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曼予最近迷上了拼图,所以她特意向工厂定制了一个两个人两只狗的全家福拼图,大概有三千片左右。
谢嘉宥把快递拿回来时,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
“买的什么东西这么大啊?”
“一会你就知道了。”
池曼予接过快递,拆开,把一个木框拆了出来,接着是里面的拼图包裹和一些零件。
“拼图啊?画的是什么?”
池曼予把手机里自己画的图片给谢嘉宥看。
“当当当当!”
谢嘉宥看到后温柔地笑了:“是我们俩,还有小西和小夏!好有意义啊,我们一起拼。”
“好。”
两个人肩并肩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各捏着一块拼图,眉头皱起来,他在同一片区域找了快二十分钟,还是没找到。
“没找到啊?"池曼予从另一边探过头来。
“我觉得是放这里的,但是不对。”他指了指一片白色的位置说。
池曼予凑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拼图,嘴角压了一下,从旁边拿起另一块,放进他指的那个位置。严丝合缝。
谢嘉宥沉默了两秒,把他手里那块翻过来看了看编号。
“它俩长得一样,不是我的问题。”
池曼予没忍住,笑了。
她伸手把他手里那块接过来,在拼图边缘比了比,拐了几个弯,扣进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谢嘉宥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开口说了一句:"你赢了,拼图届女王。”
这时候小西跑过来,叼了一个球,来蹭谢嘉宥的手,眼巴巴的想让他陪它玩儿,结果把谢嘉宥手里的拼图碰掉了。
两个人同时放下手里的拼图,同时伸手去抱小西,悬在半空中。
“小西!是不是故意捣乱的?"池曼予把十五抱到沙发上搓了搓它的脑袋。
这时,池曼予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杨柳。
池曼予把小西轻轻放下来,递给谢嘉宥。
谢嘉宥轻轻弹了小西一个脑瓜崩:“小坏蛋。”
“喂?杨柳,怎么了?”
电话里响起杨柳交集的声音。
“曼予姐!店里最近在对外界流浪猫狗进行救助的时候,发现小区里那只大金毛,本来我们今晚要去接的,结果到的时候狗没有了!然后同事在附近小区看见一辆货车,笼子叠得高高的,里面全是猫和狗,他记下了车牌!我们尾随到了一个废弃厂区附近,但是那有人看守,我们怕起冲突,就没进去了。”
池曼予意识到了这可能是贩卖流浪猫狗的无良商家,于是腰背慢慢挺直了,严肃起来。
谢嘉宥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于是站起身来,随时准备出动。
“厂区地址发我。”
电话挂了。消息弹进来。
她看了一眼那串数字,转头看向谢嘉宥。他已经在穿鞋,拿车钥匙了。
“我陪你去。”
“走。”
两人快速走到地下室去开车,谢嘉宥握着方向盘,导航里输入了老厂区,池曼予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手机,有些紧张。
“一会下去了,你要戴上帽子和口罩,你狗毛过敏,虽然吃了过敏药,但是过敏原太多还是会难受。”谢嘉宥把帽子和口罩翻出来递给池曼予。
“好。”
两个人开了十几分钟后,就开到了废旧厂区附近,越靠近,路灯的间距越来越宽,越杳无人烟。
到了厂区附近,两个人把车停在了一个不容易被看到的平地,然后都戴上了口罩和帽子,下了车。
两个人发现,铁皮厂房的大门被大锁头从外面锁着,里面有微弱的亮光。里面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和猫尖锐细碎的叫声。
谢嘉宥环视了一圈,发现正门没有能进去的地方,于是两个人绕到了后面,发现有一堵矮墙可以翻进去。
“你可以吗?”谢嘉宥问。
“当然,你当我古装戏打戏白练的。”
“可以呀,我们走。”
两个人都非常轻巧的翻进了院墙内。
只见里面厂房很大,顶上吊着一盏不怎么亮的的灯泡,大门被锁着,从防盗窗里可以看到里面有许许多多的铁笼子,一层叠着一层,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猫和狗,有的缩在角落里发抖,有的趴在铁栏杆上喘气,有的已经叫不出声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腹部微微起伏。
“果然是杨柳说的这样,他们就是猫狗贩子。”池曼予说。
谢嘉宥这时已经掏出了手机,拍摄了相关证据,然后把视频和定位发给了杨帆做备份。
这时,一个穿着脏兮兮夹克的男人仿佛看到了窗外有人影晃动,于是高喊了一声:“谁?”
