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罗伯特和鹿 第3章 03

宁家，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味道，到处都是绚丽朦胧的泡泡。

宁泉觉得自己像是泡在了蜂蜜罐里，连呼吸都是甜的。

“神仙～哈哈哈哈哈～～~”

霍女士端着粉红色草莓蛋糕倚在门口，嘴角噙着笑。

宁泉轻轻飘过去，脸颊红扑扑的，“妈妈，我见到神仙了！

“猫神仙会保佑我，明年我一定会考上九中，到时候你和爸爸就可以出去和人炫耀了。”

霍女士整个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亲了一口宁泉，“哇，闺女真棒！”

“不愧是我宁臻的女儿！”宁先生容光焕发，三两下好消息发完所有的社交软件，然后抱起宁泉就开始转圈圈～

笑声、惊呼声在宁家响起。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姚成香看着卷着铺盖在床上滚来滚去，闭着眼、笑得一脸灿烂的外孙女，嘴角一阵抽搐，又叹气。

傻孩子，做梦呢。

又想到大冬天的饭菜冷的快，还是喊了一句？

“小小，吃饭了。”

左边滚到右边。

“小小，你最喜欢的牛油果豆浆哦～”

右边滚到左边。

梦里。

宁泉正和爸爸妈妈三人手牵手跟那蘑菇仙女一样转圈圈，忽然天空一道轰隆巨响，突然就下起雨来！

哦，下的是薄荷色的牛油果味道的豆浆雨！

宁泉幸福的原地转圈圈，忽然不知道是爸爸还是妈妈忽然大声喊了句，“小心！！！”

宁泉回头一看，牛油果豆浆雨忽然变成一只绿色的大蛇，张开血盆大口朝她冲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宁泉一下子惊醒了。

天光大亮。

“啊呜，好痛……”宁泉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脑袋，扭曲着睁开眼，眼珠子茫然转了转，然后发现自己和被子像麻花一样，缠成一团。

床底下伸出一只手来，抓着床单爬了起来。

手的主人随之出现，顶着一头乱毛，挂着两行清泪，对着姚成香女士：“呜呜外婆。”

……

清晨，阳光普照，雪停了，也化了，昨天夜里的事，像是一场梦，宁泉是这样觉得的。

唉~

宁泉撑着腮帮子叹气，桌面上的作业，拿出来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人为什么要上学？！

人为什么要写作业？！！

人为什么要解这么难的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群鸟真肥。

幻觉。

无语无解无奈，宁泉趴在桌上，看着窗外发呆。

霍宁馨和宁臻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夫妻，两人是少年相识，同校校友，毕业结婚，又一起白手起家，创下了如今的家业，还有宁泉这么一个乖女儿，在外人眼中算的上美满。

宁泉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她对爸爸妈妈的感情充满了向往，她以后也想要找一个像爸爸那样的男人，然后像妈妈那样，两个人一起经营一个可爱又美满的小家。

从小到大，在宁泉心里，爸爸妈妈没有在她的面前红过脸，但她前几天确实听见了两人似乎争执什么。

爸爸妈妈吵架，难道真是因为她考试成绩不好吗？

唉~~~

叹出不知道今天多少个气，姚成香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小小，午后把蛋糕送到9栋去，昨晚多亏殷婆婆送你回来，今天得去道谢，听见了吗？”

出门？意味着不用面对写作业！宁泉眼睛一亮：“殷婆婆？”

“就是春山9栋，那房子再往山上走一点，在化雪，有点冷，穿厚点。”

换好衣服的宁泉闪现在姚成香面前，“外婆，殷婆婆，是养了恶犬的那个漂亮婆婆吗？”

“哈哈哈哈，是漂亮婆婆，怎么外婆就不漂亮了?”姚成香在收拾东西，今天二女儿孕检，她跟着去看看。

宁泉自己经常被人夸漂亮，也见过不少漂亮的人，对漂亮的哥哥不感兴趣……除非像昨晚那猫神仙……

她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外婆，那只恶犬呢？”她其实很多年没怎么上去过了，只是依稀记得在上面被狗吓唬过。

姚成香笑开，安慰宁泉，“小小，那就是一只雪纳瑞，不算恶犬，查理好像是她外孙养的狗，一般不在这边，别怕哈。”

“我才没有怕。”宁泉不肯承认，但听见狗不在的消息，确实放心不少，“外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拜托那漂亮婆婆请你吃个晚饭，晚上你妈妈回来，她到时候会去接你，好吗？”

妈妈要回来了！宁泉语气都松快了些，如果有尾巴的话，应该摇得很欢快。

“好哦~”

