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 第47章 第 47 章

厨房的水流声淅淅沥沥，打破屋内片刻的静谧。

姜砚纵动作利落，碗筷很快就清洗擦拭干净，规整地放进橱柜。他擦了擦手上水渍，转身走出厨房，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回沙发上的少年身上。

邵然靠在沙发靠背处，手肘轻抵着扶手，侧脸浸在柔和的灯光里。方才吃过晚饭，周身紧绷的气场彻底松弛下来，少了课堂上的严谨自持，眉眼间漾着淡淡的慵懒闲适。察觉到脚步声靠近，他缓缓抬眼望过来。

“收拾好了？”

“嗯。”姜砚纵应声，脚步顿在沙发侧边，没有立刻落座，视线慢悠悠扫过少年舒展的眉眼，“吃饱没？”

“还行。”邵然轻轻颔首，视线不经意飘向窗外。

天色早已彻底暗下，墨蓝色夜空铺展在楼宇上空，零星灯火错落点缀，白日里的喧嚣尽数褪去，城市陷入温柔的沉寂。密闭的房间隔绝外界纷扰，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暧昧的气息缓缓在空气里流淌。

姜砚纵顺势在沙发空位坐下，刻意往邵然的方向挪了挪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手臂几乎相贴，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交融缠绕，鼻尖轻易就能嗅到对方独有的味道。

白天在学校里百般克制的距离，此刻再也无需刻意避让。

邵然下意识微微侧过身子，心里依旧残留着几分拘谨。这是第一次和姜砚纵单独共处整夜，脱离了校园人群，脱离了众人视线，所有藏在心底的心意，都不必再刻意遮掩。

“在家里待着，比学校自在多了。”姜砚纵低声开口，嗓音被夜色衬得愈发低沉磁性。

他偏头凝视身旁的人，眼底盛着浅浅柔光，平日里桀骜锋利的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眷恋。在外向来张扬肆意的少年，唯独在邵然面前，总能卸下所有铠甲，露出柔软真心。

邵然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布料，淡淡出声：“在家没人管束，倒是松懈不少。”

话音刚落，肩头忽然传来轻微的重量。

姜砚纵微微歪头，将脑袋轻轻靠在了邵然的肩膀上。发丝不经意蹭过脖颈，带着淡淡的微凉触感，温热的呼吸浅浅拂在颈侧，惹得邵然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瞬间僵住动作。

肩窝处承载着少年的重量，清晰地感知着对方沉稳的心跳。

“借靠一会儿。”姜砚纵语气散漫软糯，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慵懒，闭着眼贪恋这份安稳的倚靠，“在学校时时刻刻都要提防别人，累得慌。”

一整天小心翼翼隐藏心意，克制眼神，压抑触碰，连多说一句话都要顾虑周遭目光，紧绷的神经一刻都没法放松。只有待在邵然身边，他才能彻底放下所有防备。

邵然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少年浓密的睫毛低垂，轮廓线条利落好看。心底那点拘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暖意。他没有推开，只是微微放松肩膀，默默任由对方靠着。

“明明是你自己总爱惹事分心。”邵然轻声吐槽，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

“还不是为了多看你几眼。”姜砚纵直白坦然，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睁眼抬眸，视线直直对上邵然低垂的眼眸，“不然上课多无聊。”

直白滚烫的情话，总能轻易撩动邵然的心弦。

少年耳尖微微泛红，连忙错开视线，望向漆黑的窗外，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渐渐加快。相处越久，他越发清楚，姜砚纵从不会掩饰对自己的偏爱，热烈又直白，直直撞进心底深处。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姜砚纵舍不得破坏此刻温馨的氛围，就这般安静靠着，静静感受身旁人的温度。平日里聒噪好动的人，此刻格外安分乖巧，贪恋着独属于两人的静谧时光。

片刻后，邵然轻声开口打破沉默：“晚上打算怎么休息？”

