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轮 第29章 28指控现场

壹被祝柊清拽着跑了一路，黑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纸笔都差点掉在地上。他一边跑，一边无奈地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跑这么快，小心摔着。”

“御水神珠！是御水神珠！”祝柊清跑得满脸通红，语气却异常激动，“其他人都不知道小乌鸦是怎么死的，只有我们亲眼看到了他体内的忘川水！凶手一定是用了御水神珠，暂时压制了忘川水的毒性，才把它下到酒里的！他想杀谁，就解除谁体内神珠的压制，让忘川水发作！可神珠一年只能用两个小时，要是两个小时一过，神珠的力量消失了，不仅百鬼夜行没办法正常进行，所有喝了含有忘川水酒水的人，都会死！”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又急切地问道：“你派去跟踪那个偷窥者的分身，现在能联系上吗？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凶手，把御水神珠夺过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可以。”壹立刻点头，指尖凝聚起一丝气息，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分身就在附近，我已经让他继续盯着那个偷窥者了，只要对方有动静，我们就能立刻知道。那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就去偏殿！”祝柊清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在偏殿里，凶手肯定也在那里！我们现在就去跟他对质，把御水神珠夺过来，不能再等了！”

说完，他拉着壹，快步向偏殿的方向跑去。一路上，遇到不少神色慌张的小妖，他们大概也听说了话事人被杀的消息，都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看到祝柊清和壹，又立刻闭上嘴，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嘭——”

偏殿的大门被祝柊清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的灰尘都落了下来。殿内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祝柊清戴着一副墨色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周身仿佛散发着光芒，逼格十足。而壹则被他拉着，黑袍的下摆还在晃动，脸上的青铜鬼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看起来有些无奈，却又不得不配合祝柊清这“帅气”的入场方式。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有惊讶，有好奇，也有警惕。负责看守偏殿的小妖更是吓得连忙站好，手里的武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祝柊清环视了一圈殿内的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坚定：“正好大家都在，省得我们再一个个去找了。”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蛇族长老身上——蛇族长老正缩在椅子上，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看起来神经兮兮的，与周围人的镇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祝柊清伸手指着蛇族长老，语气义正言辞：“蛇族长老，我要指控你！”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祝柊清身上转移到蛇族长老身上，像聚光灯一样，把他照得无所遁形。蛇族长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的慌乱更甚，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但他大概是为了面子，又或者是心存侥幸，强行稳住心神，表面上勉强维持着平静，缓缓站起身，看向祝柊清：“大人，何出此言？我一直待在偏殿里，从来没离开过，怎么可能是凶手？”

“我要指控你杀了话事人和鸦族的继承人！”祝柊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颗炸雷，在殿内炸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原本安静的偏殿瞬间变得嘈杂起来，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看向蛇族长老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蛇族长老的周围仿佛凭空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原本坐在他旁边的人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没人敢再靠近他。

蛇族长老的脸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像被泼了颜料的调色盘，难看至极。他指着祝柊清，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大人，说错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要是拿不出证据，我绝不会放过你！”

“垂死挣扎也不失为一种勇气。”祝柊清嗤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与蛇族长老对峙。众人见状，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让出了一块空地，眼神里满是紧张，像在看一场精彩的戏，却又怕被波及。

壹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记录线索的本子，递给祝柊清。

祝柊清接过本子，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确认了自己的记忆没有偏差，然后抬头看向壹，笑着说道：“要不然你去跟他辩？毕竟你才是被栽赃的那个，要是能成功驳倒他，不仅能洗清你的嫌疑，还能改善一下人们对期苑的刻板印象，多好啊。”

壹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虽然隔着青铜鬼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里能听出几分无奈：“算了吧。人们对期苑的印象，不是靠一次辩白就能改变的，那并不算刻板印象，而是这么多年来，期苑的人用实际行动换来的。而且我也不想用我的努力，为期苑那些人的所作所为买单。”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鼓励，“加油，‘慈爱’大人，我相信你能让他认罪的。”

祝柊清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但也没再勉强，而是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叙述自己的推理：“首先，我来说一下我的推测。在宴会开始之前，你就已经计划好了要杀害话事人。你找到了负责检查食物酒水的小妖，用钱财或者其他好处收买了他，让他把忘川水放进话事人的酒杯里。你本以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话事人，可没想到，话事人因为要主持宴会，太忙了，一会儿要接待宾客，一会儿要安排流程，根本没时间喝水吃东西，所以你的计划第一次失败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蛇族长老的反应——蛇族长老的脸色更白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出了青白，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祝柊清继续说道：“计划失败后，你并没有放弃，而是偷偷去到了后台，想找机会让话事人喝下那杯含有忘川水的酒。你大概是跟话事人说了些什么，比如‘宴会这么累，喝杯酒解解乏’之类的话，试图让他放松警惕。”祝柊清的声音平稳却带着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殿内每个人耳中，“但话事人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者只是单纯不想在忙乱时饮酒，拒绝了你。你们因此发生了争吵，你一时气急，失去了理智，就把酒杯里的忘川水直接泼向了他。”

“你胡说！”蛇族长老猛地嘶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慌乱，“我没有！我和他情同手足，怎么可能因为一杯酒就跟他吵架！”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祝柊清冷笑一声，丝毫不受他的影响，继续说道，“话事人被泼了忘川水后，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他看着你慌忙销毁那只沾了毒的酒杯——你大概是把酒杯摔碎后，随手扫到了角落里，却没发现有一块碎片粘在了你的衣摆上，最后被话事人趁你不注意，偷偷捡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就把碎片藏在手里，想留下线索，可惜你当时太慌张，根本没发现他的小动作，转身就匆忙离开了后台。”

