李棱站在队伍里，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带了笑意，白雨信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心里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

跳了大概三分钟，教导主任赶紧叫停音乐，对着台下拱了拱手，快步走下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路过李棱和白雨信身边时，还不忘瞪他们一眼，却没了往日的刻薄。

台下掌声雷动，同学们笑得前仰后合，这场荒唐又有趣的赌约，总算圆满落幕。

……

转眼就到了中秋夜晚，学校特意在大礼堂举办了中秋晚会。

彩灯挂满了礼堂四周，红彤彤的灯笼点缀其间，桌上摆满了月饼、水果和零食，氛围感十足。

各班同学都准备了节目，唱歌、跳舞、小品、乐器演奏轮番上阵，精彩的表演引得台下掌声不断，欢声笑语从没停过。

计通和班霍早就拉着李棱和白雨信占了前排的好位置，手里拿着零食，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着节奏鼓掌欢呼。

老阚也坐在一旁，和同学们一起笑着，满脸的欣慰。

晚会过半，主持人走上台，笑着宣布：“接下来是即兴表演环节！有没有同学愿意主动上台，展示一下才艺？不管是唱歌还是跳舞，都可以！勇敢一点，错过可就没机会啦！”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第一个举手。

就在这时，计通突然推了白雨信一把，班霍也跟着起哄：“白雨信！上去唱一首！我们都想听！”

周围的同学立刻跟着附和，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目光齐刷刷落在白雨信身上。

白雨信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计通直接拽着胳膊拉了起来，推搡着往台上走。

“我……我不太会唱歌。”白雨信站在台边，罕见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微泛红。

主持人见状，立刻笑着递过话筒：“别紧张，大胆一点，想唱什么歌都可以，我们都给你伴奏！”

李棱坐在台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鼓励。

白雨信看着台下一张张期待的脸庞，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轻声说：“那我唱一首《七里香》吧。”

音乐老师很快调出伴奏，舒缓悠扬的前奏响起，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凝神静听。

白雨信握着话筒，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紧张已经褪去，只剩下从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澈又温柔，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质感，恰到好处地契合了这首歌的意境。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前奏结束，他的声音渐渐放开，没有华丽的技巧，却格外真挚动人，每一个音符都饱含心意，将青春里那份懵懂又纯粹的情愫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同学们都听得入了迷，跟着轻轻摇晃身体，沉浸在这温柔的歌声里。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唱到副歌部分时，白雨信的声音愈发温柔，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台下的李棱。

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个昏黄路灯下并肩行走的夜晚，想起那杯温热的牛奶，想起一起刷题的时光，想起几千名同学为他们呐喊的瞬间，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李棱坐在台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白雨信，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温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跟着节奏轻轻哼唱。

计通和班霍也安静下来，不再起哄，认真地听着，眼里满是欣赏。

礼堂里的彩灯温柔地洒在白雨信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握着话筒，歌声依旧在继续，温柔又治愈，像是秋日里的晚风，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心头。

“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初恋的香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那温暖的阳光，像刚摘的鲜艳草莓，你说你舍不得吃掉这一种感觉……”

熟悉的歌词，温柔的旋律，勾起了所有人的青春回忆，不少同学都跟着轻声合唱，声音不大，却格外整齐，整个礼堂里都弥漫着温馨又浪漫的气息。

白雨信渐渐沉浸在歌声里，不再紧张，也不再拘谨，只用心地唱着每一句歌词，将自己的心意融入其中。

他知道，从前的自己总是独来独往，满身戾气，可如今，他有了关心自己的同学，有了并肩前行的伙伴，有了温暖的牵挂，这些温柔的时光，都成了他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藏。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伴奏缓缓结束，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比任何一个节目都要热烈。

白雨信握着话筒，站在台上。

他看着台下欢呼雀跃的众人，看着笑得灿烂的计通和班霍，看着眼神温柔的李棱，脸上露出了明媚又真切的笑容，眼底闪烁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