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不相宜 第22章 暗掌棋局

宴席散后，夜色渐深，何立才缓步回到书房。

灯火摇曳，他刚一落座就看见桌上的《圣济总录》，指尖轻轻拂过，翻开内页粗略翻了翻。书中所载解毒针灸、识毒解毒之法，专挑此时送来，意图十分明显。

“来人。” 何立轻唤一声，“将这本书放于书架内侧，不得随意挪动。”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反复摩挲扇柄的手，暴露了他心底的思量。沈泠悦走的这步棋清醒又大胆，将自己的底牌摊在他面前，今夜宴会之举，已是暗自站队，却又想提醒他，两人从不是真正利益上的单方面捆绑。命下人此时送来医书，不过是想明言，她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但这些雕虫小技在何立看来，终究有些幼稚，不够沉稳。就算精通医术、深谙医理又能如何？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可供驱使的人，寻一位合心意的亲信，于他而言从来不是难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笃信，但凡世人，都有私欲执念，或是贪慕荣华，或是渴求安稳，或是心系至亲，想要彻底拿捏一个人，不过是轻而易举。

他合眸靠在椅上，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显得孤寂又冷硬。沈泠悦的聪慧与隐忍，他看在眼里，可越是这般有棱角的人，越是容易掌控，只要找准她的软肋，捏住她的所求，便很轻易变成棋盘中最好用的棋子。

沈太医的旧案、她在京中无依无靠的处境、甚至这场身不由己的联姻，哪一样不是攥在他手心的筹码？她自以为的清醒制衡，在他步步为营的算计里，不过是异想天开，对于沈泠悦而言早就没有任何谈条件的筹码。

半晌，他睁开眼，眸中淬着几分玩味的冷意。

他倒要瞧瞧，这位看似通透的沈姑娘，究竟能撑到几时，又会为了心中所求，退让到哪一步。这深宅朝堂，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利益交换，她既入了这盘棋，就别想全身而退，更别想挣脱他的掌控。

窗外夜风掠过窗棂，带起一阵细碎声响，书房内烛火晃了晃，复又归于沉寂，只剩满室暗流涌动，藏着无尽的算计与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