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第10章 第 10 章[番外]

俩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九年前，那时乔奕刚满十八岁不久。

在离高考只剩一个月的时候，整个家里的空气都绷得像根弦。好不容易得到的周日单休，乔奕想着赖赖床，却没想到孟青八点就敲响了他的房间门，“别睡了，八点了，该起了。”

乔奕翻了个身，双眼粘黏着分不开，只能迷迷糊糊地扯着嗓子回答：“今天周日啊，让我再睡会儿。”

乔奕起床时已经是十点，他一开门就看见孟青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尿急，导致他眼里只有厕所门，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到他妈身上。再出来时，孟青已经换了位置，坐在了餐椅上。看见乔奕，孟青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十点了，你这就一个月了，就算是周末也得有个度，其他有的没的就别想哈。”

乔奕坐在孟青对面，顺手拿了桌子上的一根玉米啃起来，“我没做‘有的没的’。”

“你还说没做！”孟青提高了嗓门，从一旁的椅子上拿出一个笔记本扔到乔奕面前，“我问你，这是什么？”

看着桌上熟悉的笔记本，乔奕内心开始慌张起来，但嘴上仍平静地回答：“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

孟青看着对方两边跑的眼神，险些气笑：“不知道？需要我把里面的内容念出来吗？”

乔奕一听要将内容“公之于众”，瞬间明白过来，他妈妈已经将他日记里的内容看了个遍。他原以为孟青作为他的母亲会尊重他，给他留一点**。没想到对方非但不留一丝情面，还知道了他写下的所有秘密。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你凭什么偷窥我的**。”乔奕的语气带了些愤怒，但还是有所收敛。

“这周，收拾你房间的时候。”孟青看着他，“你能有什么**？等你高考完再跟我谈**。”

乔奕把日记藏在枕头下的棉絮里，他以为这是最好的藏法，却没想到孟青有一天会收拾起他床上的棉絮。

“这里面说的都是真的吗？”孟青指着笔记本，“你真喜欢男的？”说出这话时，孟青有些期待，期待他儿子否认，但得到的却是乔奕的点头。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有这种龌龊思想。”孟青拍打着桌子，“就剩一个月了，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考试上。你不要以为不学习你就有能力跟着你爸一起干了，那些专业知识你知道吗？你弄的明白吗？”

她越说越激动，乔奕只能低头任他骂。这已经不是孟青第一次这样，之前吵架时乔奕还会反驳几句，但每次反驳完心情都会更糟糕。

见孟青像是要消停了，乔奕扔下啃了一半的玉米冲回房里。孟青见状，语气带着点妥协：“我不反对你喜欢谁，但现在不是该想这种事的时候。”

乔奕关上门，孟青的声音瞬间小了一半。

再次出房间门时，孟青已经不在家，乔奕松了口气，背上书包朝门口走去。

——

“小奕？你怎么来了？”徐华站在门口，一脸惊喜地望着乔奕。

“......”

见乔奕低着头不说话，徐华叹了口气，猜到了个大概：“是不是又跟你妈吵架了？”乔奕点了点头，“哎哟，快进来。”

徐华拍了拍乔奕，给他拿了双鞋，“坐什么车来的？”

“大巴车。”乔奕低头换着鞋回答。

“哇哟，你怎么不打个滴滴来？坐大巴来回就得五六个小时，每次都坐大巴，你也不嫌累。这都要高考了...你妈也真是的，回头我说他啊。”

乔奕不说话，要是回答说徐华他没钱，肯定又是一次拉扯，拉扯着要塞给他钱。

换好了鞋，乔奕跟在徐华后面朝卧室走，“饿不饿，想吃什么，姥姥给你做。”

“不饿，在来的车上吃过东西了。”

“饿了就跟姥姥说哈。”徐华给乔奕整理着床铺，“你明天不上学？”

对于乔奕来说，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上高中以后，孟青对他更严格了，每次和她吵完架，乔奕都朝L市跑。以前吵架基本上都发生在寒暑假，乔奕也没担心过明天上不上学。这次吵架来的太突然，乔奕出于本能反应，没考虑就来了徐华这儿。

乔奕一脸尴尬，“我请假了。”他把书包放到床头柜上，拿出手机放到了裤子口袋里，“姥姥，你不用整理了。我想出去走走，晚上回来我自己收拾。”

徐华不回头，手上仍旧不放弃收拾，“去哪儿？还是外滩？”

“是。”

“早点回来，最近上游的水电站到了下午会开闸放水。小心点，特别是不要坐到岸边。”

“好！”

徐华住的小区跟外滩隔着五条街，直行二十几分钟，穿过这五条街就能看到岷江。乔奕一直把这儿当成放松的地方，每次坐到岸边他都会看着对岸的树冥想。

乔奕穿过第三条街，在一个拐弯口被一位年过半百的人叫住。他回头，见对方是和自己姥姥一样年纪的人，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几分，“有什么事吗，奶奶。”

