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 第1章 小爷

第一章小爷（结尾修正版·车直接上顶层）

人都走了，正厅里就剩陆衍川一个人坐在主位上。旁边两桌的人也陆续散了，福叔指挥佣人把凉了的菜一盘一盘撤下去。热菜没怎么动，清蒸东星斑只夹了几筷子，蟹粉狮子头没人碰，糖醋小排那盘倒是空了大半。

“少爷，今天的菜……”

“张姨做的没问题。”

“那陆承言夹过的那盘鱼……”

陆衍川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说：“取样。装好，我带走。”

福叔点了下头，端着那盘东星斑往厨房走，片刻后端了个密封袋出来，里头是鱼样本，标签上写着日期、桌次、经手人。陆衍川接过来，往书房走。福叔跟在后面。

老宅书房不大，一张老红木书桌，一把椅子，一排书架。陆衍川没开大灯，只开了桌上那盏台灯，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摸出那个旧本子。他翻到最新一页，提笔写：“供应链的人调仓储，陆承言没提补品，只问换人。他没慌，但走得早。裴敬堂提矿区账，没接。”写完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锁好。

“少爷，定山在门口等着了。”

“嗯。”

陆衍川站起来，拿上西装外套，福叔递过来那个密封袋，他接了，往外走。走到正厅门口，福叔在后面说：“少爷，明天张姨过去揽江台，给沈少爷做饭。”

“随她。”

老宅主宅门口，定山把车停在青石台阶下面。

车是迈巴赫S680 Pullman，定制防弹版。车身五米九八，黑色哑光漆，漆面是德国辛德芬根工厂手调的颜色，阳光下泛深灰，阴天里像黑曜石。前脸格栅是镀铬竖条，但镀层是哑光处理，不反光，不刺眼。立标是普通奔驰标，没换迈巴赫的，定山说“换了太扎眼”，陆衍川说“随你”。车牌是普通蓝牌，号码随机，扔在S市车流里不显眼，但懂行的人看轴距就知道不对——标准迈巴赫S级轴距不到五米五，这辆近六米，后排空间大到腿能伸直。

玻璃是三层夹胶防弹级，从外面看颜色偏深，看不清里头，从里头看外头清清楚楚。车门比标准S级厚两指，关门声是闷的，像保险柜合上。底盘防爆，轮胎是马牌防扎漏气保用胎，中弹后还能跑八十公里。车身自重近四吨，但发动机是6.0T V12双涡轮，六百多匹，定山说“这车看着重，跑起来不慢”。

内饰是定制的。后排两个独立航空座椅，深灰半苯胺真皮，通风加热按摩全有，但陆衍川从来不用按摩——他嫌吵。座椅旁边隐藏式小冰箱，放着他的水和宋砚配的应急药。中央扶手箱里一个加密通讯终端，直连陈卫和周骁。车内没香氛，没毛绒靠垫，没花哨装饰。唯一私人的东西是后座右侧车门储物格里一板没拆封的润喉糖——沈渡放的，陆衍川没扔。后座右侧车门内侧贴着一块墨绿色靠垫，是沈渡第一次坐这车之后放的，陆衍川没让人撤。

定山下车拉开后座车门。陆衍川上车，密封袋放在旁边座位上。定山关上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V12引擎声音极低，关上门几乎听不见，定山说“这车安静得跟电动车似的”。

车从老宅山脚铁门出去，拐上大路，往临江大道方向开。

“少爷，回揽江台？”

“嗯。”

定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密封袋：“鱼样本？”

“嗯。”

“放我这儿？到楼下我交给何叔。”

“不用。”

定山没再问，把车开稳了。陆衍川坐在后座右侧，手机在手里，屏幕亮了一下。

沈渡发来消息：“家宴怎么样？”

陆衍川看了一眼，没回。

过了半分钟，沈渡又发了一条：“衍川，你理理我。”

陆衍川打了两个字：“还行。”

沈渡秒回：“还行是什么意思？陆承言没为难你吧？”

“没有。”

“供应链的人换了，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

沈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衍川，你跟我说实话，他真没反应？”

“真没有。”

“那他回去肯定要动。”沈渡的措辞换了，没再说“你少糊弄我”，只是语气里带着一点急，“衍川，你小心点。”

“知道。”

“你每次都说知道。”

陆衍川没回。

过了半分钟，沈渡又发了一条，语气软下来了：“我不是催你，我就是担心。陆承言那个人阴得很，你把他的人调去仓储，他面上笑呵呵的，背地里指不定干什么呢。”

陆衍川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三个字：“他有数。”

沈渡秒回：“好，你有数就行。那你今天吃东西了吗？”

“吃了。”

“吃了几口？”

陆衍川没回。

沈渡又发：“衍川，你告诉我吃了几口，我不催你，我就想知道。”

“几口。”

沈渡那边停了一会儿，回了一条：“好，几口也是吃了。那你早点睡，别在书房待太久。”

“嗯。”

“我明天去揽江台，你让不让我进？”

陆衍川没回。

沈渡又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明天七点半到，带早饭。你别让吴姐做我的份。”

