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轻薄的窗帘,碎金般洒落卧室,驱散深夜浓稠的昏暗,温柔铺满整张单人床。
密闭的房间褪去夜里暧昧粘稠的静谧,只剩下清晨独有的慵懒与安宁。
邵然是被脖颈处细微的痒意唤醒的。
意识从混沌梦境里缓缓抽离,眼皮沉重,四肢酸软无力,浑身还残留着昨夜相拥入眠的慵懒疲惫。后背依旧紧贴着温热坚实的胸膛,少年修长的手臂牢牢圈在他的腰腹,从头到脚将他圈在怀里,禁锢的姿势一整晚都未曾变过。
一夜安睡,他彻底卸下心防,睡得格外沉。
邵然缓缓动了动脖颈,想要换个舒服的睡姿,脖颈侧面传来一阵细碎又清晰的刺痛感,不算强烈,却格外显眼。
他眉心瞬间蹙起,下意识偏了偏脑袋。
身后的姜砚纵也被他细微的动静吵醒。
少年原本闭合的眼眸缓缓掀开,眼底还萦绕着刚睡醒的朦胧睡意,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阴影。看清怀里人微微烦躁的模样后,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晨起独有的磁性:“醒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邵然后颈,直白提醒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邵然没搭理他,直接挣脱环在腰间的手臂,撑着床面坐起身。
单薄的睡衣松垮挂在肩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方才刺痛的位置,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酸涩发痒的触感愈发清晰。
一个不妙的念头在心底浮现。
邵然脸色微沉,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向卧室的洗手间。
姜砚纵看着他略显冷淡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慵懒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慢条斯理跟了上去。
洗手间的镜面干净透亮,清晰映照出少年清隽的脸庞。
邵然凑近镜子,微微侧过脖颈,视线落在侧面肌肤上。
皮肤白皙剔透的锁骨上方,赫然印着一枚深浅刚好的红痕,暧昧又刺眼。位置不算特别暴露,穿高领衣物能够完美遮挡,可若是日常穿着宽松校服,稍稍低头、侧头,就极易被身边的人捕捉到。
邵然瞳孔微缩,耳尖瞬间爆红。
胸腔里瞬间涌上羞恼交织的情绪。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昨夜他熟睡毫无防备,这人趁着夜色肆无忌惮,偷偷在他脖颈留下这种极具占有意味的标记,自私又恶劣。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姜砚纵微微俯身,下巴抵在邵然的肩头,目光透过镜面,直直落在少年脖颈那处鲜红的吻痕上,眼底盛满得逞的笑意,坦然又直白,没有半分愧疚。
“看见了?”他低笑着开口。
轻飘飘的两个字,彻底点燃了邵然心底的火气。
邵然抬眸透过镜子瞪他,语气冷沉,带着明显的愠怒:“姜砚纵,你是不是闲的?”
他们现在是偷偷谈恋爱,所有人都不知情。脖颈处这种暧昧印记,一旦被同班同学发现,必定会引来无休止的起哄与揣测,麻烦会接踵而至。
这人明明比谁都清楚其中利害,偏偏还要自作主张留下痕迹。
“我不觉得闲。”姜砚纵毫不在意他的冷脸,指尖抬起,轻轻摩挲镜面里对应的位置,动作带着浓烈的占有欲,“挺好看的。”
红色印记落在白皙肌肤上,刺眼、隐秘,是独属于他的标记。
象征着归属,昭示着主权,能让他心底那份偏执的占有欲,得到极大的满足。
“擦掉。”邵然压着脾气,语气生硬。
姜砚纵挑眉,俯身凑到他耳侧,气息温热慵懒,带着几分无赖的偏执:“擦不掉。”
“邵然,这是我给你的标记。”
“告诉你,也提醒所有人——哪怕他们看不见,你也是我的人。”
少年直白又霸道的话语,让邵然脸颊发烫,羞恼的情绪愈发浓烈。他猛地转过身,直面姜砚纵,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薄怒:“我们说好暂时保密,你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
“我知道。”姜砚纵坦然点头,态度散漫,“所以我特意选了这个位置。”
不偏不倚,藏在脖颈侧边,可控可遮,既不会轻易暴露,又能时时刻刻提醒彼此,提醒他自己心底的私欲。
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你就是故意的。”邵然抿紧唇,别开视线,不再看他。
少年难得闹别扭的模样,没有往日的清冷疏离,反倒带着几分青涩的幼稚与别扭,像只炸毛却毫无威慑力的小猫,让姜砚纵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攥住邵然微凉的手腕,语气放软,带着十足的纵容:“别生气。”
“昨晚太贪心,没忍住。”
直白坦率的认错,却没有半分悔改的意思。
邵然挣了挣手腕,没能挣脱,索性直接放弃挣扎,冷声道:“放开。”
“不放。”姜砚纵固执收紧力道,顺势将人拉进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牢牢禁锢,“你在跟我闹脾气?”
邵然垂眸,不愿承认:“没有。”
“嗯,没有。”姜砚纵顺着他的话哄着,额头抵着他的发顶,嗓音温柔缱绻,“是我的错,不该擅自给你留痕迹。”
“但是邵然。”
他微微低头,视线与少年平齐,漆黑的眼眸认真又偏执,“我控制不住。一想到别人围着你转,能光明正大和你说话,我就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隔绝,只想让你属于我一个人。”
隐忍的隐秘恋爱,对占有欲极强的姜砚纵而言,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留下一处不起眼的印记,是他笨拙又偏执的宣泄方式。
邵然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执念,心底的火气莫名消散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他从来没办法真正对姜砚纵生气。这人偏执、幼稚、占有欲爆棚,缺点数不胜数,可所有阴暗极端的一面,从来只展现在自己面前;所有温柔与偏爱,也唯独馈赠给他一人。
“下次不许这样。”良久,邵然别过泛红的耳尖,语气松动,做出退让。
“好。”姜砚纵立刻应下,答应得干脆利落,随即又添上一句,无赖本性暴露无遗,“私底下可以。”
私密空间里,没有外人,他想怎么偏爱,就怎么偏爱。
邵然被他气笑,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姜砚纵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的笑意裹着少年独有的青涩荷尔蒙。他松开怀抱,转而牵住邵然的手,十指紧扣:“我只对你不正经。”
晨光洒落洗手间,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揉合在一起,密不可分。
羞恼褪去,别扭消散,只剩下隐秘恋爱独有的甜蜜与拉扯。
后来出门之前,邵然特意从衣柜翻出一件高领内搭,严严实实遮住脖颈的吻痕。
姜砚纵靠在墙边,全程含笑看着他的动作,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哪怕痕迹被遮挡也没关系。
他清楚那个印记在哪,清楚少年温柔内敛的软肋属于谁,清楚这份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恋,独属于他们二人。
去往学校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
外人眼里,依旧是分寸适宜的普通同桌;只有他们心知肚明,清晨卧室里那场羞恼的小脾气,以及脖颈处隐秘的红痕,是专属于少年时代,最直白滚烫的私有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