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我真的是僚机啊！ 第4章 见面

余心冬费了好大些力气才遏制住即将跑出来的无语气音，对眼前好奇的阮妙竹勾出一个笑，像只是随口一提：“是落生的裴总送来的，过几天来我们公司谈合作。”

阮妙竹微微惊讶，手愣在原处，下意识确认着：“裴总？”

“嗯，落生的创始人，裴遥。”余心冬边说边拿起茶几上的杨枝甘露，动作干脆地剥开了吸管外的包装纸，余光却稳稳地落在阮妙竹身上。

卓溪恍然大悟般地向后一仰头，念着原来是他啊就重新直起了身子。阮妙竹有些失神地看了看茶几上推出来的芒果蛋糕切件，声音极轻地跟了一句：“原来世界那么小。”，捧在果茶上的手紧了紧。

余心冬将一切看在眼中，紧接着下一秒，熟悉的机械女声十分动听地在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攻略进度成功达到40%，请宿主继续努力！”

第一次听到进度上升的播报音余心冬还有些不习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嘴边已经不可抑制地翘起，连带着茶几上的茶歇都看得更顺眼起来。

很好，她今天会给所有人好脸色看，包括手机页面上的那位活雷锋。

卓溪新写的正式合作策划案已经发到她的手机里，她手指一划就转发给了裴遥，想了想敲下一句。

“她已经在吃你送的芒果蛋糕了。”

聊天框最顶上的备注与“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不断切换，最后只是发过来一个“好。”

余心冬啧啧嘴，还想和裴遥回旋几句说话的技巧。手机屏嗡地一声被来电提示占领，激昂有力的钢琴协奏曲从音孔处倾泻出，联系人头像有些模糊，却丝毫抵挡不住照片上的Alpha自信的眼神。

是原主的姨妈，余明意。

轻薄的手机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余心冬下意识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努力定下心神站起身还不忘跟面前的两人说了一句我去接个电话。

几乎是踩着自动挂断的时间接起了这通电话。还没等她开口，明朗的女声抢着从手机听筒里飞了出来。

“喂？新冬，我在巴黎的工作已经快处理完了，估计后天就能回来了。你的伤口现在恢复得怎么样，等我回来，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拆线。”

“你发来的和落生的合作案我已经看过了，等我回国我会另约裴遥谈的。”

隔着电话也掩盖不住的亲近，余心冬靠在办公室外暖白色的墙面上，心却逐渐沉了下去。

真正的余新冬给她留下那么继续断断续续的话后就不知去向，她这个鸠占鹊巢之人能骗得过刚认识的新人、能用隐形的权力压下下属偶尔产生的疑惑，却是断然骗不过与原主真正亲近之人的。

“新冬？是不是因为我没立刻赶回来看你，所以跟我生气呢？”

“你这孩子，真是的。等姨妈回来就把你上次没舍得拍下来的那套珠宝买回来，好吗？”

她的喉咙像是被又湿又重的棉花填满了所有空隙，叫她抖不出任何一个音来。

原书中余新冬的结局虽说与一开始相比算是一落千丈，但因为有这位姨妈在，倒也没差到哪里去，没能力排众议成功继承母亲一手创建的墨河，至少也继续在服装设计这条路上走了下去。

时间像是也拖上了厚重的包袱，一分一秒都走得煎熬。手机里的长辈还在等着外甥女的回应，余心冬垂下眼睑，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好。”

“那就不生气了，我这边今天还要见几个客户，等会儿来再跟你说，先挂了啊。”

余心冬轻轻地嗯了一声，猜测着原主会有的反应，又补了一句姨妈再见。余明意这才挂断这通电话，放心去忙了。

手机页面又回到与裴遥的对话框，新发来的“你明天有空吗？我明天可以来墨河一趟。”静静躺在最下面一行。

余心冬只扫了一眼就摁灭了手机，对着无形的空气盘起手，慢慢地把头靠到墙上。

深咖色的鲨鱼夹硌上她的后脑勺，隐隐的不适让她多了几分实感，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后才回复裴遥。

“有空，随时恭迎裴总。”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

黑色卡宴稳稳停在南新国际的写字楼下，坐在后座的Alpha向司机礼貌地道一句辛苦便推开了车门。南新国际楼下铺满了金秋的枫，随着风簌簌地响着，Alpha黑色的西装面料也跟着翻飞在微冷的空气里。

裴遥一抬腕表，早上十点，分秒不差。再抬头时，原本等在写字楼里的余心冬已经走了出来。

余心冬也是一身黑色正装，跟在她身边的Omega穿着浅灰色的西装，里面搭了一件浅蓝色的蝴蝶结领衬衫，栗棕色的长卷发挽在脑后。

他的视线礼貌地在余心冬身上停留到两人握完手，随即抓住了一直落在余光里的阮妙竹。

视线相接，阮妙竹下意识对他扩大了笑容，灵动的杏眼里没有一朝之夕变为合作方下级的局促，仍旧点着他熟悉的灿烂笑意。

裴遥微微对她点点头，嘴边的笑不禁带上了几份真挚，重新看向余心冬时刚好撞见余心冬那双写满调侃意味的狐狸眼。

余心冬的视线在他们俩之间暧昧转了一圈，对面前显然氛围更亲近的两人满意得不得了，等裴遥视线再次落到她脸上的时候轻咳一声掩住刚刚的笑意。

“我们先进去吧，裴总。”

“嗯。”

