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才露尖尖角 第11章 11

冬月末，气温越发低了起来。

江荷已经穿上了薄袄子，干活手没一会就冷了，早晚更是冻人。

江爷爷的膝盖受不得冻，每到冬天就觉得双腿有些僵硬，晚上更是睡不好。

江荷裁了两块布，给他做了一副护膝。

上回买的棉花还剩一点，再加上一些芦苇塞进去就做好了。

能挡些冷风，江爷爷觉得挺好的，立马就用上了。

江荷今日没出门，在家里洗晒被褥。

把被子拆下来洗干净，等晒干了再缝上去。

家里一人一床被褥，靠她一个人可弄不完。

所以昨晚她就和江笠说好了今天一块烧水洗。

冬天天冷，水也冻手，虽说井水没有河水那么冰凉，但直接用冷水洗还是受不了，一两盆还好，久了手都僵了，要是生了冻疮就更难受了。

夏天温度高，在河里洗衣裳方便，穿着草鞋直接踩到水里，搓洗过的衣裳放进水里摆动几下，脏污就顺着水流漂走了。

在河里洗完回家晒上也方便。

哪像现在，还得一盆接一盆的水来过清，灶房里更是一直烧着热水。

江荷弯了半天腰，累得不行，站起来甩手道：“不行了，歇会，太累了。”

还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的脸上也有些红晕，大冷天都热出了汗。

江笠那头也有些气喘，闻言，一屁股坐下了。

他负责加水倒水，一盆盆水搬来搬去也不轻松。

歇了会，感觉没那么累了，江荷才说道：“把这两块拧干就成了。”

江笠起身接过一头，两人一块用力反着拧，水流从中间哗啦啦流下。

拧的硬邦邦的，见没什么水了才停下。

把最后一块拧干的被褥展平挂上，两人才算是真正歇下来。

忙活了一早上，累得不轻，江荷喝了一碗温水，才觉得缓过来。

江笠更是连喝了两碗才停。

院子里晒满了洗好的被褥，随着风轻轻晃动，在太阳底下晒着，看着很有满足感。

江爷爷在前院菜地插竹笠，之前种下的豌豆长得挺高了，正是插笠往上爬的时候。

交叉绑好竹笠，再把豌豆长出来的须放在竿上，明天它就会自己顺着竹竿绕紧往上爬了，不用人多去管了。

要是不小心掉下来也不要紧，再给它搭上去就好。

今日干的活够多，下午江荷不打算再干什么重活，腰还酸着，饭后要躺一躺才能好。

前几日周巧荣又去了一趟镇上，江荷让她帮忙带了些糯米粉。

她们这面食吃得少，但过年过节也会用糯米粉做些糕点圆子。

明天就是冬至了，岁末将至，一年也到了末尾。

江荷打算自己在家做些圆子，也算是过节应景。

歇晌起来后，江荷从仓房搬出一袋晒好的花生。

她打算做花生馅的圆子，江笠也跟在她身边帮忙。

两人先把花生都剥好壳，统共剥了一大碗花生粒。

再放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翻炒，火不能大，不然容易糊，江荷让江笠看着火，维持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火候。

炒好了才让江笠把柴拔掉。

炒好的花生皮会变成深红色，盛出来放凉之后用手轻轻一搓就能去掉皮。

沿着碗边轻轻地吹，也能带走脱落的花生皮。

去好皮的花生放进石臼里碾磨成花生碎，其实也可以用石磨更省力些，但是这些花生算不上多，用上石磨就有些多此一举了。

这一步就交给了江笠，花生不用磨的太碎，留下一些颗粒吃起来更香，因此差不多了江荷就让江笠停了手。

磨好的花生碎加上一点红糖水混合，放上一会再把馅料团成一个个圆，等明天再和糯米粉包在一起就成了。

全部弄好之后时间已经是半下午了，江荷把东西收进碗柜里放好，上面用碗扣着，明天要用的时候再拿。

晒了一天的被褥已经全部干透了，带着一丝洗过的皂角香气和暖和的太阳味道。

收进房间的被褥铺平在被子上，江荷取了针线，一床床被子缝好，这样被角就不会乱跑了。

被子今天也搬出来晒过，蓬松又保暖，今晚应该睡得很好。

收拾好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候，天黑的越来越早了，晚上也冷，早早吃完饭洗漱好睡觉，才是幸福的事。

