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如同沉重的烙印,深深刻在这片土地的记忆里,代代相传,直至成为人人皆知的、混合着敬畏与悲怆的传说。五神已死,巴斯特地区再也回不到那个神人共居、生机勃勃的黄金时代。
沙虫依旧潜伏在广袤的沙海之下,如同无法根除的诅咒,甚至随着时光流逝,它们的数量似乎在隐秘地增长,行为也越发猖獗放肆,仿佛那以生命为代价的封印,力量正在岁月中缓慢流失。
莫名其妙地,以第一视角亲身经历、感受了那场浩劫从温馨开端到惨烈终结全过程的祝柊清,灵魂仿佛也被那悲壮与绝望浸染。他只需将记忆中那些看似偶然的片段——巴卜勒的离奇失踪、巴那克沉迷制香的异常、毒香诡异的失窃与扩散、沙虫不受控制的爆发、以及巴别塔在关键时刻的沉默与异常表现——串联起来,便如同拨开迷雾般,清晰地看到了这场绵延数千年悲剧背后,那双隐藏在沉默、嫉妒与偏执下的推手。
他在巴澜夜毅然掏心献祭、化作漫天封印绿光时,心中涌起的不仅是物是人非的苍凉感慨,更有一种对命运弄人、对美好事物被无情摧毁的深切悲哀。
然而,就在他的灵魂如同轻烟般即将彻底脱离巴澜夜濒死的躯体,回归自身混沌的意识之海时,那个意识几乎已经完全涣散、身躯正在光化消逝的巴澜夜,却仿佛穿透了生与死的界限、时间的壁垒,朝着他灵魂暂居的、不可见的维度,投来了深深的一瞥!
那目光不再清澈,充满了献祭时的决绝与痛苦,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疑问。
祝柊清心中猛地一顿,仿佛被那道跨越时空的目光直接贯穿。
“[空无]大人……为何……会在此处?”巴澜夜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直接响彻在祝柊清灵魂深处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物理层面的疲惫与深深的疑惑。
“我?”祝柊清一怔,随即感到周遭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开始扭曲、重组。神陨的悲壮、沙漠的死寂、人民的哀嚎……所有这些沉重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条记忆初始的、涓涓流淌的清澈河水旁。
阳光和煦,微风拂过林间,带来草木的清香,鸟儿在枝头鸣唱,一切都是那样的郁郁青青,生机盎然,仿佛那场导致世界倾覆的悲剧从未发生,一切都还停留在最初那个充满无限可能与友情的、宁静美好的下午。
“我不是祂。”祝柊清定了定神,环顾四周这逼真得可怕的幻境,如实回答道。他意识到,这可能是巴澜夜残存意识凭借强大神力构筑的一个记忆回廊或精神空间。
“……好吧,祝柊清先生,”巴澜夜的幻影缓缓在他身边凝聚成形,姿态自然地坐在河边光滑的鹅卵石上,和他一样望着水中悠然摆尾的游鱼。此时的巴澜夜,眼神纯净,带着未经历悲剧侵蚀的平和与温柔,与那个最终选择自我牺牲的悲壮身影截然不同。“您为何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祝柊清老实回答,同时忍不住仔细打量着身边的巴澜夜。越是端详,他越是觉得这位蓝发神祇的容貌,尤其是那双独特的、一黄一蓝的异色瞳,有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眼熟感,仿佛在何处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我是被沙虫吞噬后,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好像……穿过了一条黑暗的、奇怪的通道。”
巴澜夜的目光越过潺潺流水,望向远处那座在阳光下闪耀着洁白光泽、象征着一切美好开端与未来无尽遗憾的澜宫,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和悠远,仿佛在回忆一个久远的故事,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当年……巴那克之香被发现有异、引发灾祸之后,剩余的那部分最为精粹的香精,并未完全消耗或销毁……而是被巴别塔……他悄悄地将最后一点,藏在了他那个从不离身、用以盛放……泪珠的陶罐之中。用了特殊的方法封印起来……如今……漫长岁月过去,封印或许早已松动,而那香……想必已经被人取走了吧。”祂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啊?”祝柊清一惊,猛地转过头看向巴澜夜平静的侧脸,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难不成……那么危险、足以再次催生灾难的东西,这么多年一直就当成一件普通的历史藏品,放在澜宫的展柜里,任由来来往往的游人参观?”一想到无数好奇的游客可能就在那足以颠覆一切的致命之香旁边驻足观赏、拍照留念,而巨大的危险就潜伏在咫尺之遥的玻璃之后,他不禁感到一阵脊背发凉的后怕,冷汗几乎要浸透衣衫。
而巴澜夜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关于现实安危的问题,祂似乎早已超脱了这些尘世的纷扰,或者,祂关心的重点并不在此。祂缓缓转过头,那双一黄一蓝、仿佛蕴含着时间流转与生命奥秘的眸子,深深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探究和宿命般的意味看向祝柊清,问出了一个看似与当前危机无关、却又仿佛直指核心的问题:
“您……相信轮回吗?”
