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处理弟弟的后事,景柔提前办理出院,回到了镧城。她坐着轮椅忙前忙后,尽管累得几乎没有力气,还得收拾好情绪接待前来祭奠的亲戚朋友。父母在大家的安慰声中,老泪纵横。
她推着轮椅来到院子,想要喘口气,看着天空飘起的雪花出神。
“景柔……”
有人叫她,景柔回头看去,是她的高中学长项光。
也是她之前的相亲对象。
项光走上前,递给景柔一杯热水。
“谢谢。”
景柔接过水喝了一口,“局里忙吗?”
项光低头看向她的右腿,“还好,刚忙过一阵子,现在就还好。”
“哦。”
“你的腿……”
景柔视线落在自己绑石膏的右腿上,“还好。”
气氛陷入沉默。
项光看向女孩的脸,阴沉的光线并没有将她的肤色压下去半点,还是那么白皙洁净,只是往日红润的嘴唇此时毫无血色。
他问道:“刚毕业,今后有什么打算?”
项光比景柔高两级,景柔刚上高一时,他已经考上公安大学,大学毕业后又考入镧城公安局,因为外形条件和家庭条件都不错,成为单位里的“香饽饽”,但是他自己这几年一直单身,周围认识的人都说是他太挑剔。
而景柔和项光作为高中各自年级的优等生,虽然听说过对方的名字,但此前其实并不认识,至于为什么他们两人会相上亲,还是因为双方父辈的缘故,项光父亲的一个朋友之前经常在景柔父亲的诊所看病,一来二去熟悉起来,就聊起儿女们的情况,才知道项光和景柔是一个高中的,这朋友就给项光父亲说了,想着让两人相亲试试,项光父亲还以为儿子会像之前一样拒绝,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一反常态,答应和景柔相亲。
不过相亲的结果却不好说,项光那天回家后什么反应也没有,父母问起来,他也只是笑笑。
景柔对那次相亲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只记得那天两人去南边新开的那家火锅店,店里地板刚拖过,她却没注意脚下,差点滑倒,幸亏项光反应快,一把扶住她,她的发簪都掉地上,头发全散了,让她尴尬了一小会。当时项光弯腰捡起她的发簪,伸手递给她,只说了一个字:
“给。”
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就是话少,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呢,从他的长相和气质来看,大概就是文艺之中夹杂一些粗犷的感觉吧,是时下小女孩们喜欢的那种男生长相。
对于项光的问题,其实景柔也没有想好,之前倒是想过,但弟弟的事情一出,现在她的计划就被打乱了。
景柔本来是想到蔚市发展,她是镧城大学舞蹈系优秀毕业生,大学学的是中国古典舞,主攻敦煌舞方向,之前蔚市著名歌舞团到镧城大学交流,当时她在晚会上作为领舞登场,歌舞团的领导在晚会结束后便告诉她,毕业后可以直接来团里报到。只是学校也想留她任教,她为此认真考虑了好多天,最终还是决定去蔚市。
从出生起她就在镧城生活,后来大学也在这里念,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毕竟人生广阔,未来无限。毕业后的那一天,她本来都已经坐上去蔚市的飞机了,结果一下飞机就接到弟弟出事的电话,便立刻赶去万安山了。
如今弟弟不在了,父母身边不能没有人,她便打消了去蔚市的念头,给蔚市歌舞团那边的领导说明情况,领导虽然表示惋惜,但也表示理解她的选择。
“我还没想好,未来,走一步算一步吧。”
景柔说着,又喝了一口热水,“你呢,事业有了,现在就缺个小家了。”
她对项光笑了笑,“有没有看中的女孩?要是我认识,可以帮你说说。”
项光看着女孩,她的神情虽然疲惫,眼睛却透亮美好,笑意温婉,像夏天池塘里那一蓬蓬脆生粉嫩的荷花。
她这样说了,看来是心里没有他。他回想起那次相亲,难道她对自己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他低垂了眼,也跟着笑了笑,“没有,工作太忙了,没时间谈恋爱。”
空气再次安静,后来项光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说是又有任务。
处理完弟弟的后事,日子还在照常过着,景柔现在和父母住在一起,弟弟离世后,父亲无心坐诊,他将诊所卖给店里的学徒,自己过上了退休生活。母亲倒是在弟弟出事前就办好了退休,她本来是镧城大学的英语老师,现在和父亲一起在家侍弄花草,天气好的时候去郊区附近转一圈,也算是对心情好。
日子仿佛就这样平静过下去,景柔看着父母现在的生活,也算是放下心来。她自己这段时间接了几个学生的舞蹈教学的活儿,看着效果感觉不错,她打算攒够了钱,在镧城开一间舞蹈室,这样应该也不错。
这天回家路上,景柔看见商场有打折的广告,打算给父母买几件衣服。这会儿商场没多少人,她一家家看过去,不知道选什么款式好。
还是问问吧。
景柔给父亲打了个视频过去,铃声响了一会儿被挂掉了。
不一会儿铃声再次响起,景柔拿起手机,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有事吗?”
