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第9章 第 9 章

“你醒了？醒了就快来吃午饭。”林睿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斜睨睡眼惺惺的乔奕，“没想到你也会睡懒觉。”

“我也是人，假期当然要好好休息。”乔奕拿碗盛好饭，坐在餐椅上，“我发现你假期特别有精神。”

林睿满头问号地看着乔奕，“为什么？”

“假期你都能起很早。”乔奕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碗里。

“……”林睿不想理他，关了手机朝玄关走去。

“你去哪儿？不吃饭啦？”

林睿弯腰换鞋，转头看向乔奕：“出去透透气。”换好鞋，他站直了身体：“我也起迟了，随便弄了点吃的，现在还不饿。”

林睿出了门就朝小区外的超市走去，他买了一小袋幼猫猫粮、一盒牛奶和一瓶矿泉水。回到乔奕住的那栋楼底下，林睿“咪咪咪”唤了几声，又拿起手上的猫粮袋子摇晃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只三花母猫带着一只橘色小猫从林睿放猫碗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林睿唤得大声，让在吃饭的乔奕都听到了声音。乔奕放下碗朝阳台的落地窗走去，楼层低一眼便看到了林睿的身影。

此时林睿已经给两只猫放好了猫粮和牛奶，正在给一旁的喝水碗里添水，“你俩慢慢吃，好几天没来看你们了，小橘你又长大了不少嘛。”放下矿泉水瓶，林睿一手放在膝盖上搁着头，一手摸了摸橘猫的身体，“小橘，再过几天我就带你回去。还有你妈妈，找时间给你妈妈绝育。”

乔奕在楼上目睹全过程，耸了耸肩，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道：“就这么喜欢猫？”又看了林睿几秒，乔奕回到餐椅上重新拿上碗吃饭。

乔奕走后没多久，林睿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刚准备接电话，铃声又停了。林睿拿出手机一看是个外地的陌生号码，便没放在心上，放好手机继续蹲着摸猫。

林睿原以为这只是有人打错了电话，不会有任何交集，没想到在年底的时候又接到了这个号码打来的电话。但不一样的是，这次对方没再提前挂断。

十二月下旬，乔奕连同着整个公司都开始忙了起来，为的就是在年末能够再赚上一笔。

这天下午，林睿在乔奕办公室擦着桌子，盯着乔奕忙前忙后的身影看了看，又朝门口进进出出的员工看了看，摇了摇头在内心感叹道：“幸好我只是个打杂的。”

桌子擦完，林睿环顾了下乔奕的办公室，见没什么事要做，便拿上抹布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刚出办公室，林睿就呼出放松的一口气。最近乔奕忙着年关的工作，浑身都充满低气压，林睿和乔奕共处一室都不由地跟着紧张起来。

“终于忙完了。”林睿在内心打气，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朝休息室走，“才下午四点，还早。”

林睿仰靠在沙发上，手机举过头顶，正放着他提前下载好的短剧。自从上一次瞥见张德看短剧后，他就像被“夺舍”了一样，开始有了手机瘾，特别是来了C市之后。林睿有时候都在想，这段日子是不是真的太无聊了。

手机画面里是一片竹林，竹林中有间小屋，女主被绑在椅子上，不远处的男主正驾着马朝小屋飞奔。林睿看得正尽兴，就在男主要冲破绑匪去救女主时，一个来电提示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方。

来电让正在播放的视频自动暂停，林睿不得不去看那串号码。林睿对那号码还留有些印象，他记得号码的尾号，再一看归属地，他更加确定这号码就是两个月前打过给他的号码。

林睿以为还是会像上次那样响几声就挂，在他认知里，这种可能是老人又一次拨错了号码，他本不想理，想等它再次主动挂断，但这次电话一直响到第一遍铃声结束。第二遍铃声响起时，林睿摁下了接听键，在开口说话前，他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他没什么朋友，交际圈也小，甚至想到是不是之前欠谁钱了。

