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欣卿 第35章 《晓欣卿》035旷野

在经过浪漫的雪夜漫步之后，刚刚从斯波坎回来，李皓珺便接到了前往拉斯维加斯的商务旅行通知，然而那隔夜的缠绵却成了今日出行的羁绊，

李皓珺看了一眼卧室里覃文静的背影，仿佛回到自己刚醒来的时刻，那几分生疏的感觉。自从有了新的助手，自己已经很久没和她一起出差完成公司任务了，而是把她留在家里一个人孤单。这次正好去大城市，一定要顺便带着她一起度过时光，好好补偿一下之前的亏欠。

如果按照惯例，玛莱雅会陪同自己偏商务性的旅程，可是这次要带着覃文静，她们相遇会不会尴尬呢？李皓珺有些顾虑，便斟酌了一阵子，给玛莱雅发消息，

“你好，这次去拉斯维加斯的旅程我打算带着覃文静一起前往，之前太多次把她扔在家里孤单一人，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打完这句话，脑海里接着的就是，抱歉这次不能陪伴你……还能怎么说呢？不管怎么补充，解释，都不足以表达清楚。其实自己也想见到玛莱雅。

发完消息，李皓珺心想，也许玛莱雅知道覃文静将会前往，为了不打扰我俩，她就不会跟所自己一同前往了，就像有时候远程安排自己和凯西娅一样。

刚想到这里，玛莱雅那单薄的身影，又似乎隐约闪现在面前。

“唉，”李皓珺，叹了口气，那个小姑娘上次雨夜里还在跟自己一起挨冻，现在要把人家晾在一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可真是幸福的烦恼。

整理完毕必要的行李，李皓珺回到屏幕前查看，果然玛莱雅已经准备了双人的航班和旅店，只是冷冰冰的什么留言也没有。

“谢谢，麻烦你了，”李皓珺赶紧主动回应了玛莱雅，

“抱歉这次不能……”，没等打完这句话，李皓珺又把它删掉了，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早上懒床，起来兴奋的覃文静现在终于和李皓珺一起坐在高空巡航的机舱中了，上一次还是差不多半年前，这时机舱外的阳光依旧灿烂，机舱里的人已经更加熟悉了。

“你以前去过拉斯维加斯吗？” 李皓珺拉着覃文静的问她，

“没有，”覃文静笑了笑说，

“虽然在这边生活很长时间了，但是我没去过。”

“这次是年底的行业展会，你以前没参加过吗？”

“没有啊，也许是我职位级别不够吧，”说着，覃文静苦笑做了个鬼脸。

“未必这个原因，你做的工作和我差不多，我觉得我刚醒过来的时候跟你学的和现在差不多。” 李皓珺否定了她的观点，一半是安慰她，一半是自己也不确定的猜测。但是想到这一点李皓珺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

“文静，我觉得，这半年的工作，我似乎恢复了某些记忆，有些东西好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的就会了，”

“哦，是吗……那好啊，” 覃文静有点欣喜的表情，却迟疑了一下，可是李皓珺并没有留意到，只是自顾自地表达自己的兴奋，

“去内华达，当我见到那些工业设施，开始处理系统问题，相关电，机械，流体的知识似乎从我的大脑深处逐步自己都浮现出来了，”

“是啊，你确实做了很多年技术工作，” 覃文静笑着说，眼睛关切地看着对方，

“只是过去发了过的事情我还是记不起来，”

“啊，没关系，就和现在差不多，你不用太在意，”说着，覃文静拉着李皓珺的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两人依偎中，机舱恢复了寂静，只剩后面传来的嗡嗡引擎声，舷窗外的云朵，缓慢无声地向后慢慢移动。

似乎气流的影响，机身有些抖动，李皓珺看了看前仪表板的雷达，并没有什么恶劣天气或者警告，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接着机身又一阵抖动，明显感觉更加强烈，李皓珺感到似乎不对劲，扭头看着覃文静的眼睛，四目对视瞬间，李皓珺紧固了她的座椅安全带，然后自己的。

再次扫视屏显信息，红色警报一个个亮起，正在检视中，突然后机身爆裂声音伴随着强烈震动，前仪表板面屏警示信息飘红，

“警告，引擎失效，警告，准备迫降，”

“警告，引擎失效，警告，准备迫降，”随着自动驾驶主控电脑的语音提示，屏幕显示了航线规划和迫降地点，

李皓珺感觉了一下飞机姿态，安慰覃文静说，

“别担心，飞控系统没有失效，还能控制姿态，实在不行我们还能跳伞，还有高度，我带了降落伞，”

查看了一下高度和下降速率，李皓珺刚想了解受损部分和程度，主控电脑的语音又语音提示，同时主显示屏闪烁提示，

“请点击屏幕，选择滑翔迫降或者伞降，三十秒后系统将自动选择，”

“请点击屏幕，选择滑翔迫降或者伞降，三十秒后系统将自动选择，”

李皓珺点击了伞降，

“伞降启动倒计时，五，四，三，二，一，”随后砰的一声抛出了前导减速伞，随后拉出了主伞，

一阵晃动之后机身平稳下来，进入匀速缓降，

李皓珺这时松了一口气，把覃文静的手拉在手心，有点凉，

“没事了，不用担心，一会就能平稳降落，”

