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璀璨 第23章 坏人

“我…我…”半晌，江橼平静下来，意识变得清明。

她想说，那时的她从未见过那样的场面，打心底里害怕。

池晚星那天就像是地狱罗刹，来索命的。

江橼虽然从小苦到大，但她也是生长在法治社会，根正苗红，没有亲眼见过这种骇人的场面，会逃，属实是本能反应。

抹掉脸颊上的泪水，哭懵了，江橼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池晚星，眉眼清冷，闷闷地问她：“你怎么还在这里？”

池晚星见她刻意回避，有些着急，捧住她的脸颊，正视她：“江橼姐姐，你老实告诉我，你那天跑掉，是不是打算跟我……绝交。”

江橼：“……不是。”

池晚星眼睛亮了亮，“那你…那后来你为什么不再跟我联系。”

哪怕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不曾有。

江橼扯下她的手，有些厌烦，冷冷道：“你该走了。”

池晚星：“不！我不走！江橼姐姐，我就是想要一个答案。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你。日思夜想。我一直在盼你给我一个电话，我一直在等。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肯……”

“还能是为什么！”江橼猛地把人推到床下。

池晚星摔在了地上，又马上起来趴回床边。

江橼握紧拳头，气恼地捶床，干脆将心底多年积攒的埋怨一股气地吐出来：“当初犯错的是你，要走的是你，一声不吭出现的还是你！你走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吗？我拿能当妹妹疼，你有把我放在心里过吗？你一句招呼都不打从我身边抽离有种就永远别再回来啊！”

“你从来都只顾着你自己。”江橼早就看透了池晚星的自私，也很痛恨。

凭什么池晚星可以突然出现闯入她的世界，在她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又残忍的离开。

她江橼不需要池晚星这样恶心的朋友，更不需要迟来的抱歉。

她不再依靠任何人，也走到了今天。

不是吗？

“江橼姐姐，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背后的人很厉害，哪怕你杀了人也能给你脱罪是吗？还是你要告诉我，你当初的离开是迫不得已，是被别人逼的。”

“江橼姐姐，我…”

“我累了。”江橼躺回枕头上，用被子盖过头顶，开始驱赶：“你不要再留在这里了。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彻底撕破了脸，江橼现在连装都懒得装。

“扑通”一声，膝盖骨撞击地板的声音。池晚星跪下了。

她膝行靠近，颓丧垂首，执拗地要解释给江橼听：“江橼姐姐，你说得对，当年我是迫不得已离开你的身边。”

“但那并非我的意思！那年我也才17岁，一时冲动犯了错，自己又收拾不了这烂摊子，只能乖乖听话。”

“是我妈，是她出面保下的我。”

“江橼姐姐，我从来不后悔在十多岁的年纪遇见你。那个时候的我很叛逆，不服管教。在国外惹了祸，把我妈气得住院。”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很讨人厌，天天跟一群不三不四地人混在一起，在外到处树敌，还几次三番搅黄了家里的生意。我妈一气之下把我遣送到韩国，把我丢进了女孩子堆里让我跟着你们磨磨性子。”

那时候的池晚星完全一副叛逆少女的模样，唇钉、纹身，样样不落，就连耳洞都打满了八个。她自己给自己剪了个短发，浑身戾气难收，被人当成了假小子，纷纷退避三舍。

她来的时候正巧赶上练习生们的休息时间。

送池晚星过来的人说：“以后你就在这儿跟这群女孩子一起上课，好好收敛收敛你的凶性，等什么时候懂分寸了，就把你接回家。”

池晚星不在意。

反正她烂成什么样也终究是池家的人。

比起什么时候能回家，她还是对练习室的角落，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更感兴趣。

她试探地走了两步，练习室所有的姑娘都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或羞怯，或审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她。

慢慢地，池晚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走到了练习室的那个角落。

她就像个野蛮人。

初次见面，她就抓住江橼的手，强硬掰过江橼的下巴正对她。

她一手捏着江橼尖尖的下巴，肆无忌惮地打量。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一个人，素面朝天，也青稚漂亮得惊人。

池晚星又捏捏江橼的脸颊，软软的，嫩嫩的，叫她咽了咽口水。

她好想咬她一口，好想吞掉面前的人。

池晚星被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吓到，触电一样松开了手。

江橼清姿瘦影，哪怕气力不大，却还是狠狠推开了她。

低低骂了句：“有病。”