一路上遇到的同事都微微欠身问好，几抹惊艳的视线久久停留在Alpha身上。卓溪早早等在收拾妥当的大会议室里，一见到他们就挂上专业的笑容。

余心冬脚步一拐坐到了裴遥正对面，回想着昨天下午卓溪就差没把饭掰碎喂她嘴里的教学，仍然有一种抽中演讲小组作业的半死不活感。

裴遥惯用自己的笔，一落座就利落地抽出别在胸前的万宝龙钢笔，将桌上准备的钢笔轻轻推到一边。

他来之前已经把余心冬发来的合作案细细看了一遍。

合作案里的内容不止墨河今年10月春夏成衣发布会的合作宣传，墨河想要与落生达成围绕非遗传承主题的长期合作，联合推出新一系列的作品。

合作内容深入到这种层面，终于不是广告营销部经理层面的工作。

墨河想要借此正式进军新中式服装市场，落生也早有发展中式香水产品线、塑造品牌个性的想法。

这个长线合作一旦达成，只要后续落实到位，为墨河与落生带来的效益不可估量。

这样一看余心冬原本想与他达成的春夏成衣宣传倒是可以成为两家公司跨界合作的预告。

不过这只是一个雏形，要商议的细节还有很多。

裴遥想到这里，不禁放下了看向正对面直挺挺坐着的Omega。

余心冬微微蹙起了眉，右手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钢笔，脖颈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新的。

会议室短暂的沉默差点把余心冬砍死在座位上，她当然看过许多遍合作案。

就是因为看过许多遍合作案，所以现在才紧张得要命。

这个合作案让她这个外行人看，她都知道这不是小打小闹，具体事项估计都要等余明意回来再拍板。

今天裴遥来，大概也只是借这个名头走个过场，不过她该讲的该做的依然都不能省掉。

她稳着上半身，深吸了一口气，动作不敢太大。抿了一口手边温度刚好的乌龙茶，抬起眼刚想说话，没想到与裴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开口：“裴总，我向你详细说一下这次的合作案……”

从春夏成衣发布会的合作宣传谈到非遗品牌合作产品线。

简直是度秒如年，她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实际上脑子里还不断盘旋着昨天卓溪给她的指导，像是只背了一晚上重点就被拉上考场的无助考生。

最后吐出“裴总，您觉得呢？”的时候，才敢在心里默默松出一口气。

裴遥工作时向来全神贯注。他双手交叉抵在自己的下巴上，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全程，在余心冬的尾音里莫名地想起当初创业时和赖嘉志一起第一次谈合作的时候。

Omega脖颈上新换的纱布依旧显眼得很，墨黑的瞳孔里透出主人此时的紧张。

口齿清晰，条理分明，比他们公司的另一位总裁第一次谈合作时做得不知道好多少。

“嗯，大致我都清楚了，落生也愿意与墨河达成长期合作，详细的我们可以之后再谈，今天就先这样吧。”

裴遥向余心冬点了点头，自如地接过了话，向后一推办公椅，站起身来。

余心冬连忙跟着站起来，与裴遥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说出了昨晚就对好的说辞：“裴总如果有空的话，我带您转一圈墨河吧。”

眼里又带上了今天刚见面时那一抹调侃的色彩，裴遥从她的眼神里觉出意思来，收回自己下意识要去拿钢笔的手，轻轻地嗯了一声。

话音落地，余心冬视线轻轻扫过那支钢笔，转过头对上阮妙竹抿着笑意的脸，自然地吩咐道：“妙竹，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带裴总转一圈。”

刚上任两天的Omega向她肯定地点点头，明亮的眼睛似乎大写着“包在我身上吧”。

走出会议室后，余心冬领着裴遥在公司里转了一圈，最后落脚在了墨河的成衣间里。

硕大的空间被整齐罗列的华服规划成色彩的乐园，衣架间留出的空隙被直直照射进的阳光填满。

裴遥缓缓地行走在各式各样的成衣间，余心冬走在他身侧，看着他目光落在哪里就跟着讲几句那一年墨河的主题。

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戛然停止，裴遥驻足于一套纹样繁复的新中式西装前。

不对称的纯白西装上勾着金色的绣线，在左肩处飞出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延展出的金线沿着丝绸面料垂落到腰间，领口、袖口都绣上了一圈浅金的穗。

塑料人台的锁骨处龙飞凤舞地写着创作者的姓名，余新冬。原主就是凭这件作品横扫了那一年服设杂志人物采访专栏。

余心冬眨了眨眼反而没说话，靠在侧后方的衣柜上，注视着同样被金阳注视的这一角。

猜测着原主设计理念的同时，不禁被裴遥优越的身体比例勾走了视线。

只剩下他们俩的沉寂空间，余心冬蓦然想起那张未填完的报名表，设计师的本能几乎是让她脱口而出：“裴总。”

眼前的Alpha向她这边转过了身，还未收回欣赏之意的眼神轻点在她的脸上。

她的目光下意识聚焦在裴遥右眼眼尾下那颗痣，反应过来克制地挪开了视线，稳了稳心神，话临出口之际又斟酌了一遍用词：“虽然有些冒昧，但我想知道……”

“我有机会邀请你做我大赛的模特吗？”

Omega的脸上腾起刚刚谈合作时都没有的意气风发，像是找回了自己的主战场，定定地看向他。

裴遥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些年想和他谈项目、想拉他做投资的人比比皆是，想邀请他一个上市公司总裁去当大赛模特的，裴遥敢说，放眼整个A市也肯定只有余心冬一个。

余心冬依旧那样注视着他，灼灼的目光像是一把烧起的火，让他忽然想起国内最大的时尚刊为她登上的称谓。

心下不禁跟着念了一遍。

真不愧是服设界“冉冉升起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