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每个长大的人 第8章 那个敢顶撞老师的少年

我那时候奉行的就是老师说的全对，哪怕我不服，我也不敢跟老师顶嘴对着干。在我心里，老师说的话就是圣旨，不管对不对，都只能乖乖听着，哪怕心里有委屈，也只能憋着，半点不敢忤逆。

我小学期间，遇见的都是“尊师重道”的学生，没有见过谁还敢跟老师顶嘴对着干的，因为这样，如果不小心传到家长耳朵里，而家长们却又无条件的支持老师，后果不堪设想。可在五年级，我遇到了第一个“刺头”。他跟我完全不一样，天不怕地不怕，不会因为对方是老师，就一味地低头顺从。那时候看着他敢当着全班的面跟老师顶嘴，我心里满是羡慕，还有说不出的佩服，觉得他那时候真的是很大胆，我那时候觉得我这辈子都不能可能这样。

他敢踏的路，我只敢远远望着，记了很久。

那时候我们上五年级，学业慢慢比低年级重了些，每天都有布置课堂作业和家庭作业。大部分同学都是老师布置什么，就老老实实写什么，哪怕觉得作业难，或者觉得太简单，也都会按时完成，不敢有半点违抗。毕竟在那个年纪，不写作业是天大的事，被老师发现，少不了一顿批评，还要被叫家长像我这种胆子很小的人，根本不敢冒这个险，一旦被发现，那就是家长，老师的混合批评。

可这个同学不一样，他是我们班里成绩数一数二的好学生，脑子特别聪明，上课不用怎么认真听，知识点也能一学就会，每次考试都能考在前几名，是老师眼里本来应该很省心的尖子生。但他性格有些自大，甚至于有些我羡慕不来的狂妄。

说来也巧，平常布置作业不检查，只是经常上课直接给我们讲的作业，那天老师一进教室，就开始挨个检查布置的课后作业。那作业对我们来说，其实不算难，都是当天学过的基础题，老师布置下来，就是想让我们多巩固巩固知识点。可轮到他的时候，他的作业本干干净净，别说写完了，连一个字都没动笔，就那么空空荡荡地放在桌子上。

老师一看，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拿着他的作业本，语气带着怒气问他：“作业怎么没写？昨天布置的作业，为什么不写？”

瞬间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既害怕又爱看热闹。只是当我抬头看去，那位同学居然有些理所当然？他居然还能波澜不惊的坐在那。

换做别的同学，早就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低头认错，说自己忘记了，或者保证马上补完。可他不一样，坐在座位上，腰板挺得直直的，半点没有害怕的样子，抬头看着老师，语气平淡又理直气壮地说：“不想写，作业太简单了，都会了，写了也没什么用。”

这话一出口，全班都有些震惊了，班上立即交头接耳起来，有羡慕他那份对学业的自信，也有不屑于他的狂妄，甚至还有对他不交作业的起哄。

老师转过头，扫了一眼全场，只是瞬间起哄声音就被当场镇压。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敢这么跟老师说话，直接当着全班的面，说老师布置的作业太简单，还光明正大地说不想写。这在我当时看来，简直是天大的胆子，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我坐在座位上，偷偷抬着眼看他，心里有些佩服，觉得他有些大胆了，居然敢跟老师这么说话，换做是我，早就吓得说不出话了。

老师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声音也拔高了几度带着怒气：“作业简单就可以不写吗？我布置作业是让你巩固知识，不管难不难，都必须完成！你这是学习的态度？不想学就滚回家去”

“本来就没必要写，会的东西为什么还要重复写，浪费时间。”他丝毫不让，依旧梗着脖子跟老师顶嘴，直视老师的眼睛，没有半点要认错的意思，眼神里满是不服气，觉得自己根本没做错。

老师被他气得不行，在班里跟他争执也不像样子，直接对着他吼道：“你给我滚出来！”

我们当时都以为他会害怕，会乖乖跟着老师出去，可他依旧面不改色，站起身，居然有些大大方方地跟着老师走出了教室，全程没有一丝怯懦，连脚步都没有半点犹豫。

老师把他带到教室门外的走廊里，关上了教室门，让我们留在教室里上自习，自己在外面单独批评教育他。

我们坐在教室里，根本没心思自习，一个个都心不在焉的，眼睛全都往教室门的方向瞟，还有的同学偷偷凑到窗户边，隔着玻璃往外看，想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一样，坐在座位上，根本静不下心看书，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门外传来的说话声，眼睛也时不时往门外看，心里很是好奇。

教室门外，老师的批评声断断续续传进来，语气特别严厉，能听出来老师是真的生气了，一直在数落他的不是，说他不尊重老师，不守纪律，成绩好也不能骄傲自满，不写作业就是违反班规，，说不想学就滚回家啊……

可那个同学，从头到尾都没有服软，哪怕老师说得再严厉，他依旧在反驳，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觉得作业太简单，没必要写，自己没有错。门外时不时传来他倔强的声音，跟老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我们在教室里听得清清楚楚，我觉得他有些莽撞了。