家里只有两间卧室，一间是他日常居住的主卧，另一间闲置堆放杂物，根本没办法留宿。这话一问出口，微妙的气氛又悄然漫开。

姜砚纵闻言直起身，不再倚靠肩头，坐直身子看向邵然，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还能怎么休息，跟你一起呗。”

邵然脸颊微微发烫，眉头轻蹙，故作镇定地开口：“房间只有一张床。”

“正好。”姜砚纵唇角上扬，眼神坦荡又带着几分促狭，“又不是没挨在一起待过，难不成邵班长还怕我？”

少年故意放缓语调，语气带着浅浅的挑逗。他清楚邵然内敛腼腆，每每这般打趣，总能看见对方羞涩慌乱的模样，格外惹人心动。

邵然抿了抿唇，说不清心里是别扭还是默许。白天答应留宿时便隐约料到这样的局面，真到此刻，反倒没有办法再强硬拒绝。隐秘相恋的心思早已扎根心底，潜意识里，他也并不排斥和对方贴近相伴。

“安分睡觉，不许胡闹。”邵然再次叮嘱，语气带着一丝微弱的警告。

“放心。”姜砚纵爽快应下，伸手轻轻碰了碰邵然的手腕，指尖相触的温热触感格外清晰，“我绝对乖乖听话。”

嘴上说得乖巧，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能整夜守在意中人身边，这样难得的机会，他自然满心珍视。

夜色愈发深沉，墙上时钟指针缓缓走动。

久坐沙发难免疲乏，邵然起身准备走向卧室，姜砚纵立刻紧随其后，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走廊灯光柔和，两道影子交叠相随，一路静谧无声。

推开卧室房门，简约整洁的房间映入眼帘。床铺收拾得干净平整，书桌摆放着课本习题，处处都是邵然日常生活的痕迹，干净又舒心。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房间里，比客厅的气息更加浓郁。

姜砚纵站在屋内环顾一圈，心里生出满满的归属感，仿佛这里本就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邵然拿过两件宽松的居家衣物，递到姜砚纵手中：“先洗漱休息吧。”

“好。”

两人错开时间先后洗漱，狭小的房间里气氛始终萦绕着淡淡的暧昧。等一切收拾妥当，灯光调暗，屋内只剩下朦胧柔和的光晕。

邵然率先躺到床的内侧，身形下意识往里边挪了挪，留出半边床铺的位置。心脏砰砰跳动，紧张与期待交织缠绕，这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私密又亲昵。

姜砚纵轻手轻脚躺上床铺，床垫微微下陷。

一左一右，两人并排躺着，中间起初还隔着一小段空隙。黑暗里，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周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作响。

邵然双眼轻闭，试图平复躁动的心绪，可身旁少年的存在感太过强烈，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

没等多久，身侧的人缓缓挪动身子，一点点朝着他靠近。

温热的身躯慢慢贴紧，手臂不经意间搭在一起，肌肤相触的触感清晰传来。邵然身子微微僵硬，却没有躲闪避让。

“邵然。”

黑暗中，姜砚纵压低声音轻声唤他，语调温柔缱绻。

“嗯。”邵然低低回应。

“今晚能陪着你，挺好的。”姜砚纵侧过身，面向身旁的少年，目光在昏暗中描摹着对方柔和的眉眼，“不用藏躲藏躲，不用害怕被人发现。”

整日提心吊胆维系隐秘的爱恋，时刻要伪装疏远，只有此刻夜深人静，独处一室，他们才能毫无顾忌地拥有彼此。

邵然缓缓睁开眼，借着微弱光线看向近在咫尺的脸庞。少年眼眸深邃，盛满独属于自己的深情，心底积攒的情愫缓缓翻涌。

“早点睡吧。”他轻声说道。

“睡不着。”姜砚纵微微摇头，视线牢牢锁住他，舍不得轻易闭眼入睡，“想多看看你。”

夜色绵长，屋内暖意融融。

两张少年的脸庞相隔咫尺，暧昧在夜色里肆意蔓延，白日里克制隐忍的心动，在寂静深夜缓缓舒展。晚风叩响窗棂，星光落满窗台，属于二人的静谧长夜，温柔还在缓缓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