“爸,我这会儿在商场,给您和妈买几件衣服,方便视频吗?看看你们喜欢什么款式?”
“不用买了,衣服够穿。”
景柔正挑选衣服的手顿了顿,“爸……”
“柔柔,我和你妈准备去郊区逛逛,先不说了。”
“好,你们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电话那头应了声,景柔正要挂掉电话,父亲忽然又开口:“柔柔,卖诊所的钱,我刚才和你妈存到你的银行卡账户了,以后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你就拿去用吧!”
景柔愣了愣,“爸,这钱你和妈拿着吧,我有钱……”
“先不说了,我和你妈准备出发了。”
“爸……”
景柔还想说什么,父亲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衣服,转身离开了店。
走到店门口,她停了下来,转身又重新回到店里。她挑了几件衣服,让店员包了起来。
付款后,她拎着衣服,在商场外的那家奶茶店点了一杯果汁。
三分的甜度在唇齿间溢开,一股脑全浇灌进心里。终于没有那么苦了,她想。
慢慢往家走,到了家门,她正取出钥匙准备开门,不想手一抖,钥匙掉到地上。她弯腰去捡,右手却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块碎玻璃片。
右手小拇指被划出了一丝细细的血痕,些微的疼痒。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打开门,家里寂静,她先打开电视,调了一个综艺节目,顿时客厅充斥起欢声笑语,接着她去厨房,洗了几个菜,简单做了点饭。
她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还没吃几口,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想了想,还是接了。
“喂?”
“你好,请问你是钟景柔女士吗?”
“我是,你是哪位?”
“你好钟女士,我这边是镧城市交警支队,你的父母在市郊祝好桥发生事故,现在已经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
心好像突然被人揪掉了一块,又疼又空,景柔慌乱之中膝盖不小心磕到茶几上,疼得她一激灵,她连鞋也忘了换,穿着拖鞋就跑出门。
到了医院,她跌跌撞撞往抢救室跑,刚跑到走廊,抢救室的门开了。
两副担架床一前一后被推出来,蒙着白布。
天塌了。
景柔的眼睛像是决堤的河坝,大水从心里漫灌出来,直直升腾到眼里。
她不敢相信,一步一步踉跄往前走,直到担架床跟前。
“您请节哀。”
推担架床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安慰道。
景柔双手颤抖,一点点揭开白布,在模糊的视野里,父亲的脸缓缓出现在眼前。
她走到身后那架担架床,同样揭开那白布,母亲面容安详。
一瞬间,她忽然不清楚自己是谁,眼前的一切真的是现实吗?
为什么?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她失去三位至亲!现在的这个世界,她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周围的人多了起来,嘈杂的声音在耳边飘荡,有人一直在掰景柔的手,她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紧紧抓着担架车不放手。
“景柔!景柔!”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像没听见一样,只是紧紧抓着担架车。
“景柔!”
项光在景柔身边,用手掰着景柔的手,可她没有任何反应。
他有个朋友在交警支队工作,一听说景柔父母出事,就赶紧赶来医院,刚过来便看见景柔。
她站在两副担架车中间,眼泪汹涌落下,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默默站着,手死死抓着担架不放。
担架床不能停在这里,项光不得已开始掰景柔的手,无奈景柔就是不放手,他又怕伤了景柔,只能一遍遍叫她的名字,想让她清醒一点。
这时景柔终于松开手,工作人员赶紧推着担架床往外走,景柔呆呆望着,人已经没魂儿似的……
项光将景柔扶着坐在椅子上,这时有两名交警过来给景柔做了一个笔录。
景柔机械地回答了问题,接着便呆呆望着地面。
电话铃声响起,一名交警接通手机后说了几句话,电话挂断后,他看向景柔,欲言又止。
“钟小姐……”他还是开口道,“经过勘查事故现场,我们发现……现场没有刹车痕迹。”
景柔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没有刹车痕迹……”
“现场没有刹车痕迹,反而有加速痕迹,车是直冲向大桥护栏,无转向避让。检查车辆后,车也不存在机械故障……经过现场勘查,初步判断您的父母是自杀。最终的结论,还要等待尸检结果。”
“自杀?”景柔喃喃,“自杀……”
怎么会是自杀?明明最近这段时间父母表现还算可以的,没有什么反常……
她忽然想到事故发生前和父亲的那通电话,父亲说卖诊所的钱存到了她的银行账户,这话现在想起来,就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顿时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在她脑海中一幕幕回放,弟弟身亡,父母崩溃,葬礼……
再想想父母这些天平静的情绪,平静出异样的感觉,只是她最近忙于工作,没有注意到。
原来,在弟弟离世后,父母的心也跟着弟弟走了。所谓的平静,不过是……
不过是哀莫大于心死。
可是她呢?她算什么呢?
