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木叶白昼短得可怜。
下午放学的铃声刚落,天边就已经压上一层淡淡的灰蓝,冷风卷着细沙扫过街巷,吹得路边枯草瑟瑟发抖。
椿、带土、琳三人背着书包快步走出忍校。
依旧是统一的家族冬服,宇智波的深色族徽在冷色天光里格外干净利落。带土脸上橙色护目镜扣得端正,走路蹦蹦跳跳,哪怕天气再冷,也压不住他浑身的少年活力。
一出校门,带土就迫不及待开口。
“快点快点!今天我们一定要早点过去!不知道卡卡西有没有提前回来!”
琳被他催得轻轻笑:
“带土,你每天比谁都积极,明明最惦记卡卡西的是你。”
“那当然啊!”带土挺胸抬头,一脸理所当然,“他一个人住那么冷清,我们不去谁去?而且我今天要跟他比试体术!我感觉我最近超强!”
椿走在旁边,两手乖乖背在身后,慢悠悠补了一句:
“你昨天也说自己超强,被卡卡西两下躲开了。”
带土瞬间卡壳,尴尬地挠头:
“那、那是我没发挥好!今天不一样!我进步超级多!”
琳忍不住轻笑出声。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熟门熟路往旗木家走。
自从上次破门之后,破碎的木门暂时用厚布遮挡挡风,虽然简陋,却也不漏风。这几天每天放学他们准时报到,空荡荡的屋子,已经慢慢攒起了四个人的气息。
只是卡卡西依旧没变太多。
情绪比最开始好了不少,愿意吃饭、愿意跟他们待在一起、偶尔还会开口搭话、跟带土拌嘴。
但骨子里的冷意还没散。
父亲离世那道疤,七岁的小孩不可能短短几天抹平。
他话依旧少、性子依旧淡、习惯性疏离、安静独坐,眼底总是压着一层淡淡的沉郁。
三人刚走到门口,撩开挡风厚布,就看见屋里已经有人。
卡卡西已经回来了。
他穿着中忍制式的贴身黑衣,外披薄薄的防寒队服,一只手微微垂着,肩膀位置的布料隐隐磨破,袖口边缘沾着一点淡褐色的干涸血迹。
他刚做完低阶任务回来,独自处理完伤口,却没处理干净。
此刻正安静坐在炉火边,垂着眼,一言不发调息。
带土第一个冲进去,嗓门大大的:
“卡卡西!我们来啦!你今天居然比我们早!”
卡卡西抬眸,淡淡扫他一眼,语气清冷平平:
“放学真慢。”
“哪里慢了!我们一路跑过来的!”带土不服气地嚷嚷。
琳一进门就敏锐盯住他的肩膀,瞬间敛了笑意,快步上前:
“卡卡西,你受伤了?”
卡卡西微微侧身,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伤,任务刮到的。已经处理过了。”
“哪里是小伤!”带土凑近一看,看见破掉的布料和血迹,瞬间急了,“你都流血了还叫小伤?你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卡卡西斜他一眼,轻飘飘怼回去:
“比起你训练次次摔得满身泥,好很多。”
带土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
椿站在后面看着,轻轻弯了弯眼。
他们这几天永远这样。
卡卡西话少毒舌、句句精准戳带土短板。
带土永远炸毛、永远不服、永远下一秒又凑上去找他玩。
她走上前,轻轻开口:
“我看看伤口。”
卡卡西本来想拒绝。
他早已习惯自己处理一切,不需要别人过问、不需要别人担心、不需要小孩子笨拙的关心。
可看着椿认真干净的眼神,他沉默两秒,还是微微放松了肩膀。
椿轻轻伸手,小心掀开破损的布料边缘。
是一道不算浅的划伤,边缘微微红肿,冬日冷风一吹很容易发炎。
这几天跟着纲手特训,她已经学了最基础的止血、清创、消肿的医疗手法,动作轻柔又稳。
“你处理得太粗糙了。”椿轻声评价,“不干净,会发炎的。”
琳立刻放下书包蹲下来:
“我带了干净纱布和消毒粉,今天刚好用上。”
带土也立刻安静下来,乖乖蹲旁边看着,不敢吵了。
四人围着小小的炉火。
椿指尖轻落,精准按住伤口周围穴位,帮他散淤、舒缓紧绷的肌肉,动作温柔却专业。
卡卡西垂眸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明明比自己年纪小、明明不是毕业中忍、明明只是忍校学生。
可她的稳、她的细心、她的冷静,远超同龄人。
伤口处理的过程里,带土安安静静看了半天,忍不住又开始唠唠叨叨。
“卡卡西你下次不许这样了!受伤一定要等我们回来帮你弄!”
