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这不是啤酒肚,是怀孕了?”
季舫艰难消化了,某位和自己稍微有点血缘关系的损友现在的情况。
当然,他还是不敢相信。
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无异于昨天还一起手牵手去厕所的好兄弟,但是你今天突然给他其实是女扮男装,甚至更恶劣。
季舫颤抖着手,问:“几个月了?”
盛愿头也不抬,手中握着续上了牛奶的玻璃杯,说:“四个多月,明天去产检。”
季舫满脸痛苦,心说自己就不该来。
他抬头又看了眼盛愿淡定的模样,由衷佩服道:“老盛你才是真的牛,这事要是我摊上,估计是当场崩溃,孩子也不可能留。”
他记得自己妈和盛愿去世的亲妈按辈分算堂姐妹,他警惕心大起:这情况算不算遗传病?比较罕见的那种。
季舫心里想的什么都写脸上了,盛愿撇了他一眼,说:“早查过了,确实是遗传病的一种。遗憾的是,他们查了族谱,各家祖上都没有双性人,也没人娶过双性人。所以,我爸觉得主要是因为我妈孕期的时候不注意身体,导致基因突变,产检也没检查出来,然后我就这样了。”
他话里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让人听的难受。
季舫不会安慰人,每次说话还不如不安慰。他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肚子里的是男娃女娃?我看网上说四个多月也能查出来了。”
盛愿也十分好奇这件事,他答:“明天去做产检,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这段时间我做梦,梦见的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生男生女盛愿并不是太在意,反正都是一样的孩子一样养。他觉得如果真是的小姑娘,最好像季雨点,不容易被欺负。
提到这个话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玩手机不打扰这兄弟俩交心的季芸女士瞬间来了兴趣,她说:“那兴许还真是个小姑娘。我怀孕那时候,经常梦到一对小男孩和小女孩打架,然后做产检知道了是龙凤胎,就是阿雨和盛灏。”
“照您老这么说,我跟盛灏在你怀孕的时候就开始斗了啊。”正准备出门办事的季小姐冷不丁听到母亲说了这件自己不知道的趣事,停下脚步顺势插嘴。
关于盛灏和季雨为什么总是斗嘴互看不惯,别说季芸、盛愿他们了,两个事件的主角都不清楚。他们两个像是天生看不惯对方,每天不互怼几句就浑身不舒服。
见季雨大周末的要出门,她问:“公司出事了?”
“不是,”季雨看了眼盛愿,“顾晟来了,约我见面谈事。”
在座的三人表情各异,唯有季舫,是真的懵逼。他对顾晟的印象,还停留在季雨的相亲对象上。刚才盛愿只说了自己是双性人,不小心和人发生了关系还怀孕了,没说孩子的另一个爹是谁。
季舫还是很有眼力见的,见姑姑表情奇异,不是很高兴的模样,他心里有个猜测:这孩子的另一个爹,不会是顾晟吧?
他看见满脸无奈的盛愿,对着自己无力的点了下头。
季舫深呼一口气:这也太刺激了吧?
忽略季雨大学时候被误会成女朋友的闺蜜,季雨第一个相亲联姻对象是gay,还差点把表弟给那个啥,第二个相亲对象从始至终都是为了接近她表妹,目前这个第三个可能联姻对象直接把亲弟弟搞怀孕了。季雨这是什么运气啊?
玄,太玄了。
季雨也无语,觉得自己并不是很期待的爱情真是磕磕绊绊、令人恶心。她为下次的回国计划多填了一项:去庙里找大师看看。
按着顾晟发来的地址,司机很快把季雨送到了地方。这是一家私人餐厅,季雨以前来过。只不过她觉得饭菜不合她这个华夏胃,除非必要绝对不会来。
季雨进了餐厅,里面没人,独顾晟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里,很是显眼。她估计是因为顾晟包了餐厅,以防两个人的谈话被有心人偷听到。
因为季雨的高跟鞋声,顾晟在她进门时就知道人来了。他起身打算绅士一下,给季雨打开凳子,但是季小姐明显不打算给他机会。右手拉开凳子、坐下,动作一气呵成。顾晟都怀疑要不是怕跷二郎腿导致脊柱侧弯,这位绝对要翘起来增加气势。
顾晟露着招牌笑容,问:“季小姐要喝点什么吗?”
