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笑声未落 ,人已走到殿外,只见一个身穿正袍,身形肃穆的人走来,此人正是牵月楼管事——藉秋风,听他音色浑厚,显然是修为甚高,
方才那个通报的守卫匆忙地跟在他身后,此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秋管事,他们一行人,人,有,有……”
显然是方才话还没说完。
“有!有什么有!毛毛躁躁……”
藉秋风对他轻呵一声。
那个守卫本还要再提醒他一下,但被他呵斥一下便闭了嘴也不敢再说话了。
藉秋风脚下不停直接走到无离恨跟前,说道:“两个新来的伙计不识我与执御兄的关系,竟将执御兄晾在此处等候,还望执御兄见谅。”
他与无离恨乃是多年挚友,但自从道古城传闻城主失踪之后,两人便再未见过面,当下算算已有几年未见,而今日好友特来相访,怎叫他心中不激动,他说着就要拉无离恨向楼内走去。
只听无离恨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说道:“秋兄,莫急。”
藉秋风转过身来,这才注意到无离恨身边还有两人,当下“哗”的一下拍向自己的脑门,说道:“哎,你瞧给我激动的,竟忽略了执御兄带的贵客。”
然后微微大量了一下两人。
那素衣男子向前一步,先声道:“无相天池——青灯,今日得见天戟传人,实是有幸。”
无相天池,南域佛门,是与中原云海圣迹齐名的佛门圣地。而他口中的天戟即是冲天戟,乃是牵月楼镇楼法器,相传是每一任牵月楼管事所持有,配合牵月楼楼主传下来的一套霸道真法,可谓是在世间少有敌手,一直守护了牵月楼近千年。
藉秋风微微一愣,那无相天池是南域佛门,虽说是与云海圣迹齐名的佛门圣地,但却少于中原之人所有来往。但牵月楼是开门做生意的,那无相天池青灯上师的名号他还是听闻过的,只不过没想到竟是一个这般温润的素衣公子,这与他心中所想完全不同。
倒是他旁边的那个金刚和尚与他心中所想别无二致,让他瞬间想起了上个月来牵月楼闹事也是自称来自南域无相天池的僧人,为此楼中的守卫被那和尚打伤了好几个,最后还是自己出手将那和尚打退了回去。
只是事后楼主知道了此事后,非但没有奖赏与安慰众人,反而将自己斥责了一顿,并嘱咐自己若是再见到无相天池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要知道近些年想见楼主的人,都可以围着梵印城转好几圈了。
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看自己的好友无离恨对这位自称青灯上师的神情极为敬重,而自己这位好友也更像是专程带他才来的这里,要知道在最初他听闻道古城异变的时候,自己曾多次相邀,甚至亲自前去拜访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婉拒了,但他向来了解自己这位好友的性子,故自然也不会生气。
他心中虽然还有诸多疑惑,但是做为牵月楼的管事,他的反应能力还是很快的,因为所有的疑惑兴许都会在今天解开,当下笑着回礼道:“上师之名,秋风仰慕已久,只是一直未能遇见,今日当托执御兄之福,实也是秋风之幸。”
他随后转身又对着那金刚和尚说道:“这位金刚大师想来便是天池的不渡金刚,失敬失敬。”
那金刚和尚只是冷哼一声,便无回应。
藉秋风知道双方现在仍有误会,所以也并未生气,当下也知道了那守卫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随后做了一个“请”字的动作后,说道:“这里并非谈话之地,但我楼内的规矩又不可破,所以烦请诸位委身,随我前来。”
青灯也伸手示意,随后三人跟随藉秋风一起来到牵月楼主的偏殿中。