谢嘉宥问声带着池曼予跑,翻墙过去,这时那男人已经从里间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个在爬墙,警铃大作。
“兄弟们!有人!”
谢嘉宥和池曼予上了车,锁住了车,没想到身后已经有几个大汉在追他们,并把他们的车团团围住了。
谢嘉宥拉住池曼予的手安抚她,一边打电话:喂,110吗?新民路92号旧厂房,有人非法抓捕家养宠物、流浪猫狗,集中囤积,偷宠虐宠,我们现在被他们围住了,请你们赶紧来现场!”
“好。”
那为首的头子手里拿着木棍子,站在车前指着他们。
“下车!不然我们砸了!挡风玻璃碎了,你以为你们能跑得掉吗?”
池曼予握紧谢嘉宥的手。
“我们只好拖延一下时间,等民警来。”
“快点!”那拿着木棍的人狠狠地敲击了车头,一只车灯已然被敲碎。
谢嘉宥这时打开了锁,两个人下了车。
谢嘉宥笑着,故作轻松地说:“大哥,这是干嘛?”
那男人凶神恶煞地指着他:“你们鬼鬼祟祟,是干嘛?”
“那个,大哥,你们误会了,我们两个就是约会,路过这里而已,没别的意思。”池曼予说。
“对对。”谢嘉宥跟着附和。
他上下打量他们,目光在池曼予脸上停了两秒,嘴角一咧。
“约会啊?来这荒郊野地?玩的挺野啊?”
池曼予也嘿嘿地陪笑着。
“谁信啊?你们不会是来举报我们的吧?我告诉你们,但凡进过厂房,我就不能再让你们出去了,今天要么给10万块,里面的东西归你们,要么,你们就别走了。”
那男人说着,他的兄弟们就凑过来更近了,谢嘉宥把池曼予护在身后,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们。
“十万块,你们抢钱啊?都说了我们就是路过,你咋不信呢?”
“看你们这样,穿的这么时尚,不像是没钱的人啊。赶紧的,拿了钱就能走,不拿钱,今天你也好,她也好,都得扣在这,啥时候看到钱啥时候放人。”
“有钱没钱那也是汗珠子掉地摔八瓣赚来的!凭啥给你啊!再说里面到底有啥秘密啊,能值这价?”谢嘉宥为了试探他,和他争辩起来。
“就是,我告诉你,你们这是绑架!原本没啥事,要是真把我们扣在这,你们就不一定了,五年十年打底!”池曼予说。
为首的无奈的转了转头:“那还有啥好说的,绑起来。”
几个粗壮大汉把两个人团团围住,用粗麻绳捆了起来,并留了一条绳子来拉他们。
“你们干嘛!我告诉你们!这是违法的!你要绑也行,绑我,把她放了!”谢嘉宥说。
“你当我傻啊!她走了不照样能泄密,你们就老实在这待着,什么时候拿钱,什么时候走人,别废话。”
“来人啊!救命啊!”谢嘉宥大喊着。
“救命啊,狗贩子绑架了!”池曼予跟着高声喊到。
结果就是两个人喜提两块毛巾被塞进了嘴里,被人踉踉跄跄地往厂房里拉,这时候刚塞进来的毛巾,又被谢嘉宥吐了出来,然后帮池曼予的也咬了出来。
“救命啊!”
“着火了!”
两个人又喊了起来。
大汉转身,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嘿哟,你们俩魔丸还挺厉害是吧?”
“对啊,那不然你以为塞进来就真能堵住嘴了,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少看一些偶像剧!”池曼予回怼到。
“你!”
正说着,只听远处车灯射在了马路上,几辆警车把众人团团围住。
“别动!我们接收到报警,这里有人非法抓捕家养宠物,是谁?”
“同志你们可来了!就是他们,还要绑架勒索我们!我们都录下来了!”
谢嘉宥示意兜里的手机,民警拿去,发现录音录在哪里,听了一遍,明确听到他们向他们索要十万财务和绑架过程。
“你们涉嫌盗窃他人宠物非法经营动物和绑架勒索,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个人被松绑,一起到警局做了笔录。
为首的狗贩子全权交代,然后骂了两个人。
“遇见你们,算我倒霉,以后别让我见到你们!”