“喂？是林先生吗？”对方率先开口。

林睿越听这声音越觉得熟悉，带着些疑惑的语气回答：“是。”

“啊，我是祁珍，你还记得吗？两个月前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林睿当然记得，并且印象深刻。他本想当场发火为乔奕打抱不平，但听见对方说话语气带着讨好，便压抑着内心平静地反问：“记得，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睿没想到祁珍会主动来找他，他搞不懂祁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想套出祁珍的话，让他主动承认。

“是这样的，上次的事实在抱歉。我知道这种事在电话里道歉是极没诚意的，所以我想今天晚上请你吃个饭，当面道歉。”

今天？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林睿摸不着头脑，他只好先回答道歉的事，“你应该当面向乔奕道歉，我没什么大不了，但乔奕却被你害惨了。”林睿确实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让他在喝酒时吐了而已，但乔奕的事可能就是对他的一次打击。俩人发生的事在林睿看来就是他自愿的，但对乔奕来说就不一定了。

“我给乔总打过电话，但他貌似很忙，没有接电话，所以就想着先跟你道歉。”祁珍说话不打草稿地连连说道，“五点可以吗？地点待会儿发你短信。我知道这太突然，但你一定要来，今天没向你道歉，我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林睿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挂断电话没多久，祁珍就发来了短信，地点在乔奕公司隔壁一条街，步行二十分钟。现在四点半，林睿算了算时间，觉得有点来不及，便边朝楼下走边给乔奕发微信，让他下了班不用等他，他去见个朋友就回家。

乔奕看到消息时是下午六点，他正开完会准备载着林睿回家。看到消息内容，乔奕满头问号，他想了半天没想到林睿在C市有哪个朋友，看到最后一句便没再深究。他关了手机，久违地朝食堂走去。

乔奕回到家，看到林睿还是像往常一样做好饭在沙发上摸着半大的小橘等他。虽然知道林睿会在家，但乔奕还是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回来了？吃饭吧，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林睿站起身准备朝客卧走。

乔奕看不清林睿脸上的情绪，但他已经在公司吃过饭了，只好尴尬地说：“我也吃过了…”

“？”林睿停了脚步，盯着乔奕，“那你放冰箱吧，明天我吃。”

乔奕觉得林睿今天晚上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好，你要休息了吗？”

林睿点头。

乔奕拿着菜盘，决定把想说的事先放一放，等会儿发微信给林睿，“那我小声点。”

晚上九点，乔奕洗漱好躺在床上，编辑好消息便给林睿发了过去。大概意思是，他第二天又要出差，去一周，会赶在元旦前回来，让林睿这段时间不用早起做饭，叫他好好休息。

这道消息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乔奕出发也没收到回复，他忙着处理工作，也没在意。一星期后，乔奕是赶在元旦前回了家，但面对他的是空的房子和留在桌子上的纸条，纸条上写着：我回L市了，赔偿还剩一半，我会慢慢还你的。看到这个纸条，乔奕起初还不信，他跑到客房一看，哪里还有林睿的影子，连小橘的影子也没看到…他打电话，电话也不接，他只能面对现实，在沙发上坐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乔奕被一通电话吵醒。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眼屏幕，是助理打来的，他漫不经心地接了电话，对方急迫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乔总，你快来公司，有个女人来公司指名道姓地要找你，说你不来公司她今天就不走。我们已经劝过她，说你假期要休息，她不信一直闹着要见你。”

“好，我知道了。”乔奕收了情绪，把自己整理了一番就出了门。

刚到公司前台，助理见到乔奕就像见到了救世主一般冲了出来：“乔总，你终于来了，她已经上顶楼了。”

乔奕走在前面，来的太匆忙还没来得及问是谁，此时才得到空隙：“她是谁？你们怎么没拦着点她？”

“拦了，拦不住，而且她也不说她是谁，只说要见你。”

乔奕压着内心的烦躁走进顶楼办公室，刚推开门，就看见祁珍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子喝水，一副常客的模样。