对方拿着根红丝带，“想请你帮个忙。”她指了指左边不远处的黄桷兰树，“可以帮我把这个挂在树上吗？”

“当然可以。”

俩人穿过车道，来到十字路中间，“奶奶，你许的什么愿望？”

这本是个忌讳的问题，但这位奶奶好像并不在意这些，“给我孙子许的，他今年高考。”

“好巧啊，我也今年高考。”乔奕把丝带绑到他够得到的地方。

“是吗？”老奶奶从她的包里找出几颗糖递到乔奕手上，“这几颗糖给你，这是旁边文庙里的，也祝你高考加油。”

“谢谢奶奶。”乔奕又惊又喜，接过糖放到了包里。

乔奕来到岸边，很听话的没有坐到江面的阶梯上，转而坐到了阶梯的最上层。乔奕随手拿出一颗糖看了看，是白桃味的，他撕开包装把糖扔到了嘴里，手放在膝盖上搁着头，眼睛盯着对岸。

就这样看了十几分钟，等乔奕回过神来，才发现风吹了点沙子在眼睛里。他站起身，揉了揉眼睛后，朝着上游走。

他一直走到岸边的阶梯消失，来到高处的围栏边。乔奕听到几声猫叫从围栏外头的三角梅花丛下传出，他蹲下唤了几声，叫声又出现在他的头顶。乔奕站起来一看，一只三花猫蹲在外围的栏柱上，下面是十几米高的江面。

乔奕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攀上了栏杆，他对着三花又唤了几声，示意它到他手上来。三花纹丝不动，乔奕又向上爬了点高度，想着直接过去把它抓过来。正要抓到它时，背后被人一拽，乔奕没站稳，整个人向后仰去，连带着背后那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好在这片是草坪，两个人都没什么大碍。乔奕站起来，盯着地上那人，“你是谁啊？拉我干什么？现在好了，猫没救到，两个人倒是摔痛了。”

“我以为...你要跳江。”那人坐起身。

“？？？”乔奕满头问号，“我只是想把那只三花救过来。”

“它是猫，又不是狗。不用你救，它也会没事的。”

“对哦。”乔奕看着地上那人心想，反应过来又觉得有些尴尬。遂跟那人一起坐在地上，“你叫什么名字，刚刚为什么会觉得我要跳江？”

“我叫林睿。”林睿盯着他，“你坐在岸边的时候我在你后面，我看见你抹眼泪又走到了这儿，就以为...”

不等林睿说完，乔奕抢过话语权，“你跟踪我？”

“不是不是，我家住这边，看着你走了，我也就走了，结果就看到了你爬栏杆。”林睿连连摆手。

“还是谢谢你啊。没想到你看着小，还挺能忍的，刚刚压疼你了吧。”乔奕说话一如既往带着点“攻击性”。

“我今年十五，马上要中考了。”

“我……”乔奕刚开口，他的肚子先替他开口了。下午四点半，乔奕在车上吃的东西已经被消耗完，他听见声音，露出尴尬的表情。

“哥哥，”林睿看乔奕比他大，习惯性的叫他，“你饿了吗？”

乔奕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家就在旁边，”他朝后面指了指，“家里没人，我给哥哥煮点东西吃吧。”

“这样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妈妈每天都很晚才回家。”

“那谢谢你哦。”乔奕跟着林睿起身。

林睿的家是他妈妈租的房子，有些破，也是因为没人愿意租，才被他妈妈以低价租入。

俩人一进门，林睿就让乔奕坐到餐桌旁，并拿来电风扇指着乔奕吹。

“我才发现家里只剩面是主食了…”林睿从厨房探出头来。

“没关系，有什么就做什么。”

“好。”

十五分钟后，林睿端着两碗清汤面放到了桌上。

“家里只有酱油、猪油和味精，”林睿进厨房拿筷子，“但是放这些又太单调了，就加了煎蛋。”

“没事，看着很好吃。”乔奕接过筷子，挑了面送到嘴里。饿极了的人吃再淡的东西也会觉得好吃，乔奕这时候就是这样。

吃面时，两个人都不说话。吃完，林睿收拾完碗筷，提议去看电视，于是两人又不说话的看着电视。一直到六点，徐华见乔奕还没回家，便给他打来了电话。

“要走了吗？”林睿坐在地上，背靠沙发，有些不舍。好不容易有个人来陪他，这才几个小时…

“是的，我姥姥在催我了。”

林睿把他送到门口，“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你什么时候又来找我玩？”

“啊！”乔奕边穿鞋边惊讶自己没告诉林睿他的名字，“我叫乔奕，等有时间我一定来找你。”

…

时间是有了，这么多年，俩人早忘了之前的约定。

乔奕在黄桷兰树下看见林睿的第一眼便认出了他，至于林睿…是在乔奕在江边抱住他才想起来的。他那时问乔奕两人是不是之前见过，乔奕只笑笑，盯着他。

小时候的林睿还是很单纯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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