池晚星的眼睛发着光，紧盯面前的姑娘。

江橼要跑离，池晚星马上钳住她的手腕，捏得很紧，像是怕到手的猎物溜掉。

“你去哪儿？”

她直白地问。

江橼想要甩开她，把她怼到了墙面上：“新来的，你放手。”

池晚星不怒反笑，用尽毕生的耐心和好脸色：“你告诉我，你要去哪儿，我也正好要去那里。”

诡辩。

江橼定定看着她，忽然绽放一个微笑：“好啊，既然你想跟着我，那就一起吧。”

池晚星忽然就喘不过气来，赤红了脸颊。

“现在，”江橼举起被她攥着的那只手，没好气地对她讲：“我数三个数，把你的脏手给我拿走。”

“三”

“二”

“y”

最后一个数没数出来，江橼被面前的她捂住了嘴巴。

池晚星垂着头，抖着声音：“别、别数了…”

“我、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江橼拍下来她不规矩的手，呸了好几声，才肯转身领着她走。

江橼没有带池晚星去别的地方，而是把她单独带进了练舞室。

练舞室的一整面墙都贴上了大镜子，江橼走到镜子前，望向镜子中的自己。

“新来的，你也是要争出道位的，是吗？”

池晚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话。

可江橼不在意她会不会回答，不知道又说给谁听：“如果你想要比过这里的所有人，那这个练舞室就可以是你的另一个家。”

池晚星不懂她在说什么，却还是顺着“嗯”了声。

江橼触摸镜子里的自己，让温热的指尖感受到冰凉。

“新来的，让我看看你的基本功怎么样吧。”

池晚星没想过要做女团出道，自然也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浑身上下，没一块骨头是软的。

她连最基本的开腿都做不到。

江橼见她的基本功烂得要命，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放心地笑了笑，转身要走。

“你去哪儿？”这是池晚星第二遍追上来问她。

江橼面无表情看着身前拦住她去路的人：“让开。”

池晚星死死堵在门口：“我不让，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江橼的时间很宝贵，嫌烦地拧眉：“我凭什么要带着你？”

池晚星脸皮厚地说：“我看上你了。”

江橼干脆利落给了她一巴掌：“小孩子家家的不学好。净胡说八道。”

她的力道并不重，只是把池晚星打懵了。

可池晚星非但不计较，还上赶着说：“你打了我，你要对我负责，你要赔偿我！”

江橼觉得她在胡搅蛮缠：“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我赔偿你？”

“我叫池晚星，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江橼：“我才不要。”

池晚星急得要跺脚：“为什么？我都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了，你快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啊！”

江橼：“鬼才会像你一样傻！把我的名字告诉你，让你缠着我不放吗？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给我让路，否则我就喊人了！”

池晚星：“你怎么这样，你骗我！”

江橼：“我哪里有骗你？小屁孩儿，你要是话都不会说就早点让你家里人把你领回去。少在这里祸害别人。”

“你就有！你就有！！你就有！！！”

池晚星胡搅蛮缠的劲儿上来，没有人能招架得住。

江橼觉得她是神经病。

选择不跟她废话，直接要走练习室的另一道小门。

可她刚一挪步，池晚星就小跑着跟过来，再次挡住她的去路。

两个人一来一回，就像老鹰捉小鸡那样，谁也赢不过谁。

江橼跑出了薄汗，叉腰喘着气问她：“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池晚星也跑得很累，脸颊不正常地泛红。她就像小孩子赌气一样，气鼓鼓地说：“谁让你不肯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了。你还想丢下我一个人跑掉，你就是坏人！”

第一次被扣上“坏人”的帽子，江橼额头划过黑线。

她不想再跟这个小屁孩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劝她说：“你连最基本的开腿都做不到，这里根本就不适合你，你早点回去吧。”

可落在池晚星的耳朵里，就以为面前的漂亮姐姐是因为她不会开腿而不愿意跟她在一起。

池晚星：“那我会开腿了，就能一直跟着你吗？”

江橼不明白这个孩子是怎么想的，义正言辞：“当然不可以！”

池晚星：“你又哄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