姚成香和殷染青年轻的时候就是朋友，宁泉爸妈小时候忙工作，长年呆在海市，宁泉就跟着外婆，所以认识殷染青。

这两年宁爸宁妈在锦城呆的时间多了，宁泉这才过来的少了。

宁泉提着姚成香做的小蛋糕就往山上走，走得很慢，一路东看看西看看，还是没看见昨天那只猫。

宁泉还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喝酒喝醉了，只以为是哭累了睡过去了。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宁泉放弃了。

所以以为那只猫，就是自己的梦，还有梦里的神仙，宁泉忍不住回忆那人的模样，就记得白白的，在发光，很温柔……

好像还很好看，哎，忘记了。

宁泉本来还想去和发小炫耀一下呢，不过做梦能梦见这么好看的神仙，也是好运气啊。

说不定这就是上天的预兆呢？

预兆着她要考上九中。

温温吞吞，终于到了。

这是一栋带小院的两层小楼，外墙爬着淡紫色的三角梅，却被修剪得恰到好处，不肆意向外蔓延，只在门廊两侧织出两片温柔的帘幕。

宁泉来到前门，按下门铃，没有响应，正奇怪，门开了。

“小小来啦！”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探身出来。

是真的漂亮。

她皮肤白皙，清隽温婉，螓首蛾眉，笑时眼尾漾着浅纹，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

好漂亮，宁泉花痴，眼睛里都是星星。

殷染青伸手捏小孩脸，嫩嫩的。

“小小越长越可爱了，好久没见，殷婆婆都想你了。”

宁泉有些不好意思，睁着一双大眼睛笑得一脸灿烂说，“殷婆婆，我也想您！”

“乖崽，小小，稍等一下哦。”

宁泉就看见殷染青从门口一个暖黄色的木质信箱取出一堆信件来。

好多！宁泉微微张嘴，心中惊叹，好复古的生活方式啊，“殷婆婆，你们现在都还用信件交流哇。”

殷染青摇头失笑：“也不全是，现在很少人会写信和邮寄卡片了，不过我们家里人比较传统，在一些重要的节日会给家人和重要的人写信或者寄几片。”

对哦，昨天刚过圣诞节。

宁泉莫名有些羡慕，总觉得这种方式似乎有种特别的仪式感。

殷染青把人带进屋，一楼是客厅与画室相连的开放式空间，没有繁复的吊顶，只刷了素净的米白色墙漆，却被一面墙的落地玻璃窗衬得通透明亮。

落地窗对面的一整面墙上挂满了各种画，国画、油画都有，色彩、素描都有。

殷染青是个画家，自己经营着一家画廊，丈夫是艺术品拍卖公司的老板，所以这个家充满了艺术气息。

殷染青带着宁泉上下转了一圈，又给她准备了一堆吃的零食，给让她自己在一边玩了，宁泉带了漫画书来看。

宁泉看了一会儿，上个厕所出来本来想继续看，却被空中一道若隐若现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宁泉一路找寻，声音越来越大，她来到一扇门前。

门没关。

像是八音盒的音乐，带着时钟转动的声音，勾的宁泉心里痒痒的，她忍不住推开门。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埃，在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里翻滚成金色的雾。

宁泉被屋内的陈设惊呆了，简直是寻宝人的伊甸园。

这间屋子像是一个展厅，高高的柜子上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蒙着布的老式缝纫机、摞得高高的樟木箱、装着零碎布料的竹篮，时钟、玩偶、还有很多漂亮的餐具，最多的就是画，各种画。

宁泉刚才听见的声音，是一个窗户边上的一个树叶环状的挂钟发出来的，钟摆是一只可爱的龙猫，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宁泉沉浸在这神奇的世界里，直到音乐停下来，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准备出去，刚转身又被身后高大的展柜吸引了视线。

展柜上摆着各种航模作品、跆拳道、钢琴十级的考级证……

看的宁泉眼花缭乱，而这些奖杯和证书上面，全都写着一个名字：岑远方。

上面还有学校的奖状，宁泉没有看见除了一之外的其他数字。

宁泉睁大眼：好厉害！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全能的人……

宁泉这种小学渣对这种学识渊博的人会产生本能的崇拜，她忍不住好奇这个名叫岑远方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宁泉拿起面前的金色奖杯放到阳光下看起来，好闪亮哦。

“啪嗒！”

宁泉耳边忽然钻进一阵细碎的“簌簌”声，像是布料摩擦的轻响，又带着点毛茸茸的骚动，从后方传来。

宁泉心头微顿，停下动作，侧耳细听。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还夹杂着一声极轻的咕噜声。

宁泉缓慢转过身，视线穿过杂乱的旧物缝隙，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逆光里，一团雪白的影子蜷缩在旧樟木箱与墙壁的夹角处，毛茸茸的一团，正慢悠悠地伸着懒腰。

