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霜 第4章 改观

村民们探头探脑，但是没人敢向前

人影变成了两个，一高一矮，村长越看越熟悉

“村长，我们有事要问”

六月，一个多雨的季节

乌金山村民靠开采乌金为生，每年六月，他们都会去祭拜山神，保佑他们不被淹没在洞里

去年，村民们祭拜完山神，整装待发，众人进到矿洞，谋求生计，没多久，山顶传来响动，越来越大，洪水无情，尖叫、推搡、求救充斥了洞穴

大半苦命人永远留在山里，而后几天，还有胆大者，再探矿洞，一去不返

村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从此，我们便不拜山神了”

“还有个问题”

“仙君请讲”

“出事之前，你们村可来过陌生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纷纷摇头

“那我们便回去复命了”

“仙君慢走”

马车上，宁澹抱着山神，用食指挑逗他，它依旧张牙舞爪，如果没被捆住，那就更威风了

云甫看着宁澹，又想起了五黑犬，山上偶尔会跑过几只野猫，那小家伙每次都要摇着尾巴，跑过去打招呼，然后带着伤口回去找师姐

【果然猫不喜欢跟狗玩】

云甫想着想着就困了，靠在车壁睡着了，马车摇摇晃晃，他也有点晕乎乎的，睁眼，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摇醒了

“你为什么不能选我呢？”

“…”

云甫感觉得到，那人很愤怒，但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不过没关系了，你只能选我了…只能选我！”

“你是谁？”

云甫说完，想要推开这人，然而自己手被捆住了，挣不开，下一秒，手又松了，朦胧间，他又感觉有人摇他，只是力道小了很多

“师尊？我们到了”

“醒醒”

这几个月他都没怎么动用灵力，这次一下用了太多，睡的有些沉，好像跑到别的世界去了

回到玉潭峰已过三日，云甫伏案书写着习剑心得，一片羽毛飘来，在光下闪着金光，他伸出手接住它

“云卿啊，你办事真快，悬镜司那边说，基本可以确定找山神为魔气侵染，你继续查吧”

羽毛消散，云甫提笔写字，墨迹蔓延

“宁澹”

待他回神时，这二字已经落在之上，云甫一把抓起纸，揉皱，扔在一旁

“你又来啦”

小狐狸在姑娘的手里蹭了又蹭

“但是今天可没事给你吃的”

“啊，宁公子”

小玉连忙站起来，小狐狸靠着她的腿

“这是你养的吗？”

“不…不…”

小玉低着头，看不清嘴型，声音又小，宁澹根本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你要是觉得困难和人说话困难，就把我也当做狐狸吧”

“这怎么可以，太失礼了”

小玉忙摆手

“没事，这样你应该能轻松些”

小玉又蹲下了，单手抚摸着狐狸

“这只狐狸不是我养的，十几年前，他出现在院子里，我就喂了它几次，他就常来了”

狐狸配合的回应着女孩的抚摸，时不时高兴的叫两声

云甫觉得有点闷，脑子也不太清醒，在院子里逛逛，看见两小孩蹲在那里，找了个地方，坐着看起来

“它看起来是有主人的，毛发很光滑”

“是吧，它每次在这里呆的时间都不久，有的时候很久来一次，应该是它主人没放它出来”

说完，小狐狸也不蹭她的手了，向墙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们两个一眼，从漏窗跑出去了

小玉露出失望的表情，另一只手背蹭了蹭摸过狐狸的手心，宁澹神奇般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几下叠出一只小狐狸，惟妙惟肖

小玉伸出双手接过，到她手里，小狐狸忽然活了，在她手里蹦蹦跳跳

宁澹好像有所感应，回头只看见白色的衣角

他并没有施法让纸折狐狸活过来，那就是…

“谢谢宁公子”

“其实…”

宁澹张了张口，还是算了，自己还是猜的，又不可能质问云甫

“你觉得我师尊是个怎么样的人？”

“虽然仙君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但是不说话不代表不知道”

小玉回忆起来

那年山上下了很大的雪，她和姐姐坐在满残荷里

“姐姐，又过年了”

“山上到是没有一点过年的氛围呢”

“前几天，我下山听到路人说，小孩过年能收到压祟钱呢”