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个世界上。
怎么办呢?
项光注意着景柔的情绪,很怕她会情绪崩溃,可是之前还哭得说不出话的她,现在却胡乱擦着脸颊上的眼泪,声音虽依然颤抖,语调却多了一分冷静,她向交警询问了接下来的流程,颤巍巍想要站起来。
“小心!”
项光赶紧扶住她,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得等尸检报告出来,这对她来说是万分煎熬痛苦的……
景柔被项光搀扶着,缓缓走出医院。
他送她回了家,看她进了门,他很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只说出几个字:
“有事打电话……保重。”
“谢谢。”
门关上了,项光在门外站了好久,直到有人上楼,他才离开。
景柔不知道怎么熬过这段等待结果的日子,她像是死刑犯在等待自己的行刑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等到电话通知尸检结果出来的时候,她本就瘦削的一个人,已经瘦得让人看着心疼。
结果没有丝毫意外,她父母确定是自杀身亡。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去交警队做了告知笔录,去派出所领了死亡证明,注销父母户籍,遗体火化……
她像个机器一样默默运转,过程中没有再掉一滴泪。等到处理完这些所有的事情,她整个人大病一场,住进了医院。
这段时间项光有任务在身,无暇抽身,等任务结束,景柔已经出院了。
他去她家看她,景柔却不在,给她打了电话,她说正在外面给孩子们教舞。
项光就在门外等,手里拎着一些营养品,眼睛盯着楼梯转角看,住户们来来往往,不时有人好奇看向他。
等了一会儿,景柔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些菜。
“吃饭吗?”景柔问。
时值中午,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打在景柔脸上,苍白的脸仿佛有了些暖意。
“好。”
景柔走上楼,打开房门走进去,项光跟着进门。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项光默默看着四周,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景柔打开电视,照旧调到综艺节目,热闹的人声瞬间充斥整个房屋。
“你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
景柔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厨房。
项光嘴上答应着,脚下却跟着景柔一起走进厨房,可是他不会做饭,只能帮着择菜、洗菜。
景柔手下利落,很快便做好了几道菜,这时米饭蒸好了,她盛好了饭菜,和项光一起将饭菜端上餐桌。
饭菜味道很不错,项光吃着,看了一眼景柔,问道:“你生病的时候我正出任务,没能帮上忙。现在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之前生病是因为前些日子有些累,医生说是没休息好。”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我现在挺好的。”
气氛陷入沉默。
项光想了想,问道:“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吧!”
景柔这两天胃炎犯了,吃不了几口就饱了,她拿起旁边的热水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有家舞蹈培训机构招聘舞蹈老师,我想去试试。”
“好,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其实景柔没有说的是,她最先是给之前蔚市歌舞团那位领导打过电话,想问问看自己还能不能过去,领导告诉她,本来留给她的那个空缺现在已经有人了,言语中满是惋惜。
吃完饭,项光帮着洗了碗筷,刚洗完便被单位电话叫走了。
景柔就去那家舞蹈培训机构面试,机构经理得知她学过敦煌舞后,当场就告诉她可以留下工作了。
“我们这里正好缺敦煌舞这样的特色舞蹈呢,你来了正好可以填补这块空白。”经理笑呵呵对景柔说道。
景柔向经理道了谢,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刚开始工作的几个月还好,因为是这几年新开办的舞蹈机构,各种配套设施都很新很完备,工作环境和薪酬目前来看还不错,不出意外的话,景柔打算在这里长干了。
她正这样想着,这天她下班回家的路上,接到机构经理的电话,说是老板回国了,想和大家一起聚聚,了解一下机构目前的经营情况。
“大家都来呢,缺一个人不好看的。”
电话那头的经理笑着说道,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景柔这几天生理期,身体不舒服,但是想着毕竟在人家地盘上班呢,还是合群一点吧,便答应下来。
聚餐地点离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有点远,她打了一辆车过去,到地方时,大家都到了。
众人正簇拥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觥筹交错间,经理看见了她,忙把她拉到那大背头跟前,点头哈腰道:“钱总,这就是我们新招聘的舞蹈老师,小钟,她是学敦煌舞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景柔递眼色,景柔便向那背头说道:“钱总您好,我是新来的钟景柔。”
钱总眯起眼睛看向景柔,“钟景柔?这名字不错!你是学敦煌舞的?”
