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罗伯特和鹿 第4章 04

宁泉在风中凌乱。

干脆跑路吧？

她纠结时扫到手上的奖杯，阳光在奖杯上漾出一圈光晕，露出下面的三个字——

岑远方。

是他？

这世界怎么会有人长成这个模样？简直就是为她的审美量身打造的。

cosplay？

好好奇。

进去看看？

而且，蛋糕还没吃呢。

嗯！

看看……

宁泉慢吞吞挪过去，在门口探身，瞅一眼。

没人！

宁泉挺直腰板，走进去。

岑远方倚在厨房门口，看见宁泉左顾右盼的模样，像只想要抓老鼠的猫，眉眼带着好奇，紧张又青涩，明亮又可爱，看得人心里毛绒绒的。

听见微不可闻的笑声，宁泉转身看过去，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人刚才就一直在那边看着她？？？

呼吸一滞。

宁泉站在原地更结巴了，一脸窘迫：“你，你，你，我我我……”

殷染青正在切蛋糕，看见宁泉，连忙招手叫她过去，“小小，来吃蛋糕。”

感谢救命！

宁泉扭头就跑过去，坐在沙发上，双手无处安放，正好殷染青把切好的蛋糕递过来，她顺势接住。

殷染青笑得一脸温柔：“看见岑仔了吧，那是我外孙，刚才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宁泉端着蛋糕感觉到右边一团阴影靠近，又听到殷染青的问话，下意识朝右边看过去。

从下往上，拖鞋，休闲裤裤脚，笔直的长腿，绵软的毛衣，宽肩，雪白修长的脖子从米色毛衣领子延伸出去一截，下巴文静，嘴唇像花瓣带着浅浅的粉，鼻梁高挺，眼睛，眼睛，眼睛……

刚对上眼，宁泉又连忙移开，大脑一片空白，无意识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殷婆婆，我就是刚好走过去……就看见树上，不是，就看见他，对，刚看见……”

她想着自己不说对方坏话，那对方最好也帮自己保密，千万不要把自己昨晚的傻帽行为说出去。

宁泉觉得自己又听见一声明显的笑声，但她看过去，男生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岑远方挑了挑眉弯腰抱起肥猫，不赞同道：“外婆，我是那种随便欺负人的人吗？”

殷染青面上浮出“难道不是？”的复杂神色。

岑远方看了眼外婆，又看着宁泉，微笑：“我是吗？”

宁泉根本不敢转头看岑远方的眼睛，她低头否定：“……咳咳，不是，肯定不是！”

“你最好不是。”殷染青看了眼外孙，又笑着把蛋糕递给宁泉，“他比你大几岁，你喊哥哥就行，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他帮忙。”

殷染青最清楚自己外孙的性格，换个人，她或许不会这样热情，但小小嘛，应该可以。

哥哥……？

宁泉下意识看过去，岑远方似笑非笑盯着她，手里还在慢条斯理摸着猫咪的毛。

莫名有种那手在摸自己的毛，还有种不服就会被收拾的错觉？

宁泉后颈一寒，嘶~半天憋出一句：“……哥哥。”

看着炸毛又憋屈的的宁泉，岑远方实在绷不住了，虚拳抵在唇边，“嗯，小小妹妹，快吃小蛋糕吧。”

啊啊啊啊啊不是错觉，这人太恶劣了！！！

……宁泉埋头，咬牙切齿地吃蛋糕，内心咆哮着，有种被戏耍的感觉，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脏冒头。

等宁泉再抬头，面前多了一杯牛奶，人已经不见了。

哎，好奇怪。

某人在的时候，总觉得想要炸毛，浑身难受又别扭，想要离开，又忍不住想要亲近。

看不见了，心里又莫名空落落的，忍不住去想他。

-

吃完蛋糕，宁泉帮着一起把桌子收拾了。

接下来的时间，殷染青在不远处画画，宁泉看漫画。

晚饭的时候，岑远方也没出现。

宁泉和殷染青闲聊。

“婆婆，我记得以前有只小狗，去哪了？”

“那只小狗在岑仔爷爷家里，没过来。”

宁泉点头，看了眼楼梯，问，“哦，哥哥怎么不一起吃饭？”