“你为何会在这里,外来者。”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沙漠夜晚的寂静。
季怀允面前,站着一个脸上覆盖着狰狞鬼面具的身影。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使那鬼面具上的纹路扭曲变形,更添几分诡异与阴森。四周是起伏的沙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沙土的气息。
“你又为何会在这里,期苑的鬼。”季怀允语气平淡,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手向后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一只从沙地里悄无声息窜出、试图偷袭的沙虫捏得粉碎,甲壳和粘液爆开,洒在沙地上。
“不,”他这才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却极具压迫感的侧脸,“应该叫你……‘陆’,更合适吧?”
他精准地叫出了对方在期苑的代号。
陆闻言皱了皱眉,面具下的眼神锐利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只瞬间毙命的沙虫,又扫视周围那些大大小小、死状各异的沙虫尸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你杀了我的沙虫……而且,不止一条。”
“我知道。”季怀允淡淡地说,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一地狼藉的“战利品”,目光始终锁定在陆的身上,“我只是在找人,顺便……阻止一下你。”他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远处,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后,叶儿正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着这边紧张的对峙情况。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阻止我的什么?”陆的声音更冷了,带着挑衅。
“阻止你彻底毁灭巴斯特的计划。”季怀允依旧没有回头,但他的右手却仿佛背后长眼一般,精准地在半空中停住了一个从阴影中悄无声息扑来、手持利刃的小型木偶。那木偶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你应该已经拿到了所谓的‘巴那克之香’的残留物,所以这些沙虫才能如此听命于你,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违背古老的契约。”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告诉我,那个脸上缠着绷带、受了伤的男人,现在在哪里?”
陆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形势。沙虫遍布沙漠,但并非每一只都在他的直接控制下,不过确实有一条派去监视的小沙虫失去了联系。但他并不打算轻易屈服:“沙虫又不是在巴斯特每家每户都有。就算我知道,又凭什么要告诉你?”他的语气强硬。
季怀允不再多言,只是目光淡淡地瞟了一眼叶儿藏身的方向,然后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听话]。”
刹那间,陆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天地规则般的力量笼罩了他全身!他的身体顿时僵硬,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这种绝对掌控的力量让他瞬间认清了季怀允的身份层次,他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奋力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你……你是……!”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叶儿藏身的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只见一条巨大的沙虫毫无预兆地从季怀允身后的沙地中猛然钻出,张开了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带着腥风噬咬而来!
同时,陆虽然身体被控,意念却还能驱动部分造物,他眼中厉色一闪,几只隐藏在暗处、造型精巧却透着杀机的木偶如同离弦之箭,从前后左右不同方向朝着季怀允的要害俯冲而来!前后夹击,形势瞬间危急!
然而,季怀允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仿佛在感叹对方的徒劳。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凶猛扑来的沙虫和疾射而至的木偶,在距离季怀允仅剩寸许的地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僵住!紧接着,它们像是接到了全新的、不可违逆的指令,猛地调转方向,沙虫发出愤怒的嘶鸣,木偶眼中红光闪烁,齐齐朝着它们原本的主人——陆,疯狂地攻了过去!
