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位差[娱乐圈] 第6章 下流

作为整个录制的最后一个舞台，温桐西上场的时候连评委都略显疲态。

背景音强劲的flow流出，有人开始放大瞳孔震惊于四年前还靠vocal和舞蹈能力出圈的他会选择一首rap放在初舞台。

“第一次见面

是十四岁的夏天

练习室镜子前

我错拍偏偏被你看见

手从背后伸来

整个宇宙都停电”

“后来天台仙女棒

你说许愿要闭眼

我偷看你侧脸

直到现在也多么希望那个愿望真的会实现

火花在你眼睛里烧成永远”

“你说喜欢听我唱歌

习惯和我分一副耳机听歌

副歌笑着喊到我的part

那时候不懂

什么叫唯一，什么叫错过就会成为不可言说”

蒋韵和抱着手臂，看着台上的温桐西轻轻道了声“疯子”。

也就从这一趴开始，温桐西现场的声音开始和垫音打架，他开始freestyle。

“爱也爱不清楚

恨也恨得迷糊

可不可以再和我有，真心的倾诉

带着攒了四年的底气

不想一切变成奢望变成我的独角戏

奢求两条波纹重回原本重合的频率”

“你在怨我吗

在骂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春夏秋冬一圈垫一圈走着

不知道剩下的剧本还会不会有机会和你一起了”

“可不可以别再玩不在意游戏

可不可以别故意再拿刀朝我刺

我不贴上来会不会被你不理一辈子

好吧那就请尽情发泄毕竟是我先让你染上了污渍”

从功底、技巧上来说挑不出一点毛病，甚至可以说是演绎得相当出彩。

但和垫音打架的不和谐在整个舞台上还是很刺耳。

叛逆的舞台，叛逆的服设，叛逆的行为……

堪称荒谬的一切居然得到了一位评委的大肆赞扬，乐呵呵地讲着内娱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能让他认真听下来歌词的舞台。

当然，除这位精神奇葩外，包括观众，对这个过于傲慢的舞台态度都不太乐观。

即使实力功底过硬，但舞台事故似的演出还是使最终名次在众人中甚至排到了中下游。

凌泗还在备采间外，看着面前屏幕上实时的舞台。

他划出温桐西的聊天框。

【二三水：今晚聊聊。】

蒋韵和在台下等到温桐西：“这才初舞台，就一点都忍不了了。”

温桐西：“走向和我想得偏差太大，很难忍。”

他顿了顿：“热搜那边……”

蒋韵和无奈：“有时候真的觉得你长这么正的脸，做派真的……下流。”

温桐西继续盯着他。

“得了，有人盯着，你放一万个心好了。”

一切收尾录制结束，打板关机后蒋韵和朝着安阅的方向走过去，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松弛感。

“好久不见，阿阅，今晚赏脸一起吃个饭？”

安阅还在找突然消失的凌泗，转头有些敷衍道：“真不好意思今晚皌皌哥难得请我们吃饭……凌泗这人跑哪去了？”

乔皌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揽了揽安阅：“你家阿泗今晚有事，正好邀你老同学来赏脸补个位吧。”

凌泗抬手按下面前的门铃，预想中的声音却从身侧的楼梯传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才出来的电梯，转头盯着连楼道灯都没惊动的温桐西从黑暗中走到亮光下。

“有电梯还爬什么楼？”

“锻炼。”

两人站至一起，凌泗才意识到这四年时光是怎样真实地流动着。

年少时急着抽条的身材让男孩的胳膊总显得细弱，而面前的人已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手臂肌肉线条结实又流畅美观。

他探身挨过来，指纹解锁后打开门，两人胳膊相碰又分开。

温桐西端得一副冷静模样，好像刚刚舞台上发疯的不是他。

凌泗进门还是没忍住趁其拿拖鞋的空挡扫视温桐西家的装潢。

一股少爷味。

他垂眸，蹬上拖鞋跟着温桐西坐到沙发边。

“我以为你见我第一句就会骂我。”

温桐西倒了杯水推给凌泗。

凌泗双手依旧保持着交握的姿势：“你犯什么病？”

温桐西依旧像团棉花：“你应该最清楚，我能干出来的事就不会是一时冲动。”

凌泗接不了这茬，越往深想他越想揍人。

“你长大了。”

温桐西又开始那样笑：“我应该比你大一岁？”

“……”

凌泗深呼了口气，缓缓开口坦诚道。

“我看不懂你了温桐西。”

他看不懂面前的人到底怎么想。

温桐西依旧习惯直视着面前人的眼睛说话：“我以为我一直很坦诚。”

“我来向你道歉，向你解释……但你不理我。”

凌泗嗤笑出声：“我也以为我一直很坦诚。”

“我应该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没那么多可说的。”

温桐西：“但今晚是你主动约我的不是吗？”

凌泗：“把rap词唱成那样，我可以给你发律师函的程度了吧。”