他是真的不怕啊，哪怕被老师单独叫到外面批评，哪怕老师的语气越来越凶，他也没有低头，没有像别的同学那样，被老师批评几句就哭鼻子，就赶紧认错。他就那么站在走廊里，梗着脖子，跟老师据理力争，一副绝不妥协的样子。

我们在教室里，一开始还只是偷偷看，偷偷听，后来慢慢开始交头接耳，跟身边的同学小声议论这件事。

“他也太勇了吧，居然敢跟老师顶嘴这么久。”

“是啊，换做我早就吓死了，他一点都不怕。”

“他成绩好啊，作业确实是简单了点，但是也太装了吧。”

“老师估计气死了，不知道最后会怎么处理他。”

大家小声地说着，你一言我一语，教室里慢慢变得有些嘈杂，再也没有自习该有的安静。有时候我们聊得太投入，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整个教室突然就变得吵吵闹闹的，门外老师听到教室里的动静，也顾不得暂批评他了，猛地推开教室门，面色铁青，厉声吼着我们：“都安静点！让你们上自习，不是让你们交头接耳说话的！都管好自己的嘴”

我们被老师一吼，立刻全都闭上嘴，低下头假装看书，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可等老师关上门，继续去外面批评那个同学，没过多久，我们又忍不住开始小声议论，教室再次变得吵吵嚷嚷，这样的情况，来来回回发生了好几次，老师一次次进来教育我们，我们也只是安静片刻，转头又忍不住好奇议论。

最后一次，老师推开门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我们，也不说话，教室里面噤若寒蝉，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老师猛的把教室门一关。

我坐在座位上，跟同桌小声说着话，或许是看不惯人家的那份自信吧，我居然觉得他有几分“蠢”？那时候的我，觉得这样下去对她肯定没好处觉得一直顶撞不太是明状之举了。但是我确实是有些佩服他的，不像我，永远只会逆来顺受，永远不敢跟长辈、跟老师说一个“不”字。我甚至偷偷想，如果我也能像他一样勇敢，是不是就不会总是受委屈，是不是也能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老师在门外批评了他很久，久到我们自习都快上了半节课，可他依旧没有低头，依旧不服软，不管老师怎么说，他都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肯承认自己错了，也不肯说一句认错的话。老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气得不行，又不能真的对他怎么样，毕竟是学生，还是成绩很好的学生，可他这个态度，又让老师下不来台。

最后，老师实在没办法，看着他油盐不进、始终不肯认错的样子，只能拿出手机，打了电话给他的家长。可我们后来才知道，老师叫来的不是他的爸妈，而是他的亲戚，还是学校的副校长，专门管纪律的，在学校里特别有威严，是我那时候最怕的老师之一了。

我们在教室里，看着副校长快步走到教室门外，脸色特别严肃，浑身都带着一股威严的气场，在教室里都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瞬间全都安静下来，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们都以为，副校长来了，顶多也是好好教育他，让他认错。可谁也没想到，副校长是真的严厉，根本没有半点偏袒，一上来就对着他严厉训斥，语气比之前的老师凶十倍，可那个同学依旧倔强，不肯低头。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被自己亲戚体罚。

副校长见他依旧不服软，脾气也上来了，直接当着我们的面，在教室门外对他动了手。我们隔着窗户和门缝，看得清清楚楚，副校长伸手打了他，还让他站好，不许动，严厉地呵斥他，让他必须认错，必须向老师道歉。

那个之前天不怕地不怕、敢跟老师顶嘴的同学，或许有几分欺软怕硬的存在，在副校长的体罚和严厉呵斥下，终于慢慢低下了头。他不再反驳，不再倔强，肩膀也垮了下来，之前眼里的不服和勇敢，一点点消失了。

他终究还是怕了，不是怕老师，是怕这位身为副校长的亲戚。

过了一会儿，他低着头，小声地跟老师说了对不起，承认自己错了，保证以后会按时完成作业，再也不跟老师顶嘴，再也不违反纪律了。

直到这时，副校长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又严厉地叮嘱了他几句，才转身离开。老师也带着他走进教室，让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再次在班里强调了纪律，说不管成绩好坏，都必须遵守班规，按时完成作业，不许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让我们都引以为戒，说什么以后不写作业的就不要来学校了。喔看的很清楚，老师那双要吃人的眼睛一直斜看着他……

我看着那个同学回到座位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没有了之前的倔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个我有些羡慕佩服的、敢跟老师顶嘴的勇敢同学，最后还是被体罚后，变得老老实实。

从那以后，他真的变了，再也没有不写过作业，哪怕觉得作业再简单，也会老老实实完成，在老师面前也变得乖巧听话，再也没有跟老师顶过嘴，变回了老师眼里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可我总觉得好像少了些……

那时候总觉得跟老师对着干能彰显自己的“英雄气概”。可有些老师的善意不该被我们辜负。

可是这件事后，我却愈发的不敢表达自己了，哪怕我知道，老师也不可能全是对的，但是我开不了反驳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