“你!”陆惊骇欲绝,他发现自己与沙虫、木偶之间的精神联系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切断并篡改了!这些依靠巴那克之香能量和他精妙技艺驱动的造物,此刻竟然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你为何……能有这样的力量?!”他难以置信地嘶吼,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季怀允不再言语,只是负手而立,如同月下冷漠的审判者,静静地看着陆被迫与他自己的造物苦战。沙虫的撕咬,木偶的利刃,让陆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很快便伤痕累累,体力不支。最终,他重重地摔倒在沙地上,再也无力反抗。
“来。”季怀允轻声说道,如同召唤。于是,伤痕累累、面具都出现裂痕的陆,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送到了季怀允的面前,姿态狼狈而狰狞。季怀允伸出手,轻轻摘下了那张鬼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却布满阴鸷的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右眼下闭的第三只眼缝,以及那一头与年龄不符的、如同巴别塔一般的雪白头发。两只眼睛充满了怨恨、不甘和一丝深藏的恐惧。
“……异类。”陆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你们认识?”季怀允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早已料到。
“果然……是阿笙?”叶儿此时终于从岩石后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巨大的震惊,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颤抖。陆在看到叶儿的瞬间,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放弃了挣扎,勉强别过头去,不敢与她对视。季怀允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怪异而紧张的气氛。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只有清冷的月光无声地洒落,笼罩着这站在沙虫与木偶残骸之中的三人,气氛凝滞得如同冻结的冰湖。最终还是叶儿深吸一口气,沉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他……他是我的弟弟,巴拓笙……阿笙,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这些可怕的沙虫在一起?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她的眼中已经开始蓄起泪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陆还是倔强地撇过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用沉默对抗着。
叶儿的泪水终于滑落,声音带着哭腔和质问:“五神……五位神明大人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才勉强维持住巴斯特不彻底毁灭!这里的人们世代在水深火热中挣扎求存!可你……你却反过来促使沙虫毁灭这里!你忘了你小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你说你要变得强大,要让巴斯特的人们都过上安稳的生活!这就是你承诺的安稳吗?!”
“我不在乎了!”陆猛地转过头,朝着叶儿低吼道,眼神疯狂而偏执,“巴斯特早已千疮百孔!苟延残喘地维持下去,只会加剧所有人的痛苦!这样的世界,不如彻底抹除!毁灭才是新生!”他的话语极端而冷酷。
“你——!”叶儿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用符纸折成的小纸人,悄悄从季怀允外套口袋里探出头来。它似乎感受到外面气氛极度尴尬和紧张,缩了缩脖子,打算悄无声息地再躲回去。然而,一只修长的手指更快一步,精准地捏住了它,将它整个提溜了出来,放在宽大的掌心上。
好吧,尴尬中心的焦点瞬间变成了我。
小纸人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先朝着那对气氛僵硬的姐弟挥了挥纸片小手算是打招呼,然后仰起头,对着掌主人那张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明显透着“秋后算账”危险信号的俊脸,干巴巴地讪笑道:“嗨喽啊帅哥……今晚、今晚月亮真圆真漂亮啊……” 试图转移话题。
“你又自己一个人跑去了哪里?”季怀允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低沉得吓人。小纸人吓得一哆嗦,纸片身体都绷紧了,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呃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就、就掉到一个奇怪的地方……我这里有条已经干了的河道,呃……还有、还有一只只会哇哇叫、不怎么咬人的小沙虫……”
“沙虫……?”季怀允眉头微蹙。
“啊,这只比较特别,不咬人,好像还会……说话?”小纸人努力描述着。
“河道离这里不算远。”叶儿抹了把眼泪,暂时压下心中的悲痛,指了指一个方向,“我们可以去找他。”沙虫主要还是由陆控制,季怀允担心祝柊清本体那边会有危险,立刻同意了叶儿的提议。
于是,三人一纸沉默地在月光下的白沙中行走。巴拓笙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踉跄地跟在后面。小纸人悄摸摸地想从季怀允掌心跳到陆的肩上,试图接近他,结果刚有动作,就被两根手指轻轻夹住,提了回来。
“……”小纸人看着季怀允微微眯起的、透着危险讯号的目光,干笑了两声,“哈哈……那个……我想跟他……说会话……就一会儿……”
季怀允盯着小纸人看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松开了手指:“……好。”他将小纸人轻轻放在了巴拓笙的肩上。
小纸人立刻扒拉住陆的衣领,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悄声说:“唉,哥们儿。”
巴拓笙斜睨了一眼肩头这个古怪的纸片人,没有反应。
小纸人继续低语,语气却带着笃定:“你……就是巴别塔吧。”
巴拓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肩头的小纸人,面具早已摘下,眼下的第三只眼缝似乎在微微跳动,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杀意:“……你知道了?”