第二天天色没那么好，半阴不阴的天，太阳像是藏了起来，比昨日又冷了些。

早起江芹就给她们送了一碗自家做的圆子，黑芝麻馅的，碾磨得看不见粒的芝麻，绵绵沙沙的，一口下去香得不得了。

三个人分着吃完了，碗也洗干净留着等会装她们做的送过去。

糯米粉加水揉成团，江荷从碗柜里取出昨天做好的花生馅，掐一块糯米粉团，包住馅料搓圆就好了。

水开再下入圆子，煮到飘起来就是熟了。

锅中上下翻滚着一个个白白的圆子，圆圆胖胖的，馋人得很。

舀上一些放进碗里，江荷又拿出一小坛她自己腌渍的桂花，撒上一些在碗中，依旧金黄的桂花点缀在圆子上，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江荷先盛了两碗，让江笠给江大伯和江二伯家送去，二伯娘上个月诊出有了身子，这几个月吃不下东西，总是想吐，人也瘦了一圈。

怕是没精力去做这些吃食，江荷自然也没忘了给她也送上一份。

锅中剩下的的他们一人吃上几个就能吃完，还有些圆子她没全部煮完。

已经吃了几个江芹送来的了，再多的也吃不下了，还没下锅的留着晚上再煮。

咬下一口圆子，里面的馅料就流了出来，能嚼到一些花生碎，吃起来也很香，吃完再喝一口汤，带着桂花的香气，很是清甜。

自己做的味道也很不错，等元宵的时候可以再做些。

江笠回来的时候江荷与江爷爷已经吃完了，灶台上还给他留了一碗。

江笠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吃，顺口说道：“二伯娘给了一块红糖给我，我推不过就收下了。”

江荷听见，打开碗柜瞧了一眼，糖块不大，倒是能收，向来是二伯买给二伯娘补身子的。

江荷说道：“这点子没事，是二伯娘的心意。”

江笠点点头。

江爷爷去隔壁找人聊天去了，凑在一块说说庄稼的事，聊聊村里的大小事。

江笠吃完自己把碗洗干净了，又提了北路，准备出门打打干草，捡点柴火。

江荷没跟他一块去，她待在家打算给大伯娘和二伯娘一人做双袜子。

袜子不费事，一天就能做完。

江笠出门的时候把院门带上了，今天没太阳风还挺大，江荷也不想坐院子里干活。

就把堂屋门掩上一边，坐在堂屋里头做针线。

她低着头干活，没注意外面的天色，等察觉到时却觉得光线似乎越来越暗。

抬头往门外一看，却见天阴沉沉的，一丝太阳也没有了，远处的树晃动着，似乎是要下雨了。

风吹进堂屋，将半掩的门啪的一声吹开了，江荷放下针线篮子，走了出去。

院门口传来动静，江爷爷离得近，见天色不对就赶紧回来了。

江笠还没回来，不知去的地方远不远，估摸着雨也快来了。

江爷爷同她一块站在檐下，看着院子里的菜被吹得东歪西倒，冷风也吹得人有些打颤。

江荷有些打哆嗦，江爷爷见状说道：“去加件衣裳，这雨要是下起来了会更冷。”

江荷点点头，要是着了凉可不是开玩笑的。

等她出来时，江爷爷已经去了灶房，正烧火准备煮个姜汤，每个人都喝上一碗，去去寒。

江荷想起二伯娘给的糖，正好放上一点。

雨落下之前，江笠终于跑回来了。

他见天色不对，就赶紧往回赶了，还好冬天的雨不像夏天来的那样急，不然他肯定会被淋湿。

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干燥的土地被水滴溅起一些灰尘，地上的颜色很快变深了。

一人捧着一碗姜汤慢慢喝，加了糖味道有一点甜味，没有那么辛辣。

雨势不大，但也一直没停。

院子里的菜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越发青翠了。

昨天才爬上竿的豌豆被雨水冲的有些不稳，等雨停了得仔细看看有没有掉下来的。

天冷了炒菜麻烦，菜也容易凉，江荷想着干脆直接炖着吃好了。

拿火盆烧着火，能一直热着不怕冷掉。

江荷找出家里的锅，比灶上的大锅小些，两侧有耳可以端起来。

放久了有些脏，洗了好几遍刷干净。

那边江笠和江爷爷也把火烧上了，用火盆烧火挡不住，火容易往旁边跑，要是炒菜的话就没那么方便。

中午就围着火盆吃了一锅炖菜。

一锅炖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要是有肉就更香了。

江爷爷说道：“下个月买几根大骨头炖汤，到时候萝卜也能吃了，一块炖了啃骨头，那也香。”

江荷与江笠都期待起来，骨头上多少带点肉，萝卜炖的软烂吸满了汤汁，也香的不行，剩下的汤还能留着第二天下面条吃，撒上一点葱花，想想就要流口水。

有肉吃当然好，要是没有他们也都习惯了，平时做菜放点猪油也挺不错的。

午后雨还在下，江荷觉得越来越冷了，果然是雨一下，冬天就冷得越发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