“你一个人就是乱来!万一感染发烧怎么办?家里又没人!”
“你虽然是中忍,但是你比我们还不会照顾自己!”
卡卡西听着他叽叽喳喳,语气平平怼:
“你先照顾好你自己。上次冬天训练落水,是谁发烧躺了半天。”
带土脸一红:
“那、那是意外!我现在很强了!我以后要当火影的!”
这句宣言,是带土每天必喊的口头禅。
卡卡西习惯性冷淡回:
“火影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当的。”
“我就是可以!”带土仰头,无比自信,“我以后绝对当上火影!保护全村!保护大家!”
卡卡西垂着眼,轻轻扯了下嘴角,几乎看不见笑意:
“嗯,祝你早日圆梦,吊车土。”
“你又叫我吊车尾!!”
带土瞬间炸毛,伸手就要去闹他。
就在这时,椿轻轻伸手拦了一下,挡在带土身前,看向卡卡西,语气软软却很认真:
“你不要总欺负他呀。”
“他很努力的。”
“他以后真的会很厉害的。”
她永远这样。
不管带土多幼稚、多吵闹、多吊车尾、多爱说大话。
别人调侃、别人轻视、别人不以为意。
只有她,永远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他。
卡卡西看着她下意识护在带土身前的小动作,眼底那层沉郁淡了一丝。
他沉默两秒,轻轻挪开视线,低声道:
“我没欺负他。”
带土立刻得意起来:
“听见没有!卡卡西承认他欺负不过我了!小椿你最疼我!”
琳在旁边温柔笑着整理纱布:
“带土真的越来越努力了,进步我们都看得见。”
被两个人肯定,带土瞬间尾巴翘上天,干劲满满。
“等着吧!我以后一定超强!到时候卡卡西打不过我!我当火影保护你们三个!”
卡卡西淡淡凉凉补刀:
“先赢过我再说。”
“我很快就能赢!”
屋内吵吵闹闹,却温暖得不像话。
炉火噼啪跳动,暖光映着四个人小小的身影。
卡卡西依旧没完全开朗,眼底依旧藏着丧亲之后化不开的薄冷。
但他不再拒人千里。
他会听带土吵闹的火影梦,会习惯性怼他、会安静任由椿处理伤口、会默许三人填满他冷清的小屋、会在这群幼稚热烈的同伴身边,难得拥有片刻安稳。
椿一边帮他贴好最后一层纱布,一边轻轻开口:
“以后任务受伤、累了、难受,都不用自己扛。”
“我们每天都来。”
“你有我们。”
简简单单一句话。
没有大道理,没有刻意安慰。
却轻轻落在卡卡西心底,最空、最冷的那一处。
他静默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几乎被带土的嚷嚷盖过去。
但他自己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冷风依旧刮着木叶冬夜,世人依旧带着偏见与冷眼。
可他有三个永远向着他的同伴。
有吵吵闹闹、热血天真、立志当火影的带土。
有温柔细心、永远体贴治愈的琳。
有安静坚定、永远护住他、也永远护住带土的小椿。
这世间所有寒,好像都没那么难扛了。
带土见气氛稍稍安静,立刻又凑过来,拍拍胸脯:
“卡卡西!等你伤好了!我们一定要比试!我这次绝对不输!”
卡卡西抬眸,眼底终于带了点极淡的少年锐气:
“拭目以待,吊车尾。”
椿看着两人又开始较劲,轻轻弯眼浅笑。
冬日漫长、前路未知、年少有疤。
但他们四个,会一天天、一点点,互相扶持、互相拌嘴、互相守护,走完所有寒霜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