天冷,说喝热水明显没气势。所以,季小姐说:“白酒吧,喝了不仅能暖暖身子,还能有家的感觉。”
顾晟表情不变:“有点可惜,这家餐厅我估计只有红酒。”
“那算了,”季雨把面前的菜单推开,说,“酒喝不成,那就谈事吧。”
季雨先发制人:“顾总是一定要把我弟弟和整个盛家当做你的筹码是吗?”
“季小姐说笑了,”顾晟放在桌面上的两手交叉着,换了一件事说,“之前季女士突然告诉我的母亲,我和你是不可能联姻的。家父家母都很好奇原因。两家联姻不是小事,他们便让我来拜访季女士。”
季雨面色平静说出自己的猜测:“你知道我们几家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联姻,我这个最好的人选和你之间不可能,你就看中的同样和季、盛两家有牵扯的阿愿。”
只顾晟的一些行为来看,季雨并不认为他对盛愿有真心,她认为顾晟眼里只有利益。
一段充满利益的婚姻不好,这是季雨根据家里长辈婚姻情况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轻笑出声:“季小姐放心,有关盛愿的事,家父家母还不知晓。”
不知晓就代表,季雨必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告诉顾家自己为什么不能和顾晟结婚,不然不能打发顾晟回国。但是对两家联姻这种大事来说,除非暴露盛愿的情况,或者再把盛灏推给季雨的某个表妹,否则季雨很难从这个计划里抽身离开。
季雨垂眸,无论怎么看,她太被动了。
顾晟早早预料到这种情况,他说:“只有我和盛愿结婚,才是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最好的选择。”
只有才的笃定语气让人听得很不爽,哪怕顾晟说的是事实。
豪门联姻,大部分是少年夫妻日久生情,然后到了中年开始各玩各的。盛愿还小,才大学毕业二十出头,顾晟却已经三十出头了,两个差的有半轮的人结婚,是让盛愿图顾晟老的早,还是顾晟比他先来的养老金?
季雨肯定说:“但对阿愿来说,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他是23不是32,顾晟你摸着良心讲,你对他做的和选择要对他做的事,算不算毁了他?”
当然算,顾晟不用摸着良心也知道。只是,他从小学的是利益最大化,认为在利益面前,婚姻、爱情什么的都不重要。
但是,顾晟并不算恪守成规的人,他不希望意外,有时却又期待有一场意外出现,打破他静如水潭般的生活。
这个时候,盛愿出现了。
让他们的命运交缠在一起的那件事并不算美好,甚至糟糕。
知道孩子的存在后,顾晟就决定将自己的联姻对象从季雨换成盛愿。这样一是对盛愿和孩子的负责,还有就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这两个原因,让顾晟对盛愿的底线,变得和对别人不在一样。
对一个陌生人产生感情,或多或少都和这个不一样有关系。
盛愿对自己而言的特殊,让顾晟发现,自己是对盛愿有些不一样的好感在的,只是这些好感他不敢相信,只当是一时冲动,和学生时代那种恋爱一样,掺杂了太多,并不是那种爱。
但是,这不妨碍他甘愿在对盛愿的事上一味地放低姿态,理由是觉得这样可以把盛愿对自己的好感度刷满,让他同意和自己联姻。
他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只可惜,自己太心急了,又或者盛愿的实际性格并不是他所查到和自己通过电话把他构想出的那样。
在自己提出想和他见面后,盛愿果断的选择结束两个人的联系,这有些出乎顾晟的意料。他以为,在孕激素等多方面的因素影响下,盛愿多少会有所犹豫,会有动摇想见他的想法,结果却让他并不满意。
他不甘心这样的结果,所以随便找到了借口,希望把那个对他而言错误的结局改变一下。
顾晟想起来他这个月的孕检报告单还没看,他问:“我记得盛愿要孕检了,这次季小姐可以让我跟着一起吗?”