“你都多大了”

“我在修仙界还算小孩吧”

池中桥上，白影走过，云甫好像有急事，步履匆匆

姐妹二人目送他离开

“再过几年，我都要到送压祟钱的年纪了”

“你能送给谁，这院子还有谁比你小吗？”

除夕当晚，姐妹俩一同走进屋门，桌上摆满了佳肴，碗具上都有“汇百味”的标识一口大锅，咕嘟嘟的冒着热气，红汤滚滚

在桌边，放了两个红包，小玉一眼就看到了

“原来那天仙君听的了，小玉…”

小玉跑过去拿起红包，她真的好开心

“仙君人真好”

红包旁还有一张纸条

“桌上是给你们，我下山有事，勿等”

宁澹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嘴角幸福的微笑，对这位师尊有所改观

“只要他不妨碍我，还是个不错的仙君”

云甫回到案前，金色的羽毛又飘来

“你带回来的书册，有新发现，那乌金山的灾难是**，这些魔族在洞顶横梁做了手脚，还有，书册几页被人为粘在一起，悬镜司打开发现，他们下一个目的地是‘晦明墟’，也就是你父母…”

话没说完，云甫就把羽毛捏碎了

晦明墟在方寸山上，而方寸山距离玉潭峰好几百里，他们要早些动身

“成双”

成双走到案牍前，微微欠身

“叫宁澹收拾东西”

成双转身退出房间，宁澹和小玉还在漏窗旁玩纸折狐狸，两小孩凑在一起，话格外的多

在莱州的小岛上，宁澹只见过老头老太，唯一一位和他年纪相仿的是蓝染姐，蓝染姐又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她的话比云甫还少，逐渐宁澹在外也表现的不爱说话

“小玉”

小玉回头，看见是姐姐，小步跑过去，还把手里的狐狸给她看

成双简单的夸赞了几句，得知是宁澹折的后，她调侃了一句

“宁公子可真会哄女孩，一会怕是很抢手呢”

宁澹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沉默了好久，成双和他的蓝染姐完全不一样，他应付不来

“宁公子别忘心里去，仙君命我来告诉你，你们又要出趟远门，快去准备吧”

“这次要去哪？”

“这…仙君未曾说，我只是来带句话，宁公子还是问问仙君吧”

小玉跟在成双后面，走了，宁澹也回自己房间，虽然这次要出趟远门，但他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他这个人喜欢一切从简，于是看起了剑谱

“咚咚咚”

宁澹放下剑谱，起身开门，来人竟然是云甫，这是他第一次亲自来找他

“这个，戴上”

云甫给了他一个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蓝宝石，蓝宝石里有灵力涌动

“这次要去晦明墟，那里分为晦境和明境，我们会被分开，这个给你保命”

宁澹把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

“师尊，这个戒指怎么用”

“到时候就知道了”

将近云府门口，宁澹看见什么东西，闪闪的

门口停了一驾小灵舟，飘在半空，舟体镶了数颗宝石，云甫这次也没等他，率先上楼梯

“以我母亲来财之快，也难于之匹敌”

宁澹上船后，灵舟缓缓起飞，他打量着灵舟的内饰，舟内堆了不少东西，墙上挂了一幅洛神赋，再往里，摆着铜镜桌上还有不少妆奁，镶嵌着仙鹤模样都宝石，不像云甫的风格，倒像闺中女子…

“不会是…但他这个性格那个女娘能接受…”

宁澹转头，看向云甫

云甫站在船头，望着前方，云卷暮色苍苍，风吹衣袂飘飘

“也有可能见色起意…”

宁澹走到云甫身旁，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甩甩头，免得青丝遮住视线

“师尊，多久能到晦明墟？”

“三日”

宁澹已经能想到自己会有多无聊了，和一个木头师尊再小小灵舟相处三日

他退回桌边，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喝着

“也不知道云甫是和哪家小姐好上了，我跟他也有几天了，怎么也没见过，下山我都跟着他，那只有在府内有机会了，难道拿姑娘在别的峰？不会是峰内哪位女修吧…”

不知不觉间，云甫走到他身旁，而宁澹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世界中，他已经排除了大部分女修

“在想什么”

“在想你…”

不是，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