宁泉呼吸微微一滞，猫猫……神仙？

仿佛察觉到她的注视，那只猫伸懒腰的动作骤然停下，一双异瞳猫眼直直望过来，瞳孔缩成细细的一条线，带着点机敏的警惕。

一人一猫对视了不过两秒，猫忽然“喵”了一声，后腿一蹬，身形如同离弦的箭，踩着堆叠的旧布团，灵活地越过几个旧画框，朝着后面深处的窗户跑去。

“等等！”宁泉下意识地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宁泉怕惊扰到猫，脚步放得很轻，却又不敢太慢，只能提着裙子在杂乱的旧物间小心翼翼地穿梭。

她跟着跑过去，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一扇门，她打开门，一股草木芳香的气息窜进鼻端。

原来这里出去是后花园，开阔又安静，那猫已经跑到了前面的种满各种花草的花丛中去了。

“猫神仙，你等等我啊！”

宁泉不假思索噔噔噔跑过去，等她追到一棵泡桐树下，猫又消失了。

她围着树又转了一圈，没找到，跟丢了。

宁泉扶着树喘息，鼻腔里都是雪后树木清冽的香气，忽然一阵风吹来，头上鸟儿扑哧翅膀的声音传来，她抬头看去——

老泡桐枝叶遮天蔽日，将午后的清亮的光切割成细碎的金斑，落在树枝那个少年身上，落在他的发顶、肩头，连纤长的眼睫上都沾了点晃眼的光亮。

他的姿态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张扬，左手松松勾着一根细枝，指尖偶尔轻轻晃动着，缓慢垂眸静静看着宁泉。

枝桠因风轻晃，泡桐树叶翩飞，笼罩着这个白发、异瞳，还有嘴角淡淡的笑着的少年。

少女的思绪在这短暂又漫长的瞬间拉长成一个寂静的光年。

宁泉缓慢眨了下眼，有些呆：“猫猫……”

好漂亮，这个人身上好像发着淡淡的绒光，简直像是从她的漫画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猫猫？

岑远方失笑，“偷了什么东西，这么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偷东西？

宁泉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别人的奖杯，她连忙把手藏到身后去，脸色涨红，结结巴巴，“猫，猫猫，我我没没偷东西……”

岑远方勾起嘴角，正想说什么，屋那边响起殷染青的呼唤声。

“小小，怎么跑外面去了？外面冷。”

宁泉扭头看过去，殷染青站在门口对她喊话，喊了一句又看见树上的人。

“哎，岑仔，怎么又爬树上去了，你是猫吗？”

宁泉闻言又扭头盯着少年看，还一边点头，没错没错，他是猫他是猫……

拜托，他一定是猫！

“外婆，我是不是猫您还不知道吗？”

岑远方轻盈跳下来，明明话是是对殷染青说的，但宁泉却觉得那话像是在自己耳边响起的。

外外外外婆？？？！！！

“……”

宁泉仰头睁着一双鹿眼，干巴巴地问：“你你真的不是猫？”

殷染青没听清，问，“什么猫？”

这不是猫？是真人？？？

宁泉凝固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岑远方虚拳掩唇，浅浅笑开，他眼尾弯成淡淡的月牙，眼睫轻颤着。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软软的金，连额前微翘的碎发，都跟着那抹笑意晃得人眼晕。

岑远方看着身高只到自己胸膛的人，弯腰盯着宁泉，眉眼带笑，声音温和，“怎么今天不叫猫猫神仙？嗯？或者，神仙哥哥？”

少年声音清润，正常说话还没啥，说这话的时尾音轻轻勾着，裹着点慵懒的宠溺调笑，温泉水一般漫过来。

宁泉耳尖唰地烧了起来，目光却怎么也挪不开，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笑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盛着的细碎光澜，像是春日的湖水。

湖水轻漾，波光粼粼，明明那么轻盈，那么缓慢，但就那么温柔漫过头顶，捂住她的口鼻，叫她无法呼吸。

宁泉的心跳忽然就失了节奏，像是一万只小鹿狂欢过境，明明掀起滔天的喧嚣，世界却那么静。

静极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荒诞又叫人着迷，无法抑制的心跳加速，脑中空白，移不开眼。

“小小？岑仔？”

“岑仔，你们在说什么？”

“外面冷，你们快进来，岑仔有你的电话。”

岑远方直起身，眉梢微扬，声音里还有藏不住的笑意，“来了。”

宁泉回魂，呼吸系统归位。

她红着耳根，讪讪握拳抵在胸前，埋下头小口吸气，不再直勾勾盯着岑远方看。

………………完蛋了，有种喝了小姨的粉水水，晕乎乎的感觉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宁泉瞥见一只白色的猫凑到对方的脚下，那猫还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那双异瞳像是在说，这是个什么愚蠢的人类……

然后竖着毛绒绒的大尾巴扭着屁股跟着少年就走了。

(▼ヘ▼#)岂可修！什么猫神仙，简直就是猫咪大魔王啊啊啊啊啊！！！！

宁宁： 完蛋，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

伟大的一见钟情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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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