“是。”
“不错不错!”钱总点了点头,笑道,“敦煌舞好啊!古典!美!”
他拉起身边原本经理坐的位子,对景柔说道:“来,小钟,坐!”
景柔看了眼那位子,没动。
一旁的经理赶忙打圆场,“小钟啊,你看我们钱总多看重新人啊!你一来就给你上座啊!还不快给钱总敬酒!你得好好感谢钱总关心啊!”
座下众人皆道:“就是啊,小钟!赶紧的,给钱总敬酒!”
景柔没法,硬着头皮倒了一杯酒,递给那位钱总,“钱总……”
众人起哄道:“哎,敬酒词还没说呢!”
“感谢钱总对我们下属的关心,祝您和家人身体健康,阖家欢乐。”
钱总咧开嘴笑,“怎么感觉像是过年了?啊?”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其中有几个女的,之前景柔在机构见过几次面,那时候这些人给别人的感觉很是温柔娴静,今天到了酒桌上像是换了个人,嗓门也比平时大了不少,一个个身姿妖娆,在钱总身边绕来转去。
给钱总敬完酒后,见众人还盯着自己,景柔没法,只能小心翼翼坐到那个位子。
虽然接下来钱总的注意力仿佛不在她这里了,可是他的腿时不时就会蹭到景柔的腿边。
景柔尽力收紧自己的双腿,这样一来整个人就很累。
她见众人都在嬉笑玩闹,没有人注意到她,便悄悄起身走出包厢,想要到外面喘口气。
外面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她走过去,窗外霓虹闪烁。
“怎么?小钟,累了?”
身后传来男声,景柔被吓一跳,转身看去,是那个钱总。
他笑得和善,手却伸向景柔的腰,“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景柔吓得一瑟缩,堪堪躲过男人的手,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恶心。
“钱总,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家了。”
景柔一边说,一边准备离开。
钱总却一把拦住她的去路,“回家?我送你啊!你家在哪?”
“不用了,钱总。”
景柔快步向前走,想着毕竟这里是公共场所,对方应该不敢胡来。
谁想对方竟然拉住她的胳膊,“那么清高?装什么?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让我送回家吗?”
说着就往景柔脸上凑,景柔一边拼命挣脱,一边大喊:“滚开!我报警了!”
这时有包厢的门开了,里面有人好奇看向这边,趁这间隙,景柔一脚狠狠踹向那钱总,对方一个趔趄松了手,景柔赶紧往外跑。
跑到大街上,景柔回头看去,没有人追上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颤巍巍向前走,劫后余生的感觉在她的大脑盘旋。
她打了一辆车回家,一回到家就收拾行李。
她想换个环境生活了。
一开始她在镧城附近几个城市住了一段时间,到各大舞蹈学校和机构投简历,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她对于招聘单位的选择十分谨慎,一定要仔细核实,然而简历投出去却总是杳无音讯。幸好她之前在镧城做舞蹈私教的时候有些老客户,这些老客户在这些邻近城市都有熟人朋友,其中有想学舞的,听说景柔教舞教得不错,就来找景柔学舞,这样下来景柔总算能养活自己。
在离开镧城的第三年,一个寻常的午后,狭小的出租屋内,景柔望着窗外的雨出神,现在是三月中旬,外面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糟糕的天气,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去往何处。
她转过身,百无聊赖拿着遥控器调着电视节目,这时电视上响起主持人标准的普通话:
“蔚蓝海岸,理想乘帆,今年的SELENE秋冬成衣大秀将在蔚市理想湾举办,届时主办方明通集团总裁会亲自到场,足以见得明通集团对这场秀的重视程度。明通集团作为国内高级成衣领军企业,名下拥有众多国内一线品牌,SELENE就是其中之一……”
电视画面里,蔚蓝色的天空与海面交相辉映,身材姣好的模特们正在为走秀做准备。
景柔还没来得及看看蔚市的风景呢,之前因为弟弟的事情,飞机刚落地蔚市,她就匆忙离开,赶去万安山了,没想到蔚市原来这么美。
看着电视屏幕,那海天一色的风景着实吸引住她。
她当下做出决定,去蔚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