“随你。”

沈渡秒回：“好，随我。那我七点半到，你多睡一会儿，我到了叫你。”

陆衍川没再回，把手机放下。车已经拐上临江大道，揽江台那栋楼出现在前面。

揽江台的车库入口不在地面，在楼侧一条专属匝道上。匝道口有车牌识别和面部识别两道闸，郑野在监控室里确认是陆衍川的车，两道闸同时抬起。定山把车开上匝道，坡道是缓的，铺着防滑环氧地坪，墙两侧嵌着暖黄灯带。坡道尽头是一部汽车专用电梯，轿厢内径宽三米、长六米，足够迈巴赫Pullman整个开进去。电梯门是双开的，定山把车开进轿厢，停稳，按了顶层按钮。电梯上升极稳，轿厢内几乎感觉不到移动，只有楼层数字在跳。

到了顶层，电梯门打开，外面是揽江台顶层的私人车库——不是公共地库，是陆衍川专属的，面积够停三辆车，目前只停了一辆备用奥迪A8L。定山把迈巴赫倒进靠里的车位，熄火。

郑野从车库侧门进来，冲陆衍川点了下头：“先生，一切正常。”

“嗯。”

陆衍川下车，拿上密封袋。郑野看了一眼密封袋，没问，按了车库内侧的电梯。这部电梯直通顶层玄关，门打开就是入户玄关。

何叔在玄关等着。

何叔四十五岁，穿一件深灰中式立领，袖口扣得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壁温温热，是掐着时间备的。见电梯门开，他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但比平时对别人说话软了半度：“小爷，回来了。”

陆衍川从电梯里出来，把密封袋递过去。何叔接了，转头交给身后的小陶，小陶接过去往书房走。

“鱼样本，放铁盒里。”

“知道了。”何叔应了一声，把温水递上去，“先喝口水。”

陆衍川接了，喝了一口。何叔跟在他半步后面，往客厅走，嘴里轻声念叨：“吴姐留了粥，在保温柜里。您家宴上肯定没吃几口，我看您脸色比出门的时候还白。”

“不吃。”

“粥是山药小米，熬了两个钟头，好克化。”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何叔不躲，接着说：“就半碗。”

“半碗。”

何叔笑了一下，眼角堆出两道细纹：“行，半碗。我让吴姐端上来。”

陆衍川坐到沙发上，何叔去厨房吩咐吴姐。小陶从书房出来，冲何叔点了下头：“何叔，样本放好了，日期标签贴了。”

“好。你去把先生卧室的加湿器开开，今天江边风大，湿度低。”

小陶应声去了。何叔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小碗山药小米粥，放在茶几上。陆衍川端起来，吃了两口，放下了。何叔看了一眼碗里，少了一小半，没再劝，把碗收了。

“沈少爷明天七点半到？”

“嗯。”

“吴姐做早饭？”

“他带。吴姐做他的份就行。”

何叔点了下头：“那我让吴姐明早做几个小菜备着，沈少爷带的包子怕不够。”

“随你。”

何叔笑了一下：“那我去安排。您早点歇着，书房那边小陶收拾好了，铁盒锁回去了。”

“嗯。”

陆衍川往书房走，何叔站在客厅看着他的背影，等他进了书房关上门，才转身下楼。在楼梯口碰见郑野，何叔说：“小爷今晚脸色不好，夜里警醒着点。”郑野点了下头：“我盯着。”

何叔下楼回了自己那层，经过监控室，孙铭端着咖啡冲他点了下头。何叔说：“小爷睡下了，夜里没事别上楼。”孙铭说：“知道了何叔。”

何叔进了自己房间，没急着睡，坐在桌前把明天的安排又过了一遍：沈渡七点半到，吴姐备小菜，张姨从老宅过来做中饭，小陶把沈渡那双拖鞋提前放门口，郑野白班提前十分钟到岗，定山七点二十到地库。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明天让吴姐多炖一盅汤，沈少爷在的时候小爷能多喝两口。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关了灯。楼下监控室的灯还亮着，孙铭的咖啡杯搁在桌上，郑野在交接班本上签了字。揽江台顶层，陆衍川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过了十一点，那线光灭了。

沈渡挂了跟陆衍川的对话框，转头给秦朗发了一条：“气死我了。”

秦朗秒回：“怎么了阿渡？”

“陆承言那老东西，家宴上肯定又给衍川脸色看了。衍川说没有，他说没有就是有，他什么时候说过有。”

“那陆总没事吧？”

“他说吃了，我问吃了几口，他就回我‘几口’。几口！他那个饭量，几口跟没吃有什么区别？”

秦朗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沈渡又发：“我明天去揽江台，七点半到，带了早饭。你明天中午有空没，出来吃饭，我跟你细说。”

“有啊，老地方？”

“行，老地方。对了，江野最近没烦你吧？”

秦朗说：“没有啊，江野挺好的。”

沈渡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他好什么好，他天天往你跟前凑你当他对谁都这样？算了不说了，明天中午见面说。”

秦朗回：“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