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午后,日头暖而不燥。
沈泠悦换了身比平日稍艳些的衣衫,跟着何府女眷,一同招待登门闲谈的朝中命妇与世家贵女。她如今顶着太医之女的名头,又与何立定了婚约,自然顺顺当当地踏入了京中顶尖的贵女圈子。只是她素来话少,只安静坐在角落,默默奉茶添水,从不掺和旁人的是非闲话。
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眼下自己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一味隐忍,任由何立独掌全局;二是主动融入这圈层,为自己寻得消息门路。何立在官场打探消息,她便只能从这旁门左道中另寻他法。
“哎呦,沈姑娘,不必总在一旁端茶倒水,这些粗活自有下人去做。”崔夫人放下手中点心,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不妨事的,崔夫人。瞧诸位聊得尽兴,我搭把手也是应当。”沈泠悦轻声应道。
“你无须这般客气,唤我令娴便好,你我年岁相差无几,不必拘礼。”
沈泠悦浅浅一笑:“全听令娴姐姐的。”
“你就别劝她了,你也是刚入咱们这圈子不久,往日还有位姑娘常与我们一处闲谈呢。”姚思柔抢先开口,拉过了话头。
沈泠悦面露不解,轻声问道:“不知姐姐说的是哪位?”
姚思柔微微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要说安稳体面,如今这京中,哪家能比得过枢密副使陆大人府?陆大人手握重权,行事不偏不倚,陆夫人又是宗室远亲,宫里还有几分照拂,他家公子更是温厚端正,本是顶好的人家。只可惜……”
“可惜什么?”
“你也不是外人,我便直说了。”崔令娴在旁劝道。
姚思柔这才轻叹一声:“只可惜陆少夫人嫁入陆家这些年,前后怀过三胎,竟没一个能顺利降生。”
“说到底,还是陆少夫人子嗣缘浅啊。”崔令娴也跟着唏嘘。
“何止呢,近来她更是闭门不出,各家的宴席都再不赴了。”姚思柔又补了一句。
沈泠悦听在耳中,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她早已摸清,这陆少夫人原是吏部侍郎嫡女,还是宫里赵才人的堂姐。而眼前两人,一位是礼部侍郎夫人,一位是太府寺丞嫡女,这般圈层里传出来的事,定然不是空穴来风,多半已是板上钉钉的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