殷染青只是笑着说他自己有事，饿了会吃。

宁泉就没问了。

没多久，门铃响了起来，宁泉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殷婆婆，我去开门！”

宁泉打开门，姚成香站在门口，宁泉往她身后看了看，没其他人。

姚成香摸摸宁泉脑袋：“小小，你妈妈说临时有事，还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哦。”

宁泉愣了下，眨了下眼，“哦。”

姚成香带着宁泉进去和殷染青聊了几句，就打算回去了。

殷染青还想留她们玩会儿，姚成香看向宁泉，宁泉甜甜一笑，说寒假作业还没做，说后面再来玩。

毕竟打扰一天，多不好意思的。

“要是有什么不会做的，就来找哥哥，他什么都会，记得来，你外婆说你快中考了，可以找哥哥给你补习啊。”

“而且，你哥哥在这边没啥朋友，你们可以一起玩。”

殷染青很热情，弄得宁泉都有点害羞了，她点点头，笑着和她说再见。

宁泉走出殷家的房子，站在外面，冷冽的空气袭来，她忽然觉得今天一天的经历，像是在做梦，有种不真实感。

她抬头看过去，二楼南面的房间透出暖黄灯光，白色窗帘虚掩，在风里轻轻晃着，看不清里面什么样子。

-

洗漱完回房间的时候，桌面还是离开时候的样子。

哦，空荡荡的试卷，真是扎眼……宁泉把作业往抽屉里一扫，换上没看完的漫画。

作业什么的，假期那么长，明天再说。

不知道看了多久，窗外除了马路上昏黄的路灯，远处楼房里的灯光都熄灭，冬季的夜晚有种静谧沉静的空茫感。

宁泉把自己扔在床上，埋在被子上看着窗户发呆，说起来，殷婆婆家其实就在她家后面上方，不过中间的路有很多条，她每次去都是走的大路，要绕一些。

走后门的话，貌似有一条石阶小路可以上去。

到时候就可以走这条路去找……

打住打住打住，找什么！

以后都不找猫了，猫都是坏猫！戏弄人的坏蛋！

正巧，手机嗡声响起。

宁泉拿起手机，点进企鹅。

颜瑾发的消息，前面还有很多，她刚才专注看书都没看见。

颜颜子：“新番太好看咯！”

颜颜子：“宁泉，我刚看完《青柠之下》！！！太好看了！！！”

颜颜子：“救命！女主给男主递冰汽水，瓶身沾的水珠蹭到他手，俩人都僵住的小细节，我反复品了三遍，甜到我捂嘴笑！”

颜颜子：“天呐，那就是喜欢啊！！！！怎么会这么迟钝！”

宁泉看着消息，心念一动，拿起手机和颜瑾热烈聊起来。

一瓶泉水：“我想看，你看完了吗？”

颜颜子：“刚看完！明天给你带！”

宁泉意满离，想和颜瑾说自己今天遇见岑远方的事情，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看见手机下面有个小红点，她点进去才发现妈妈给她发了消息。

霍宁馨说这几天快年底了，有个大项目要做方案和汇报。

是临时接到的消息，可能还要晚几天才回来，按照宁泉以往的经验，这个几天不会少于一周。

还问她还有钱花吗？

宁泉继续往上划了划，上一次的消息还是一周多以前的。

说让她在外婆家乖乖的，没事的话可以看看书，毕竟快中考了。

太晚了，宁泉没回消息。

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琢磨起中考的事情。

按照保温杯的说法“中考不是人生的定局，却是少年阶段最具分量的一次成长节点与选择分水岭”。

这句话让宁泉觉得很空泛。

但她曾在网上看见有人说过的一句话挺打动她。

“中考不是人生的全部，高考不是，未来的任何一次挑战都不是，但中考确实自己人生第一次真正的选择。”

小升初的时候，对世界尚且懵懂，根本不懂这个，而中考，大家都成熟了不少，这一次的选择是由自己决定的。

这决定了你未来三年在哪度过，和哪些人度过？包括和这些人在那个地方如何度过？在三年后走向何方？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宁泉想，我要自己选择？

