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季 第23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没办法敞开心胸去爱一个人，自然也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所以孤独终老大概是我唯一的结局。

庄烨听了我的答案，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他甚至无法理解我的脑回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冷静地看着庄烨，异常平静地开口，“没人比我更了解自己的情况了。庄烨，你之前对我说，有些事你明知道我会生气但还是会去做，那是因为对我好。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好对我来说是个负担，我根本就承受不了。”

庄烨的眉头蹙得更紧，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犹豫着问道，“余季，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吓了一跳，刻意回避着他的视线，“我能出什么事儿？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庄烨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他的眼光似乎带着灼热的光，照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再这样下去，我真怕自己会溃不成军，被他发现自己隐藏的秘密。

我轻轻推开她，直接扑在柔软的床上，使劲儿地蹭了蹭。

床单上有令人舒心的芳香，让人闻着就觉得愉悦。

庄烨回过头来看着我，“余季……”

不等他说完，我急忙抢着下逐客令，“好了，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晚安。”

庄烨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疑问，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他也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飞快地点了点头，“早点儿休息吧。”

他即将走出房间的瞬间，我忍不住叫住他，“庄烨！”

他停住步子，好奇地看向我，“怎么了？”

“如果……”我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如果什么？”

我咬着下唇，思虑了半天还是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一直没准备好，不想面对过去，也不想去医院见他，你会生我的气吗？”

庄烨明显一愣。

他望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不会。我说过了，那天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看着他一脸诚恳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

“别想那么多了，睡吧。”他冲我点了点头，快步走出房间，还贴心地将门帮我关好。

我根本就睡不着，倒在床上发呆。

凌晨两点，顾茜佳发来短信：战况如何？结束了吗？

战况？

什么鬼啊？

我不解地给她回了个问号。

顾茜佳打字的速度极快，马上就回了一条给我：身为你的贴心小闺蜜，我一直帮你掐算着时间呢，怎么样？庄烨的活可还行？

我这才理解她所谓的‘战况’是什么意思。

我恼羞成怒地回她：你这个变态！我和庄烨是朋友啊！是哥们！我们是纯纯的友情，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好吗？

顾茜佳不屑地回道：没在一起睡过的是普通朋友，睡过了的是男女朋友，想一直睡的是夫妻……男女之间不就这么点儿事吗，老拿朋友当什么挡箭牌。

无药可救！无药可救！

我恨不得把电话从窗口扔出去，最好能砸在顾茜佳的头顶，砸她个半身不遂，下半生不能自理。

我懒得理她，决定对她的信息视而不见。

过了一会儿，她果然耐不住寂寞，又发了一条短信给我：开始第二轮了？庄烨这体力不错呀，不愧是健身的男人。你说健身的男人是不是都很强……

放我下去！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我重重地打着字，恨不得戳碎屏幕，插瞎顾茜佳的狗眼：我怎么知道？？？？？

我要用问号来证明自己心中无法压抑的愤慨。

顾茜佳，你还敢跟我提健身，要不是你那一套歪理邪说，我今晚怎么会和庄烨搞得这样尴尬。你这个罪魁祸首，我要花重金制作一尊你下跪的铜像，然后摆在自家的客厅里，让你永生永世向我忏悔赎罪。

顾茜佳不解地问我：你为什么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

我极其无力地解释着：他在他的房间睡觉，我在我的房间睡觉，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呀。

此刻我终于理解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顾茜佳发来一个极其惊讶的表情：你们两个这是奇葩，孤男寡女**，这你也能忍把持住，庄烨这样的钻石王老五你都不下手，你肯定是灭绝师太亲传的弟子，你以后改名叫绝性吧。

靠！

我不满地正准备回复她，暴脾气的顾茜佳已经把电话打了过来。我刚刚接起，就听到她在那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俩既然没睡在一起，那还发个毛的短信啊？直接话聊。”

我立刻埋怨顾茜佳误人子弟，把之前怀疑庄烨是G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她汇报了一遍。

顾茜佳听完后久久没有回话，过了片刻后才仿佛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余季，你是不是这次回来的太急了，脑子落在瑞典没带回来呀？你知道什么叫开玩笑吗？你知道什么叫最终解释权归本人所有吗？你跟姐姐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把庄烨想成那种人？”

“我……就是觉得你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我吞吞吐吐地说道，“何况他这些年一直都是单身，我觉得不太正常。”