季雨:“还是算了,顾总贵人多事,身边人也多。这种小事,就不劳烦你一起了。”
顾晟这么明目张胆过来,身边绝对有人跟着,给什么人充当眼线。
或许顾晟可以杜绝他身边人把消息传出去,季雨却不愿意信任他。
顾晟知道这事不能强求,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那麻烦季小姐产检后告诉我孩子的性别,我也好做打算。”
这话有点重男轻女争抚养权的嫌疑,季雨听了想一杯酒泼顾晟脸上,但以防顾晟被他气急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她咬牙忍了,心说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几次。
盛愿猜到确实很准,孩子确实是个小姑娘。
视频通话那头,许妍已经在笑着想以后怎么和小侄女玩换装游戏了。正想着,她问:“阿愿有没有给宝宝起小名啊?”
盛愿还没开口,身为孩子大伯的盛灏先生就说:“咱家的叫团团,那小侄女就叫结结,团团结结,多好!”
季雨瞬间开启嘲讽模式:“选择和你在一起,一定是我们许设计师当时某些奇葩走秀看多了,才一时眼瞎的结果。”
盛灏瞬间回道:“我家妍妍眼光绝佳,衣品好,我本人更是帅的能在T台上争夺一席之地,所以我们在一起是天作之合,不存在所谓的莫须有指控。没想到几百年后秦桧竟然转世成了你,真让人震惊。”
以防他俩人没休没止的掐下去,许妍和季芸一边一个,打断了小学生掐架似的两个人,让孩子亲爹盛愿先生有了说话的机会。
他问一群人中,最有给孩子取名经验的季芸女士:“季阿姨觉得给小姑娘取什么名字合适?”
这问题打开了季女士曾经的回忆,她开始娓娓道来:“以前女孩子的小名多是娇娇柔柔之类的,阿雨的就是,只不过她性格实在和小名反着来,就没喊过了。”
那时候季雨还小,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早早忘了这些有的没的。
季雨疑惑且震惊:“我什么时候有小名了?”
吃瓜群众季舫问:“姑母,我表姐小名是什么啊?”
季芸欲言又止,最后说:“盛阮阮,阮琴的阮。”
盛灏点评:“确实反了过来,刚刚还差不多。”
许妍掐了盛灏一下,让他少说几句。季雨懒得搭理他,心说:我还硬硬呢!
鉴于有季雨小姐这位孩子跟小名往相反方向长的例子在,关于孩子的大名和小名非常受家里众人的重视,而取名字的重任,就落在了无所事事的季芸、季舫、盛愿以及许妍身上。其实他们主要起的是小名,大名准备和盛灏儿子一样,拿着生辰八字去找大师,让大师帮忙起个合适的名字。
经过好几天的激烈讨论,盛愿孩子的小名终于定了下来:小乖。
季舫率先表示觉得土,认为是非常烂大街的狗血霸总文里的女主名,在被季雨小姐修理后就闭嘴,并表示小乖这个名字非常好,万一跟她姑姑一样往小名的反方向长,也就是小时候不乖,大了肯定很听话懂事。
季雨书房。
盛愿敲门进去,季雨看见他,说:“昨天季舫终于想起来,跟我说有人找他一起害你的事。怎么,你今天收到了有人找你害他的电话?”
盛愿失笑,说了句“不是”。
季雨不喜欢太多没用的开场白,所以盛愿直接问:“小乖是女孩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顾晟?”