那牵月楼主殿不许僧人入内的规矩在建楼之初便定下了,所以梵印城内或者附近的僧人少有来此,即使来了一半也都是直接回绝了,只是后来随着招牌名气越来越大,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僧人自然也多了起来,但外来僧人盛情,却又不能每每都回绝,所以便又建了这座偏殿,专门用来临时招待外来的僧人。
再后来牵月楼的规矩天下皆知,外来的僧人也逐渐减少,这偏殿便逐渐成了忙时客人会晤,处理争端的场所,今天反而是又回到了他原本的作用上。
藉秋风招待三人入座,虽然知道他们今日前来定与月前闹事的那僧人有关,但还是谨慎地开口问道:“不知上师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青灯也没有客套,直接说道:“此次前来,首先便是为了月前我天池弟子鲁莽冲撞了贵楼,特来致歉。”
藉秋风心中也是一轻,对方只要不是来寻事,就一切好说,当下回道:“上师见外,不瞒诸位,此事诸般缘由我楼已调查清楚,起因皆是受一个小丫头挑拨才有此冲突。”
而此时不渡和尚手中禅杖突然玲玲微颤两声,自见了牵月楼诸人,他便一直板着脸,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月前来牵月楼传信的天池弟子正是他门下的唯一弟子,他那弟子生来性情淳朴,心思单纯,在天池内也是深受各位长辈尊者疼爱,没想到此次前去牵月楼竟是负伤而回,甚至要疗养数月才能恢复,他心中不忿,所以才求得青灯同意一起前来。
在无相天池内,他对青灯极为敬重,若不是来时青灯再三叮嘱他切不可与牵月楼的人再起冲突,以他以往的性子,只怕早已与牵月楼的人动起手来。此时听对方搬出一个小姑娘出来定罪,心中不免气愤,方才有些失态。
无离恨呵呵一笑,缓和道:“不知道秋兄可知这小丫头是何许人也?”
藉秋风点了点头,郑重地回道:“天山阁。”
众人心中一惊,这天山阁可是整个儒教圣地天山圣境的实际掌舵者。
只见藉秋风从身上拿出一封信件说道:“这是前日收到的天山阁阁主溢清寒的亲笔书信,还清大家过目。”
天山阁阁主溢清寒及其夫人彩云归,淑人君子,鸾凤和鸣,有一首诗常被世人乐道:
天山不知暖,彩云亦清寒。
心有飞来客,何愁入云端。
这前句本是说山高风寒,即使是云也是冷的。
后来被溢清寒加了两句,引申为那天山上的彩云姑娘不知道我的情义,可是我心里既然已认定了她,那便不辞辛苦一路向上去追寻。
当时彩云归是老阁主的女儿,溢清寒不过是书院的一个外门弟子,但他自从见了彩云归以后就立誓自己此生非她不娶,所以当时写下了这首诗。
但彩云归对他这个外门弟子并没什么印象,她从小虽然生活在聚光灯下,但却没有大小姐脾气,她知道此事后,也没有生气,反而是写了一首小诗,半是静观,半是激励道:
君心在云端,莫道山作寒。
彩云飞高处,独作壁上观。
但正是这两句半是激励的话激发了他更大的决心,后来两人在“行善楼”中正式相识,溢清寒在行善楼中的所作所为也让彩云归对他有了极大的好感,自此两人的故事也从一个人的单相思转为双向奔赴,最终两不相负,携手至今。
据传那行善楼中,如今还放着溢清寒当年在两人分别后借古人的诗句仿的那首诗:
今遇良人结善楼,不眷岁月不眷愁。
但愿身前无离恨,只许人间共白头。
他所说既是今天在善楼中结识命中良人,仿佛让自己忘了时间也忘了忧愁,多希望人间再无分别,直到白头。从此这“善楼”便成了姻缘楼,而今溢清虽然已是天山阁的阁主,但两人仍是相互疼爱有加,是世人所追崇的典型模范夫妻,两人的事迹也激励着后来更多的书院的弟子要勇于追寻,广受书院众人推崇。
而古城执御无离恨之名,便是这首诗所借的那首古诗中所取,今日这封信件既是有他们亲笔所写,那自然也不会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