说到这里，祝柊清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琉璃碎片，举在众人面前：“大家看，这就是话事人死前留下的碎片。上面除了有忘川水的痕迹，还有蛇族长老衣料上独有的丝线——蛇族长老穿的长袍是用幽冥蚕丝织成的，这种丝线在阴阳界很罕见，只要细看，就能看到上面残留的纤维。”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淡绿色的灵力，轻轻拂过碎片，只见碎片边缘果然浮现出几缕银白色的丝线，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殿内众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看向蛇族长老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鄙夷。蛇族长老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扶着旁边的椅子，才勉强没有倒下。

“你销毁物证的方式太粗糙了，粗糙到让人觉得可笑。”祝柊清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以为把酒杯摔碎就能掩盖罪行，却不知道自己留下了这么多破绽。离开后台后，你为了转移注意力，就用从别处偷来的阴术，在话事人尸体上留下了期苑术法特有的黑气，想把罪名栽赃给壹。做完这一切，你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到了宴会现场，继续和其他人谈笑风生，可你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你遇到了一个不该遇到的人——鸦族的小继承人。”

“小乌鸦当时大概是觉得宴会太无聊，想偷偷溜去后台玩，结果正好听到了你和话事人争吵的声音，还有重物落地的声响——那应该是话事人被忘川水侵蚀，痛苦倒地时发出的声音。”祝柊清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他吓坏了，连忙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出声。可你离开后台时，还是发现了他。你当时肯定很慌，想杀了他灭口，可又怕鸦族追究，毕竟他是鸦族首领的独子，是未来的继承人。”

“你最后选择了威胁他，对吧？”祝柊清盯着蛇族长老，语气笃定，“你跟他说‘我在你们所有人的酒水里都下了毒，如果你敢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我就立刻让你和你族人都死’。小乌鸦年纪小，胆子也小，被你这么一吓，就真的不敢说话了。等他后来去找鸦族长老报信时，你也正好回到了宴会上，假装是刚发现话事人不见了，和其他人一起着急，完美地掩盖了自己的罪行。”

鸦族长老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怒火，死死盯着蛇族长老：“是你！真的是你！你不仅杀了话事人，还威胁我的孙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蛇族长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摇着头，脸色难看至极。

祝柊清把本子翻到空白页，却没有停下叙述：“你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可你忘了，你还有一个同伙——那个被你收买的小妖。你一开始只是让他把忘川水放进话事人的酒杯里，可他太紧张了，手一抖，就把忘川水误倒进了所有人的酒壶里。你发现后，气得差点杀了他，因为你知道，要是被其他人发现酒里有毒，你的计划就全完了。”

“就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你想起了御水神珠。”祝柊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你之前从话事人那里偷偷偷走了神珠——大概是趁话事人不注意时，从他的随身布袋里拿的。你知道神珠能暂时压制忘川水的毒性，就立刻催动神珠，让所有喝了毒酒的人都暂时没事，想等宴会结束后，再找机会把神珠还回去，或者干脆销毁证据。可你没想到，神珠的力量只能维持两个小时，一旦超过时间，毒性就会发作，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殿内那些喝了酒的人听到这里，瞬间慌了神，有人开始不住地干呕，试图把胃里的酒吐出来；有人则脸色惨白地坐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绝望，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怎么办……我不想死……”整个偏殿瞬间陷入了混乱。

祝柊清瞄了一眼站都站不稳的蛇族长老，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没有异议？那我继续。后来小乌鸦被我们叫出去做记录，你担心他会说出真相，就偷偷跟在后面，躲在暗处盯着他。你知道他的嘴不严，也想测试一下御水神珠是不是真的能控制毒性，就在他快要说出你的名字时，你催动神珠，解除了他体内的压制，让忘川水瞬间发作，杀了他灭口。”

“杀了小乌鸦后，你更慌了，怕那个小妖也会背叛你，就找到他，强迫他喝下了含有忘川水的酒，威胁他说要是敢背叛你，就立刻让他毒发身亡。你还让他跟踪我和壹，想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程度，好及时应对。你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可你没想到，壹的分身早就盯上了那个小妖，只要你一有动作，我们就能立刻知道。”

祝柊清伸手指向偏殿的角落，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壹的分身正擒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妖——那小妖穿着负责检查食物酒水的服饰，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显然就是被蛇族长老收买的那个同伙。小妖看到蛇族长老也跪在地上，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不要小看‘慈爱’这两个字。”祝柊清敛下眼眸，语气里带着几分威严，“我既然敢查这个案子，就有办法把一切证据都保留到现在，不会让你有机会销毁它们。”

“听话。”一旁的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小妖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瞬间停止了颤抖，眼神变得空洞，机械般地开口说道：“宴会开始前三个小时，蛇族长老找到我，说只要我把一瓶药水放进话事人的酒杯里，就给我一百块冥币。我当时太贪财了，就答应了他。可我倒药水的时候，手一抖，不小心把药水倒进了所有人的酒壶里。”

“蛇族长老知道后，特别生气，说我会毁了他的计划。他强迫我喝下了一杯含有那种药水的酒，说那是忘川水，要是我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立刻让我毒发身亡。他还让我跟踪祝大人和壹大人，看看他们查到了什么，在看到壹大人喝下酒后，我就想去跟蛇族长老汇报，结果刚走出偏殿，就被这个黑衣人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