“不是我知道的。”小纸人晃了晃脑袋,“是你这标志性的白头发,再加上那些惟妙惟肖、攻击性极强的木偶,不想认出来都难啊。”它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趴得更稳当些。
“但问题是,古老的传说中,对于巴别塔的记录语焉不详,几乎没有细节。你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巴拓笙危险地眯起了他那双正常的眼睛,第三只眼缝也仿佛透出冷光。
小纸人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是一位蓝头发的、长得特别漂亮的人悄悄告诉我的。祂的眼睛,一只是黄色的,一只是蓝色的,里面好像还有个钟在转……你应该,认识他吧?”
“……你见到巴澜夜了?!”巴拓笙猛地一震,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猛地看向走在前面的叶儿的背影,又迅速转回头死死盯住小纸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骗子!这不可能……巴澜夜早就死了!形神俱灭!是我亲眼……”他哽住了,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真的哦,没骗你。”小纸人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知道很多事情。我知道你在还是巴别塔的时候,就偷偷喜欢巴澜夜。你耗尽心血建造的澜宫,本就是打算送给祂的礼物,那是你沉默的告白。但在取名时,你因为胆怯不敢表露心意,只好含糊地说是‘兰宫’。我知道,是你暗中引导、甚至可以说是操纵了巴那克,让祂因疯狂和偏执杀死了巴卜勒拿来炼香,而巴那克之香与沙虫,其力量本质都源于巴卜勒被扭曲和分解的神格。我知道,是你趁机劫走了剩余的巴那克之香,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催生沙虫,推动死亡,嫁祸巴那克。我知道,你在后来的战斗中,暗中操控木偶,让巴斯特在与沙虫的战斗中露出破绽,最终落败死亡。我知道,你为了不暴露自己,将剩余的香精藏进你的陶罐,然后伪装成重伤,自绝于返回的路上。我知道轮回转世,如今的你加入期苑,费尽心机找出藏匿的巴那克之香,再次鼓动沙虫,想要完成你当年未尽的、毁灭与‘重塑’的疯狂计划。”
小纸人每说一句,巴拓笙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也颤抖得越发厉害。这些被深埋了数千年的、最阴暗的秘密被如此清晰地揭露出来,让他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些……这些都是巴澜夜告诉你的?”自己的全盘计划被彻底洞悉,巴拓笙在极度的震惊后,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只是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的。”小纸人坦然承认,“他什么都知道。”它顿了顿,补充道,“从始至终,祂都知道。”
“……那祂为什么不说?!”巴拓笙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引来了前面季怀允和叶儿警惕的目光,但他顾不上了,压抑了千年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祂为什么不阻止我?!为什么不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回答?!哪怕是指责,是憎恨!”他的眼中充满了疯狂的不解和痛苦。
小纸人静静地看着他激动失控的样子,等待他稍微平复一些,才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如同最终审判:
“因为祂也知道……巴那克在死前,对你发出的那个诅咒。”
小纸人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如同魔咒般的句子:
“我知道,祂在死前对你诅咒——‘你的心意众所周知,但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