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 第8章 第 8 章

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安顺平稳。看起来日复一日，有的时候，在成年人的世界，这样的平稳是一种运气。所以，没有人刻意去改变什么，但是很多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陈野只要在家，就会固定时间去接东东，有时间就带他去踢球，李彤有空的时候会多做两道菜，也会把他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收进来，叠好，放在他房间门口。

谁都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日子过得越来越自然。这栋房子，第一次有了家的温度。

这天又是三口人吃晚饭，晚饭过后，屋子里有一种很轻的烟火气。东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腿一晃一晃的。李彤在厨房里洗完，水的声音不疾不徐。陈野把桌子擦好，站到她旁边：“我来”

李彤没有看他，但是把位置已经让给了他，两个人的动作已经开始有默契，一个洗，一个擦。没有人安排，但总是刚刚好。

门铃突然响了，东东跳下沙发：“我去开门”

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打扮的很精致：“陈野在吗？”

东东回头喊：“叔叔有人找你”

陈野走出来，看见人，脚步停了一下，一瞬间，屋里的空气有点儿不一样。

“出来说”他说。

女人望了一眼屋里，眼神在厨房停留了一下，轻轻笑了笑：“你现在，生活不太一样了。”

没等陈野说话，门已经被他关上了。

关上门之后，电视还在响，水声也还在，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李彤把碗放进水槽，动作有点儿不稳，碗落下的声音有点儿大。

东东回到沙发，小声问：“妈妈，那个人是谁呀？”

“找叔叔的”她的语气很平淡，和她的表情一样。

东东点点头，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陈野一个人回来了，他换鞋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看屋里，然后才走进来。

厨房里水还在流，李彤背对着他，继续洗碗。他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有开口。最后走进去，把袖子往上挽了一点，站到她旁边。

“我来吧 ”

李彤这次没有让开，只是把一个碗递给他。水声好像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

突然，东东开口了：“叔叔 ，你最近怎么不带女朋友回家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厨房的水声好像都轻了一下。陈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秒。他下意识地看了李彤一眼。李彤没反应，好像并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

“别乱说”他说的声音不大：“那不是女朋友。”

东东继续童言无忌：“那是什么？”

陈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水龙头的水显得有点儿急。

李彤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很轻，但还是被他看见了。

“好笑吗？”他看着她，语气不算太高兴。

李彤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么有点儿藏不住的笑意。

“你说呢？”

陈野盯着她看了几秒，表情有点儿严肃，把手里的碗放到桌子上，动作有点儿重，但是也在控制范围内。

李彤没有在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但是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一点儿。

陈野也继续干活，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好像刚才的小插曲已经过去了。水声，电视的声音，还有屋子里的灯光，一切看起来很和谐，也很安静。

过了好久，陈野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了。”李彤的手停了一下，水龙头的水还在流。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他是在对她说，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没有看他，只是把水关掉，把手擦干，轻轻的回了一声“嗯”

但是那一声，很清晰。

周末，天气很好，周围的邻居都出来户外活动。李彤也被东东拽出来看他和陈野踢球。可能因为妈妈在场边，东东今天在场上跑得很兴奋，陈野站在旁边陪他练停球和转身。

“脚内侧，慢一点儿，看，这样儿。”陈野教的很认真。

东东点点头，又冲了出去。

一个球踢偏了，陈野准备接，脚下一打滑，整个人的重心都歪了。“砰”一声，人直接摔在地上。东东吓了一跳：“叔叔”李彤三步并做两步地跑过来：“你先别乱动！”她声音不大，但是很紧张。

陈野皱了一下眉，这一下确实有点儿疼，但是也不至于不能忍，只是他看到她紧张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点儿高兴，

李彤看起来很着急：“你别动”然后叫车。

陈野看着她故意说：“以后我可能不能走路了。”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等着我。”

陈野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周围的人帮忙，陈野很快被送到医院。李彤这次一路都很清晰，挂号，问诊，话不多，但是逻辑非常清晰。英语不算流利但是够用。

“他刚刚踢球的时候摔倒了，现在左腿有点儿疼，不能用力。”她说的不快，但是很清楚。

医生点点头，让陈野躺下了检查

“relax, it doesn’t look too bad . ”

陈野一直没说话，全程看李彤处理问题，还有观察她的表情。医生按了按他的腿：“pain here?”

“yes”

李彤站在旁边，一直看得很认真。

检查完，医生让等着拍一个片子，问题应该不太大。

等医生的间隙，李彤一直没有坐，站在那里。陈野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你现在到医院，一点儿也不紧张，挺好。”

她没理他，他接着说：“都用不着我了。”

李彤这才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残废了吗？我不自己处理怎么办？”语气不重，感觉比刚才轻松了一点。

陈野也笑了一下。

医生最后决定给他打石膏，休息一段时间。医生准别的时候，随口问：“your wife brought you here?”

李桐刚要开口，“yeah”陈野就答应了，很自然。

李彤侧头看了他一眼。

医生笑了笑：“you are so lucky, she looks really worried”

陈野继续边笑边看李彤，语气淡淡的：“She always is.”

李彤没接话，只是把视线移开了一点。

石膏打好了，她慢慢的扶着他起来，动作十分小心。

“慢点儿”

陈野故意把一部分重量压在她身上，李彤皱着眉头说：“你自己用点儿力。”

“用不了”陈野回答的一本正经。

李彤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但是扶得更稳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她，两个人距离很近，他不再闹，眼神安静而专注。

回家之后，陈野被安置在沙发上。东东跑来跑去帮他拿水，一会儿又帮他拿遥控器。李彤到厨房，锅很快热起来，她的动作比平时快，但是一点儿都不乱。陈野看着她，嘴角微微带笑。

过了一会儿，东东在吃饭，陈野喊了一声：“我渴了”

李彤很快端着水出来。递给他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对方，没有人躲开。

“热水，烫！”她提醒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变得更加忙碌，但是节奏很稳定。李彤每天就急急忙忙的回家，做饭，照顾他，帮他换药。她的动作很轻，慢慢的越来越熟练。

有一次，她正在换，他故意使劲皱眉，她马上停住：“疼吗？”他看着她，没说话。她以为很疼，就又轻了一点儿。他突然开口：“其实不疼。”

李彤手一停，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嘴角带笑。李彤把药放下，语气淡淡地说：“我看你真的快好了。”

陈野一边笑一边说：“没有，伤筋动骨一百天。”

他突然觉得，这一跤摔得不亏，甚至，有点儿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