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红叶的署名,藉秋风当下眼珠一瞪,瞬间醒悟。据梵印城《城记》以及牵月楼诸般典籍均有记载,红叶,牵月楼第一任楼主,逍遥道场天弓道长之女。
藉秋风此时忽然明白,为何月前楼主会为了一个从未与牵月楼有过瓜葛的南域佛门斥责自己,自那之后,常年不在楼中的楼主,似乎一天也不曾离开过楼中,而楼主再看到这封信的第一眼,话都没等自己讲完便直接移身到了这里。
南枝,亲启。
南枝,南枝,那不是正是红叶先祖当年所思念之人吗,还有这诗中的期盼与思念,不正是我牵月楼建楼的原因吗,只是这南枝之名,无论在梵印城城记还是牵月楼诸般典籍中均无记载,因为他有另外一个名字——玉南柯,梵印城本地人氏。
自己方才只是见到了老友的玉简,便直接冲出了殿外,又何况是只有她一个人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呢,他似乎也忽然理解了楼主为何要刺那青灯上师一剑,也明白了楼主为何又将那芷灵丹轻易送给了他。
他又缓缓打开第二张信笺,同样是只有一首诗:
雪染青丝心染霜,盼与君见如参商。
终是一别无尽期,从此山高离水长。
署名:南枝。
这首看去与前诗应是对诗,却是将那首诗里的思念与期盼,转换成了无尽的遗憾与无奈。
藉秋风眼睛竟然有些许湿润,他虽然外表看去张狂,却因楼主又常常不在楼中,楼中大小事项皆有他一个人管理,每天要面对楼内楼外那么多人,所以他的心思又不得不极其细腻。
醉红颜叹了口气,说道:“这信里的红叶正是被世人称为红月仙子的我楼第一任楼主,当年他随父亲天弓道人一同从逍遥道场过来驻支在梵印城中,她在城中结实了一家酒肆里的小公子玉南柯,正是这信中的南枝,既也是你们天池的南提天佛。”
不渡和尚神情微动,他虽然仍是无法相信,但已没了最初的那份惊讶,似乎也逐渐开始接受了这些信息。
醉红颜继续说道:“两人一见钟情,缘定终身,不久便结为了夫妻,当时在梵印城中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话。”
青灯此时微微点头,轻轻地念道:“
红叶翩翩惹相思,君子撷玉挂南枝。
商风轻曳摇铃坠,笑问佳人知不知。
”
醉红颜神情微诧,说道:“想不到上师居然知道这首诗。”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错,这首诗写的正是两人互换步摇与玉佩作为定情信物,借问秋风互道相思之情,而且又是两人的名字的藏头诗,所以当时在城里特别火了一段时间,只是此诗并非源诗,而是城中之人以两人的故事所摘取出来的几句。”
此时藉秋风已缓过神来,说道:“这源诗我知道。”
不知何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本梵印城《城记》,他厚厚地翻了几下,然后给众人看道:“
红叶翩翩惹相思,君子撷玉挂南枝。
忽有丛云庭前过,笑我多情笑我痴。
潇潇暮雨琼楼外,好似人间计无施。
商风轻曳摇铃坠,笑问佳人知不知。
”
再看注解,写的是此诗是一位痴情男子为其心中思慕佳人所写,诗中写的尽是自嘲与无奈,只见此诗作者已佚名,至于他思慕的佳人是谁,更是无从所知了。
众人心中无不感慨,原来一首诗只摘取其首尾两句,竟已换了另外一层意思。
醉红颜继续说道:“两人成亲后的几年也没什么大事,就简单经营着从老人那里继承过来的酒肆,也许就这样在梵印城平淡幸福地过完这一生也不错,可不料随后的一个事情却是完全打乱了他们的生活。”
她没有直接说下去,而是对着青灯反问道:“上师可知是什么事情?”
青灯摇了摇头,但想起两人两人的对话,随后猜测道:“可是与月尘寺有关?”
醉红颜微微一笑,说道:“正如上师所言。”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她方才要反问一句月尘寺的事情。
月尘寺,整个云海圣迹的核心,就像天山圣境的天山阁一样,几乎云海圣迹的每一任云佛都是出自月尘寺中。
醉红颜说道:“准确地说应该是两人成亲后的第五年,云海圣迹的云佛突然圆寂,梵印城本就是云海圣迹山下的第一主城,云佛仙逝,自是全城哀悼。可当时间过去半年甚至是一年之后,全城早已恢复如初,大家似乎早已忘了云佛去逝的事情,但南枝先祖的却似乎一直没有从中走出来,虽然有人的时候他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可又怎么瞒得过与他一起天天生活的红叶先祖。”
众人虽然不解,却没有打断她,只听继续说道:“在云佛圆寂的一年半之后,红叶先祖终于磨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南枝先祖竟是云佛的外门弟子,那时南枝先祖还小,有一天去月尘寺上香,碰巧遇到了一个老和尚,那老和尚说与他有缘,便想收他为弟子,但南枝先祖的父母见着老和尚又老有滑,便以家中香火继承为由拒绝了他。
许是两人有缘,南枝先祖在一次上山游玩的时候,无意间又看到了那个老和尚在一处闲亭——醉心亭里偷酒吃肉,那老和尚便以让南枝先祖帮他守住秘密为由,教了他一套修行法门,并配了一套剑诀和戟法。从此以后南枝先祖每日里都按这套法门修行,每有不会便去那闲庭处找他解惑,直到南枝先祖完全将这套法门掌握,那老和尚就像是突然从世间突然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其实在南枝先祖修行那套法门不久后便知道那日是那老和尚故意引他前去,不然别说他是当时一个孩童,就算是修行真人路过,只怕还没进入便早已被他发觉了,哪里又有什么秘密可守。南枝先祖知那老和尚不会再回来了,便在醉心亭中对着老和尚教导的背影,行了拜师礼,从此两人再也没有见过,所以此事南枝先祖也从未向外人透露过,只是自己有心事或者实在无趣时便会来这亭子里坐上一坐。
直到云佛圆寂七日之后,月尘寺开放寺门,供山下之人前来礼佛送行,那日红叶和南枝先祖两人也带着一家老小前去,但那日前去礼佛的人实在太多,大家都挤在半山腰许久也挪不了一步,南枝先祖为一家人找了个凉亭,寺里的大师们似乎也早有准备,一路延行为大家送水送粮,毕竟山上的修行之人可以一日不食三餐,但从山下来的百姓却不可一日三餐不吃。
只是问那送餐的和尚也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只是说让大家稍安勿躁,寺里为大家备足了水粮,山下也有寺里的僧人给未来得及上山的百姓安排食宿,让大家次日再行前来,以免更多的人堵在山路上。
但半个时辰过去,礼佛的队伍始终一动不动,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南枝先祖征得家人同意,便先行前去打探情况,等到他回来之后众人才知原来每过一个时辰,寺里的众僧便要为云佛诵经半个时辰,所以才导致前来礼佛的山路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