温桐西：“那你会给我发吗？”

温桐西的语气太游刃有余，凌泗掀起眼皮看着面前的人站起来朝厨房的岛台走过去。

凌泗：“你干嘛。”

温桐西：“要点菜吗？”

凌泗：“但我今晚并不想和你好好聊天，甚至和谐共进晚餐。”

这很荒谬。

温桐西：“那你可以骂我，我也爱听。”

凌泗：“……”

更天杀的荒谬了。

凌泗：“你去进修表演了？”

这话问得温桐西一愣，他擦干手上的水有些懵地抬眼朝凌泗看过去。

凌泗话里极尽嘲讽之意：“前几天那些示弱的手段和模样，都是装的吧。”

温桐西顿了顿，继续手上切菜的动作：“我说全是真心的呢？”

凌泗语气平静：“很难相信。”

温桐西同样：“……为什么恨我。”

两人都揣着老友聊天似的语气，说出一些想捅死对方的话。

凌泗甚至开始玩味：“你也有脸问出来这句啊。”

温桐西依旧语气平静：“为什么这么恨。”

凌泗默了默：“别太高看自己，你在我这儿没那么重要。”

温桐西无奈：“从前那么亲密的不行，普通朋友也没得做？”

凌泗：“没那么小气，但前提当好你的少爷，少来烦我。”

温桐西：“你以前从来不这么叫我的。”

凌泗坐在沙发上，背后的大落地窗上是整个沪城的夜景，他背着光朝温桐西歪头：“能别这么恶心地说话吗？”

一来一回见温桐西已经炒好了一盘可乐鸡翅和青椒炒肉，米饭是提前煮好的。

他把饭菜端过来，在凌泗对面坐下，终于打开了客厅的顶灯。

凌泗瞟了眼菜的成色，还在嘲讽：“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也学会下厨了。”

温桐西淡淡地：“尝尝。”

凌泗收回目光：“小孩菜。”

他顿了顿，还是没拿起筷子，把手机朝上平放在桌子上，食指点了两下桌子示意温桐西来看。

是热搜榜，之前安阅在备采间外想找他分享的应该就是这些，甚至外表无害的四喜标签点进去也是一片血雨腥风，榜上现在还多了温桐西现场free的词条。

凌泗：“你在娱乐圈搞这些笑话不会影响公司股价吗？”

温桐西依旧四平八稳：“不是不在意我？”

凌泗：“在嘲笑你。”

温桐西：“只是给公司帮忙，还没有实打实的身份。不会影响。”

凌泗：“我很好哄？”

温桐西：“好哄你就不会这时候还让我盛的米饭凉着。”

凌泗这下彻底放不下面子去吃饭了。

他终于在今晚第一次抬高音量：“和你说了，当少爷就好好当，非挤进来挨骂什么意思，喜欢被喷成筛子？”

“也别再粘着我不放，做这些自我感动的事情。”

说话间凌泗起身，又扫了眼那两盘小孩菜。

这是两人小时候，温桐西晚上饿，凌泗偷偷烧给他的菜。

那时候的温桐西还是个连火怎么开都想凌泗教一下的纯血少爷。

凌泗戴好帽子往玄关处走：“这最好是我们最后一次在热搜上有牵扯，也最好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

温桐西：“当陌生人你真受得了？”

回应他的是门锁关闭后自动上锁的声音。

【哆来咪：那边的人说热搜差不多可以往下降温了。】

【Spr：嗯。】

【哆来咪：什么情况？能确定了吗？】

【Spr：确定了。放不下我，嘴硬心软。】

【哆来咪：你这人真恐怖。】

【Spr：还好吧？】

【哆来咪：之后呢？】

【Spr：Plan B，吓唬一下。】

【哆来咪：……】

【哆来咪：下流。】

下流吗？他一开始也没想这样。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离开真的给对方带来了那么大的伤害。

他其实很恶劣地有些窃喜。

曾经幻想也不敢幻想对方对自己能有这么深的情感，在倒数见面的日子里不断揣测着，惴惴不安。

直到重逢时薛定谔的盒子被打开，爱恨的波粒二象性被确定。

Haven几人家都在京城，在沪城录制都住着公司安排的酒店。

安阅回到房间时发现床上已经有一长条人。

凌泗饿着肚子扭头问他带了些什么回来。

安阅拆着打包盒，调侃道：“我以为你有别的约才错事了皌皌哥难得请客。什么事这么重要饭都不吃就跑去赶啊？”

凌泗：“一点都不重要，是我脑子没拎清在瞎跑。”

安阅：“那你高兴什么？”

凌泗真心实意地疑惑：“你又知道了？”

安阅无语：“五年了我的好哥哥，你现在像被坏人哄骗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凌泗：“从来没有那么富的人设过吧。”

安阅最听不得这些，抬手夹了一片鱼肉塞进凌泗嘴里：“尽说些让人心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