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道 第9章 第七章 又清明

她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然而事情就发生在南枝先祖前去打探消息这段时间里，原来寺里那个送餐的师父，不仅送了餐，还送了一个信给他，而信物便是一个‘亭’字，那个‘亭’字上面多了一道划痕，仿佛似被人一剑劈了开来。这个‘亭’字南枝先祖一眼便看了出来，因为那一划正是他向那老和尚学习法门时用剑所划。

南枝先祖当前所在的闲亭与那醉心亭相距本就不远，他上山前本还想着若是下山时间充足，便去那醉心亭转转。没想到还没下山他便要来到这里，但在亭中等他的并不是那个老和尚，而是月尘寺当时的住寺护持，也就是后来的云佛——静昙尊者。正在南枝先祖疑惑之际，只见静昙尊者手里佛珠中缓缓走出一缕残魂，说道：‘好孩子，你来了。’

南枝先祖一眼便认出了这缕魂影，当即跪下说道：‘师父，您……’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那老和尚心中似甚觉欣慰，长长输了一口，揉了揉眼睛将他扶了起来，原来那老和尚不是别人，正是此时已圆寂的云佛——菩提印，当下只留一缕残魂就是为了见南枝先祖。两人寒暄过后，云佛交给了南枝先祖一件秘事，要他在两年之后前去一趟南域，而且此去凶险异常，多半是有去无回。

云佛让南枝先祖自行选择，若是答应了，便不可反悔，至于这件秘事所谓何事，云佛却是交代南枝先祖不得与任何人说起。在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之后，云佛那缕残魂也缓缓消散，而整个醉心亭也随之化为虚有，消散于山林之中。

南枝先祖那时才明白，原来那醉心亭也是云佛神魂所化，这些年原来一直都在。最后静昙尊者为南枝先祖找了一个答复家人的原因，然后告知他，若是两年之后做好决定，家里的一切月尘寺当会帮忙照看。

只是我家红叶先祖知道一切之后，也知道南枝先祖所想，自也是没有阻拦，只是她一生要强，只能将气洒在那帮僧人身上，莫大一个云海圣迹，竟然要他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做这个危险的事情，所以她建完牵月楼之后，才定下楼规，牵月楼禁止僧人入内。

”

她说完长疏了一口气，向青灯等人道歉道：“这楼规乃是先祖所定，还望上师见谅。”

青灯急忙回道：“仙子客气了。”

此时众人包括藉秋风在内，方才明白，原来牵月楼的楼规竟是如此来的，以往他只知楼规向来如此，却不知红叶先祖当年为何要制定这个规矩，而牵月楼又建在云海圣迹下的梵印城内，不但从未被云海圣迹的僧人主动找个麻烦，反而许多事情受他们的庇护。

醉红颜继续说道：“红叶先祖与南枝先祖这一别便是天各一方，那信笺上的第一首诗便是两人分别时红叶先祖悄悄所赠，梵印城极少下雪，但他们相识的那一年却是瑞雪丰年，所以两人曾约定，要在这梵印城中一直相守终老，可惜造化弄人，红叶先祖虽建了牵月楼，但终究未能挺过相思之苦，最后郁郁而终。”

众人听到这里心中不免长叹一声，即使那方才说不懂“酒愁”的不渡和尚，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醉红颜舒缓了一下内心，又开口说道：“再后来清月先祖继承了楼主之位，她与清泉先祖从青梅竹马到相约白首，两人虽然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都不曾分开，但直到红叶先祖仙逝清月先祖接任楼主之后两人方才得知南枝先祖之事。

清泉先祖知道红叶先祖临终遗憾仍是没能等到南枝先祖回来，也从清月先祖那里看出来她其实也很期待这位父亲的回归，所以他便和清月先祖协商自己秘密前去南域，寻得南枝先祖就算不能将他带回，至少也能将家里的情况告知与他，不想这一别竟是永别。”

醉红颜此时指了指那个手札说道：“不错，清泉先祖便是这个手札的主人，也既是你们天池的清觉天佛。”

据梵印城《城记》和牵月楼典籍记载，落清泉，天山圣境在梵印城驻支书院弟子，后与牵月楼第二任楼主清月仙子结为夫妻。

此时藉秋风早已看完那个手札，那手札里的内容只是一些正常的事记，并无其他身份和名字的相关信息，除了手札最后的一首诗：

《又清明》

又是一年清明时，春雨依旧落纷纷。

转首欲问当年事，回身不见当年人。

只听醉红颜继续说道：“清泉先祖和清月先祖仲春分别，两人曾经约定待他归来，清明祭祖，却不料清泉先祖不仅没有按约归来，反而是楼中先生变故，致使清月先祖陨落。这手札里的那首《又清明》，应当便是清泉先祖在之后的清明时节想起清月先祖时而作。”

“世间苦行子，皆是痴情人啊！”

青灯心中叹息道。

醉红颜再次长疏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在清月先祖陨落前，天池曾有一位无相法师前来，他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事情原委告知后，我们才知道原来楼中发生的那场变故是因为清泉先祖来到南域之后身份不甚暴漏，导致妖人寻迹而来才发生的意外。所幸的是那寻迹而来的妖人未能将消息传回便被楼中众人降服镇压，不幸的是清月先祖因此负伤，不久便仙逝了。

那位无相法师再最后说清泉先祖再三让他传达莫要再使我楼中人前去，待一切事了，无论生死，无相天池必会将两位先祖送归楼中，不料那无相法师交代完一切后不仅没有留下姓名，便是一口水也未来得及喝，就此没了生息。”

根据无相天池典籍记载，无相法师是无相天修行者的旧称，当时无相天只有无生和无相，无生之下修形的皆为无生法师，无相之下修行的皆为无相法师，当下的无相天众生法相正是从无生、无相演化而来，如众生台下的护法、金刚皆是之前的无生法师所演化，而三相天的生相、法相、无相则是从之前的无相法师演化而来。

这位无相法师曾来牵月楼的事情无论是在牵月楼还是在无相天池的诸般典籍中同样都不曾有记载，想来同样是只在历任楼主和天佛之间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