“我也觉得,好好改造,最好别让我们见到你们再干这样的事,否则还是一样不客气。”
两个人叫了宠物之家的工作人员过来,杨帆看到报备不放心,也开车过来了。
“杨柳,做好记录,派几个男生,来这里看一下,我这边联系相关机构,这几天帮这些毛孩子找一下家长,剩下那些流浪猫狗,我们带回去,实在多出来的,分流给其他机构。”
“好。”
记录完毕后,他们把消息公布到了网上,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家长来找自己的宠物。
“真是谢谢你们!我找了好多天,以为是走丢了!没想到是天杀的狗贩子,幸亏你们这样的好心人,我才能和棉花团聚。”
家长握着池曼予的手致谢。
“不客气。”
“诶,你这个声音好耳熟,你是池曼予吧?”
家长认了出来。
“天呐,你肯定是!我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真的太谢谢你了!以前我看到网络上有些对你不好的言论,还以为是真的,现在看来,那些人真是造孽,我们应该用心去看的,不能人云亦云!真是对不起。”
那位家长道着歉。
“没什么的,都过去了。”池曼予仍旧礼貌地微笑。
一些毛孩子找到家长了之后,那些实在没人认领的毛孩子,杨柳已经让人开了两辆箱式货车进来,把它们一只只装进航空箱里,轻声说了一句"没事了,带你们回家"。
厂房一点点安静下来。
池曼予站在空荡荡的厂房里,看着最后一只狗被抱上车,车门关上。谢嘉宥从她身后走过来,伸手把她肩上沾着的一根狗毛拈下来。
回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池曼予坐在副驾驶上歪着头靠着车窗,这些天她太累了,已经睡着了。谢嘉宥在主驾驶位看着她疲惫的样子,温柔地笑了。
接下来几天,宠物基地的院子里热闹得不像话。临时腾出来的空地上,消毒过的大笼子一字排开,每一个笼门上贴着一张写了编号的纸条。
因为数量实在太多,池曼予和许慧欣她们商量,还是开个直播,宣传一下。
那天中午,池曼予蹲在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串串面前,一点一点地往它嘴里喂温水。那只狗不吃不喝两天了,她只能拿注射器把温水从嘴角慢慢推进去。
旁边架着一台手机,镜头对着她,也对着那些排成一排的铁笼子。弹幕在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刷过去,有人哭有人骂有人问怎么领养。
“领养条件写在公告里了,每个城市的救助站联系方式我也贴在主页了。大家帮帮忙转一下,让这些毛孩子找到家。别只转发,要看一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附近有救助站的,方便的话可以联系他们。"
弹幕刷得更快了。
“池曼予你太好了"
“才是真正的明星"
“我哭了"
“那只金毛怎么样了"。
她低下头看着窝在她脚边的那只大金毛。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来福。来福的后腿伤口还在愈合,走路有点瘸,但已经肯吃东西了。
它把下巴搭在她的脚背上,尾巴在地面上缓缓扫了一下,眼睛湿漉漉的,亮亮的。池曼予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它会好起来的。”
两个人最近宠物之家的事忙得不亦乐乎,完全不知舆论在悄然发酵,这事过去还没有两天,谢嘉宥坐在沙发上,突然看到了一条消息。
池曼予手里拿了两杯牛奶,递给他,看见他的表情,觉得不对劲,就凑过来问:“嘉宥,怎么了?"
她看到手机里的信息:屏幕上是一条热搜话题——#谢嘉宥姐姐#。
点进去,内容被人翻了出来,添油加醋地剪辑编造,加上了耸人听闻的标题——"为成全姐姐正义梦,十岁弟弟亲手打开那扇通往死亡的门"。
文章里写了他姐姐是记者,写了他当年他给姐姐开了门,之后父母对他的怨恨。所有的细节都像被一只恶意的手撕开了伤口,撒上盐,晾在所有人面前。
她转头看向谢嘉宥,他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手指也紧紧地握住了裤子。
她没有说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嘉宥,不要听他们说这些,明天一早,我就联系法务,警告他们撤帖。”
“他们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我开门,她就不会走。她那天在房间里待着,待到我爸妈回来,他们会有办法把她留下。”
“谢嘉宥,你听我说。姐姐当年要走,不是因为你给她开的那扇门,你有没想过,你家就在二楼,就算你不给她开门,她也会想别的办法溜出去,更何况,这件事是她认定了的,她有自己的抱负。你不能这样责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