看见他进来，祁珍挑了挑眉，也没起身：“乔总，你可算来了。

乔奕反手带上门，走到祁珍面前抵着办公桌，说话声音冷得像冰：“你来这儿做什么？你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有什么资格来这儿？”

祁珍慢悠悠地放下水杯，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我干了什么？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我没功夫跟你绕弯子，你下药就是你有理了？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早报警了。”

祁珍没回应下药的事，反而把话题引到祁范身上：“乔奕，你可真是忘恩负义。我爸和你关系那么好，你却要翻脸不认人，说不合作就不合作。”

乔奕的眼神沉了下去：“你爸就是好人？这两个月干的事你也清楚，我不想在这儿提这些。”他盯着祁珍，声音拔高了些，“你到我公司来就为了这事？就为了所有人看你的笑话？”

“当然不是…”祁珍像是泄了气，“我承认我之前是喜欢你，下药是我不对…”她突然笑了几声，“从这件事我才知道你是gay，我又要出国了，来这儿就是想告诉你，你喜欢的那个人根本不鸟你。前几天说了几句就跑了，你不觉得很搞笑吗？”

提到林睿，乔奕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你闭嘴，讲完了就走。是想我请你下去，还是想让其他人来请你？”

祁珍不想再让其他人看到，为了上顶楼已经废了她一些功夫，她专门选了个非工作日来恶心乔奕，为的就是不让更多的人知道。

“行了，我要做的事都做完了，能够恶心到你就已经很满意了。”祁珍说完就出了办公室门。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乔奕跌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觉得实在是太累了，眼皮已经要合上，便重新关上门，就着办公室的沙发睡了一觉。

林睿留下的纸条和祁珍对林睿说的话像两座大山压在乔奕的心上。他好奇祁珍到底给林睿说了什么，让林睿一气之下回了L市。是对林睿不够好？还是对他太苛刻？都不是，只是他和林睿之间隔着的东西要比乔奕想象的多得多。

一月中下旬，全L市都沉浸在新年的热闹氛围中，只有林睿觉得奇怪，总觉得晚上收摊后有人跟着他。为了查明原因，林睿决定在第二天晚上再验证一番他的猜想。

大年初五傍晚，虽然假期已经接近尾声，但林睿的小吃摊依旧火爆。他回了L市后，没去找工作，而是拿着之前在超市赚的钱做起了卖关东煮的生意。林睿把摊位摆在了江岸边，这里不仅离他住的地方近，而且生意也好。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人吃了晚饭免不了去江边散散步看看风景，更何况是新年期间。

人群不断朝林睿摊位前涌，直到深夜人群才慢慢散去。林睿把小吃车收拾好推回住的小区，转头又在小区外的超市买了几瓶酒抱着回到江边。他坐在岸边盯着左边不远处的大桥喝着酒，江风时不时刮着他的脸，吹乱的头发打着他生疼。喝完最后一瓶，他站起身用手朝脸上一摸，像是抹了把眼泪的样子，随后开始脱衣服。刚脱掉外套，林睿就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没过几秒，背后出现一人捡起他的衣服，将他整个抱住。

“你干什么？你不要命了？”身后那人喘着气，呼出的热气打在林睿后颈，让他有些心跳加速。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又响起了说话声，“这么冷的天，这么晚了不回家，跑到这儿寻死？”

“你不也没回家吗？”林睿转过身，面朝乔奕宽大的胸肌，“你跟我几天了？”

“大年初一开始的。”乔奕给他穿上衣服，抱着他，“祁珍给你说什么了？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回L市了？小橘还好吗？”

“回来是我的注意，我不是给你留纸条了吗？你不是不喜欢猫吗？”林睿笑了笑，“小橘很好啊，小猫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就是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你。”

乔奕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林睿也跟着一一回答。乔奕原本还想问为什么刚开始不接他的电话，想了想又把话咽了下去。

“没事了，”乔奕搂着林睿肩并肩坐下，“现在这样就好。”一个多月足以让人平静，即使现在有再多的问题要问对方，也不急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