一年后我会在哪？一年后的今天我会在干什么？身边会有哪些人？

宁泉脑海闪过白天岑远方的脸，她连忙三百六十度晃脑袋，把人晃走！

又忍不住想，他好像也在九中……如果我去九中的话，是不是就和他一所学校了？

这些念头让她有些恍惚，又带着新奇的兴奋。

像是一个新世界，迷雾茫茫的雾气似乎被风吹散了一些，变得清晰一些，心脏里带着点畏惧，又带着探索的勇气，往前探了一点点。

宁泉初中几年学习并没花太多心思，上课听课，下课看漫画看小说，成绩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她不喜欢去思考很久远的事情，现在她终于明白那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不管去哪，总要成绩好吧？

成绩好了，说不定爸妈会多回来几趟呢？说不定没事儿还在外面拿着她的名字显摆几句呢？

翻来覆去半天，她想着殷婆婆说可以让岑远方给自己补习，虽然不是猫神仙，但是……他是学神啊。

她脑子里又闪过那间屋里满墙的奖杯和奖状，在一片金色光辉里睡着了。

-

翌日，姚成香一早把早餐准备好，和还在睡懒觉的宁泉说了声就出门了。

宁泉睡醒起来，整间屋子空荡荡的，外面也很安静，偶尔会听见大马路那边一两声鸣笛的声音。

又眠了半小时，这才磨磨蹭蹭爬起来，洗漱完了，来到厨房，桌上是她喜欢的海鲜粥，不过已经冷了。

旁边是一张蓝色便利贴。

“小小，二姨这几天在住院，外婆要去照顾，已经和殷婆婆说好了，如果无聊可以去她家里玩。”

简单吃完早餐，宁泉回二楼拿东西，在装漫画书的时候，忽然看见半开抽屉里的作业。

宁泉昨晚和颜瑾约了见面，交换漫画书，顺便去书店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书。

她先去后面和殷青染打了个招呼，说晚点来找她玩，她扫了眼屋内，依旧没看见那个人，她出来扫了一辆自行车往下面走。

锦城是西南数万丘陵山里唯一一片平原地区，春山位置在城东，是这片城市为数不多的山体，再往东边绵延，海拔更高。

春山距离宁泉就读的棠德中学不远。

山脚下就是地铁站台，这些住宅藏在一片绿树丛林里，像被时光遗忘的秘密角落。

在上面住其实很不方便，对于市中心和在其他方向工作的人来说。

不过话说回来，能住上面的人，也不缺辆车。

宁泉没车，家里的司机去外婆去医院了，还好这两年有共享单车的业务做到了山上，给宁泉这种未成年解决了不少问题。

宁泉提着两杯奶茶来到小南街的三毛书屋，颜瑾也刚从车上下来，是她爸妈送来的，宁泉甜甜和两人打招呼。

宁泉很喜欢颜瑾爸妈，等他们走了，宁泉才把奶茶递给颜瑾，然后帽子和围巾取下来，不过就算这样一张小脸也在冷风中冻得通红。

“走走走，我们赶紧进去，里面暖和些。”颜瑾拉着宁泉往书店里面走。

三毛书店是一家综合型的书店，算是集文创、漫画、小说和茶饮、咖啡结合的书吧，宁泉和颜瑾平时没事就喜欢约到这里来看书。

店里面本就宽敞明亮，天气又不错，暖阳大片大片照进来，里面已经有稀稀拉拉的不少的人了。

宁泉刚走进来就被茶叶咖啡和书籍混合的味道包裹，温暖又舒适，店里面正在放歌。

是陈奕迅的《十面埋伏》。

“但直行直过，只等一个眼波

十面埋伏过孤单感更**

总差一点点先可以再会面”

陈奕迅的声音自带故事感、松弛又有颗粒感、像在讲故事让人沉浸其中。

两人找了一个落地窗的位置坐下，宁泉单手插管，咽下一口热奶茶，捏了捏管子，先声夺人：

“颜颜，那天说那个男生，你不是给他写情书了吗？现在怎么样？”

颜瑾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左右看看：“你小点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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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宁：哦。

宁泉抿唇眨眼，无辜看着颜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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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