语音和屏幕都在播放着陆注意事项和救援相关情况，但是没人有兴趣留意它。

随着高度降低，穿过云层见到下方大地，红土的大地斑驳点缀着土黄和暗绿。

“永远也不要相信资本家，对于航空公司来说无动力滑行到附近机场成本最低，但是谁也不知道刚才的损伤是否涉及飞控系统，所以我们现在就伞降。”紧张过后，李皓珺开始陈述自己刚才选择的理由，

覃文静听他说完，微笑点头，尽管刚才的惊恐依旧使得笑容僵硬。可是，看在李皓珺眼里，有些惨白的脸色，对比红唇，瞪大的眼睛，却感觉莫名让人心生怜爱。

飞机最终降落在了一处平缓的山谷里，这是一片玉米地，玉米叶子已经干枯发黄，但是还没有收割。远处山坡稀疏点缀着农家，谷仓和牛棚。

下载导航到最近的路口救援汇合点，李皓珺背上背包和覃文静走出机舱。虽然纬度偏低，沐浴着午后的阳光依然冷风袭袭。

“你看，沿着土路，过了这个山坡，那边就接近公路了，” 李皓珺边说边指着方向，另一只手拉着覃文静，

看了一眼周边环境，调侃道，

“难得有机会走进大自然，就算是你我的徒步旅行吧，”

“是啊，还是航空公司买单，” 覃文静这时也放松了许多，

“哈哈哈哈，”看她这样李皓珺也笑得很开心，

“其实这是自由区，他们都是自给自足的，” 李皓珺瞟了一眼前方一家农舍，边走边给覃文静介绍。

“不用纳税，也没有公共服务，地方治安靠自己，但是基本上没听说凶杀之类的新闻。他们多说是很保守的宗教信徒，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我们也过这样的生活好吗？” 覃文静孩子气地问，

“不好，”李皓珺十分肯定地回答，

“我可不能种地，你能吗？”

“哦，我不能，” 覃文静卖萌怯生生地回答，

“你看，除了种庄稼，还有牛棚，你看到有什么农业机械了吗？”

“哦，”覃文静答应着，主动搀着李皓珺的胳膊，

“又是种地又是伺候牲畜，我可没那体力，到时候你直接从公主直接跌落到农妇，”

“哦，”覃文静吐了吐舌头，

两个人说笑着往前走，右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户农家，能看到女主人站在门前。

李皓珺主动挥动手臂向她打招呼，因为距离远，对方并没有回应。

走近之后，李皓珺笑着跟对方解释，

“女士你好，抱歉我们乘坐的飞机迫降到那边农田里了，”说着回身看向来处，用手指明方向，

但是对方依旧没有应声，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李皓珺接着解释，化解尴尬气氛，

“嗯，航空公司会赔偿你的损失的，我们今天不走运，乘坐的飞机发生了故障，刚才还给她吓到半死，”说着看了一眼覃文静，

几番说辞之后，对方依旧冷漠，李皓珺心里莫名对方为何如此冷漠，安全顾虑的谨慎？还是地方闭塞人员排外的个性？

这时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小男孩，**岁的样子，边跑边兴奋的喊，

“你是从外面来的吗？你是从哪里来的？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孩子跑了过来，而他的母亲并没有阻止自己的孩子接近陌生人，李皓珺同样有些不理解，这并不符合她的冷漠。

此时孩子已经跑到眼前，一双蓝色大眼睛，金色头发有些长，衣服和脸上特有的男孩顽皮造得脏兮兮。

李皓珺向他解释了事情缘由，孩子很兴奋，也许是这里太偏僻，能见到的人太少了。这时李皓珺忽然想起自己背包里带着纸质地图，便拿出来给孩子边展示边讲解，然后把地图送给了他，孩子很开心，看来开拓与探索是男孩儿的天性。

告别母子后，李皓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旁边覃文静忍不住问，

“你是喜欢孩子吗？”

“是啊，嗯，也不是，我也不确定，只是和孩子在一起我觉得被他感染得自己都年轻了，也许是我真的老了吧，”

“那就当我是你的孩子吧，” 覃文静抱着李皓珺的胳膊撒娇，

“别傻了，你都长大了，”

“哼，那个凯西娅，玛莱雅，是不是够年轻啊？”说完撅起嘴假装生气，

“唉，我是在想，也许这个孩子应该去学校接受教育，”

“你以前提过这个议案，” 覃文静语气平静地说，神情也变得认真不再顽皮，

“你以前建议过，但是实行的效果不好，后来搁置了。”

“什么原因呢？” 李皓珺好奇地问，

“自由区的人很封闭，多数孩子不适应城市生活，并且多数跟不上学习进度，效果不是很好。”

“哦，只是，这对个别生在那里的资质好的孩子来说，机遇会少很多，或者人生道路要更艰难，” 李皓珺惋惜地说，

走过刚才那段乡间小路，两人站在高处的山梁，前方是连接现代世界的公路，回头望去，旷野中曲折的小径里，是平静与世隔绝的生活，没有身不由己的奔波，没有分离的私念，但是同样有着谋生的辛劳，与亲人幸福的团聚却不自知。

对比着不同的人生道路，凝视许久，李皓珺收回远眺的视线，覃文静正站在面前，看着自己，他轻轻把眼前人搂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