季雨摇头:“还没有,而且他也没问,不着急。”
盛愿似乎有些遗憾:“我还挺好奇他知道孩子是女儿是的样子,我估计是失望。”
盛愿大概能猜出来顾晟的想法,他们两个如果真的要在一起,对顾晟来说,小乖是男孩比是女孩的利益更大,也能让盛愿更有底气。
“那等下次见面,我亲口告诉他小乖的性别,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然后回家告诉你。”
季雨搅合几下咖啡,也很有兴趣。
过了一会儿,她问:“对于顾晟,阿愿你现在怎么看。”
盛愿说出自己的看法:“他现在是个很好的商人,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他眸光低垂,轻声说:“就和爸一样。”
盛愿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所以,在顾晟可以当一个合格的爱人之前,只要不发生意外,他绝不会松口答应和顾晟在一起,以免自己以后懊悔。
季雨很满意盛愿的答案,她也认同盛愿的观点。
“姐,”见季雨没之前那么表情阴郁了,盛愿就说了自己认为的另一件事,“即使那天你没有给我顾晟的联系方式,顾晟也会想办法和我联系,并让我们同意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和季阿姨都觉得,像他这种人,早在知道我怀孕的事时,就已经想好了现在要做什么。”
季雨这段时间的焦虑太明显了,身为母亲的季芸关心女儿心理健康,就稍微查了一下。
鉴于她的焦虑是从那天见过顾晟后开始的,所以盛愿认为,是顾晟说了什么才导致季雨这样。
季芸一直认为顾晟和盛灏那个的父亲是同一种人,加上季家为什么会选择让季雨和顾晟联姻,因此,她很快猜出来了一种可能:顾晟坚持要和盛愿在一起,甚至有几分用盛愿威胁季雨的意思。季雨没那么不择手段,一直在想两全法。
这件事涉及到盛愿,季芸去告诉了他,并询问他的看法。
盛小少爷的想法,就和当年季芸的想法一样。
真到最后一步,实在不行就和顾晟办场婚礼结婚,他背后有着哥姐撑腰,顾晟也给他该有的脸面。都说夫妻俩人到中年就会开始各玩各的,顾晟已经中年了,如果他养小三,盛愿也可以找情人。
真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盛愿觉得现在就同意了,心里憋屈。
这套说词就和当年季芸答应嫁给某位盛总的想法一样,季芸听了有些感慨,对盛愿说:“你这脾气真是和你妈一点也不像。”
季芸是认识盛愿生母的,她印象里的孙小姐是一位多愁善感的女诗人,是纯洁的白莲花,不是网络用语里的贬义。
当初孙小姐决定要嫁给盛蟾时,季芸作为过来人还亲自劝过她,但是孙小姐说,在她一众联姻对象里,只有那位盛总是愿意给她足够且合适的自由和空间。她的原生家庭并不算好,她期待着,等婚后,会相对自由一些。
这场婚姻是精心编织,并装扮上花瓣的网,所以孙小姐被困死在了那里。
在盛愿出生后,孙小姐的心理情况变得越来越糟。当时盛蟾觉得孙小姐不能亲自陪伴孩子,怕她失控,就让孙小姐和儿子分开,每周定时见个面。
终于,在盛愿四岁鼓起勇气,偷偷来看她那天,趁着孩子午休,孙小姐烧了自己所有的诗稿,销毁所以账号,从天台跳下去了。
这件事对盛愿的影响很大,他性格变成这样,和这件事也有些关系。
季雨听完方才盛愿说的,先是一愣,随后失笑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妈。”
盛愿也说:“季阿姨很关心你。”
他拿过季雨的咖啡,说:“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姐姐你早点休息,工作什么的我不不方便,可以让季舫帮你解决。”
家里还有一个现成的劳动力呢。
季雨叹气,如释重负模样说:“也是。”
虽然现在季舫父母这个样子,但总有一天,季舫会进入公司,和他哥学习接手季家生意。何况家里还有季芸在,有她老人家指导,总不会出太大错。
盛愿出了书房,季舫紧张兮兮问:“怎么样?我姐怎么说?”
“是我姐,你表姐,”盛愿纠正了季舫的称呼,并问,“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去找季阿姨一起工作?”
季舫泄气:“靠,那玩意看的人头大好吗?而且合同内容密密麻麻的,还不少文字陷阱,看的人快烦死了。”
盛愿怜悯的看他一眼,拍拍他的背,说:“为了美好的明天,加油吧,小季总。”
这部分主要修改了老顾的感情想法,他目前是爱而不愿信,不然就违反了他怎么写年坚持的原则,总之:要面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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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