顾茜佳呵地一声冷笑，“你是白痴啊？他就不能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

“确实哦。”我这才恍然大悟，“我压根没往这上面想。”

顾茜佳简直无语了。

我又纳闷起来，“可他喜欢的人会是谁呢？他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会不会是我认识的人？我认识的人里面……”

嘟。

顾茜佳那边直接挂上了电话。

什么意思嘛？我不满地发信息问她：搞什么？

顾茜佳迅速回了一条：手机没电了。

原来是这样，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庄烨如果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会是谁呢？

等等……顾茜佳的电话没电了，为什么还可以发短信？

靠！她分明是不想和我说话。

我恨恨地发了一条短信诅咒她：祝你一辈子单身！

很久之后顾茜佳回了一条：谢谢，祝福收到了。

我彻底败下阵来。

我哪里知道，在顾茜佳消失的这一小段时间内，她实际上是在同情庄烨。

【顾茜佳短信：庄烨你真可怜，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白痴。】

正在床上转辗反侧的庄烨回她：同感。

我在床上翻滚到天亮，绞尽脑汁地寻找着庄烨喜欢那个人的身影，直到把我们共同认识的女生逐一回顾一番，还是一无所获。

或者，那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呢？

毕竟自从我搬离那个家，和庄烨在生活中的交际就越来越少了。

他有了他的交际圈子，那个圈子根本不属于我，我也不认识他在那个圈子里所结交的朋友。

一想到庄烨终有一天会离我而去，我就有些难过。夜深人静时心情最容易脆弱，我想着想着，居然靠着枕头哭了起来。

我即将失去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未来的人生，我又少了一个人的呵护与关心。

唯恐吵醒庄烨，我钻进被子里委屈地撒了一把猫尿。

但很快，庄烨的声音就在门外传来，他一边敲门一边急迫地问，“余季，你怎么了？”

我急忙止住眼泪，慌乱地应道，“我没怎么呀？”

听到我的答复，庄烨紧张地推开了门，“你哭什么？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红肿着眼睛望着他，只觉得满腹委屈。看到庄烨一脸的关心，我一边抹掉脸上的泪痕一边故作坚强地答道，“没什么，做了一个噩梦。”

庄烨显然是不信，他在床边蹲下身子，细心观察着我的神情，“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急忙摇头，“没有。”看他依然不信，我连忙口气坚定地说道，“我真的挺好的。”

“好吧。”庄烨似乎松了口气，“那你继续睡吧。”

“哦。”我急忙躺下，闭上了眼睛。

没有脚步声传来。

我偷偷睁开眼，发现庄烨还蹲在床边。我一脸惊奇地问他，“你不回去睡觉吗？”

庄烨答得十分自然，“我等你睡着后再回去。”

“不用了……”我哪敢让他在这里待着，“你回去休息吧，我马上就能睡着。”

“嗯。”庄烨点了点头，“那你就睡吧，反正很快就能睡着，耽误不了我多少时间。”

我见他态度坚决，唯恐他察觉到什么，只好闭上眼睛装睡。过了一会儿，我又忍不住睁开眼，见他还蹲在那里，“庄烨，要不你坐在床边吧，这样蹲着你的腿会不舒服的。”

“好。”庄烨听话的在床边坐下，“别说话了，睡吧。要是害怕的话，就牵着我的手。”

庄烨将他的手放在了我的手边。

我怔忪了片刻，有些不知所措。

庄烨笑了笑，“小时候你做了噩梦，不是都会牵着我的手吗？”

看着庄烨的笑脸，思绪一下就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我们亲密无间，形影不离，走到哪里都会牵着彼此的手。我幼时总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比如骑着单轮车的小丑在后面疯狂追我，比如白色的天鹅衔着我越飞越高，比如一个人站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沙漠里……每次从噩梦中惊醒，我都会死死地抓住庄烨的手，仿佛他是大海中的救命稻草一般。

也只有握着他的手，我才能再次安心入睡。

我有些犹豫地看着庄烨的手。

我们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幼年时的模样。

这样的亲密举动，似乎已经不合适了。

庄烨想了想，忽然主动握住了我的手。我浑身一颤，震惊地看着他。他一脸坦然，“睡吧。”

他手心那样温暖，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与寒冷。

双手交握的一刻，我居然不舍得放开了。

于是乖乖闭上眼，感受着庄烨手心传来的温度，我昏昏沉沉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