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月楼,牵月楼,牵人心肠挂月楼。
牵月楼外,红砖绿瓦,琉璃玉顶,闪闪熠熠,浮于天地一色。相传这牵月楼是一位仙子为其思慕之人而建,只是直到她仙逝也未能等到心中牵挂之人归来,留下满楼遗憾。时光轮转,岁月如梭,不想这牵月楼巍巍亭亭,已在这梵印城内屹立了有近千年。
牵月楼内八方八柱,八方再做八格,象征八八六十四卦,每柱之上皆雕金龙玉凤环绕其上,玉柱之间每隔三层又有锦旗玉带相连,栩栩懿懿,流光溢彩。而此时楼内灯火璀璨,光如白昼,伴着声浪涛涛,歌舞升平,奢华满殿,似那满楼遗憾,早被人所忘。
“春花秋月玉满坠,揽尽风华千娇媚!”
……
“愿与诸君共此杯,贪这红尘一场醉!”
牵月楼大殿中央一台清月,繁花弄影,一个锦衣醉汉站在清月台上挥洒着手里的酒杯,一口饮尽杯中酒,对着殿内众人恭喊道。
“好!好!”
“沧浪公子!好雅兴!”
殿内众人也相继大声回应,跟着饮尽杯中酒。
随后伴着声声爆响,大殿上空万花英落,绮丽缤纷,锦旗玉带,旖旎招展,歌艳舞姬,相伴相行。
牵月楼内今日这番景象,只因为牵月楼楼主方才突然宣布的一条重磅消息:牵月楼将在七日之后添设一场“月花令”,自今日起广邀天下文人豪客,宴请天下来客十日。
所谓月花令,即是一种行酒令,只是与寻常行酒令的不同之处在于,如飞花令都是客人酒意兴起后自行发起,场面一般局限于其一桌一席之间,而月花令则是有牵月楼做东,每隔数十年邀天下文人,集天下豪客共举的一场盛世酒令,乃是牵月楼后人为了延续当初的那场相思与离别而设,所以也被世人叫做牵月令。
所以牵月楼楼主此消息一出,无论是牵月楼的工作人员,还是在场的客人无不欢腾雀跃,共享欢腾。
正是因为牵月楼的这般背景与特色,才吸引着了不少天下文人墨客和江湖侠士竞相荟聚于此,或吟诗作对,或以武会友,而牵月楼也一举成为了梵印城中世人最为热衷的场所。时过多年,牵月楼中不仅留集了众多文人大家的经文绝句,百家真学,更是继那位仙子之后诞生了一批又一批的让人或羡慕或哀叹的故事,将那满楼遗憾化作一篇篇,一赋赋,经文典著,延续了一年又一年。
而这次牵月楼之所以回增设一场月花令,众人皆知是因月前一首《负相思》的出现:
相思亭外夜**,红泥醉处泪满襟。
君埋泉下三千日,十年相思寄无人。
错把柔情换痴心,燃尽风华续兰因。
苍天若有怜我意,何让清风负尘音。
此诗中的相思亭、红泥酒皆是牵月楼所特有,所以此诗有牵月楼的背景在,更是让听闻之人,无不心中长叹,思从中来,所以这些时日早已有各地文人豪客纷至沓来,说自己思情难抑,胸有豪文,呼之欲出,劝牵月楼速开一场月花令等等。
但此诗原本是无题无名,亦不知何人所做,是牵月楼楼主为其暂时命名《负相思》,牵月楼近些时日不仅派出了楼内的大部分人甚至是不惜临时招进不少人前去打探,皆是一无所获,加上月花令在十几年前方才举办过,所以对增设月花令之事牵月楼并未做出回应。
直到两个多时辰之前,有一行三人来到牵月楼主外。
“站住!”
楼前的守卫喊道。
守卫迅速打量了一下三人,指着三人中一个手握除魔杖,一身金刚打扮的僧人,直接说道:“牵月楼主殿内不许僧人进入。”
那僧人除魔杖一震,瞬怒道:“哼!这整个梵印城都是佛家地界,怎地此地便不许佛爷进入!你家佛爷我便是要进,尔等能耐我何!”
说着便要动手。
那两个守卫见此情形,也不慌张,只是随手躬身做好应战的准备,显然是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比如一个月前就一个自称是南域的和尚前来闹事,被他们打的悻悻离去。
好在此时三人中的一个儒衣男子急忙向前说劝慰道:“哎,佛爷息怒,这两位小哥也只是按规矩办事,佛爷何必为难他们。”
那金刚僧人看了一眼三人中的最后一个人,一个安静的素衣男子,然后对着那儒衣男子愤愤的轻哼一声,向后退去。
儒衣男子似是知道这金刚和尚脾气,只是呵呵一笑,也未计较,而是转身对着两个守卫说道:“劳烦两位通知一下贵楼的秋管事,说是有旧友来访。”
说着从身上拿出一个信物,这信物是一个玉简,上面刻着——道古城执御。
道古城,是中原与南域交接处的一座孤城,世人一般称之为“古城”,而“执御”便是城中的职位,属于是仅次于城主一人之下位置,而近来多有江湖传言,道古城城主已失踪多年,城中大小事务皆有城中执御临时掌管。
两个守卫看到玉简之后,也微微收起了防备,若这信物为真,那这儒衣男子便道古城执御——无离恨,只听两人随即说道:“原是古城执御,恕我等眼拙。”
说完一人便领了玉简向楼内走去,剩下一人对着无离恨恭敬地解释道:“秋管事一会儿就到,还望古城执御见谅。”
无离恨没有讲话,而是转身看了一眼身侧的素衣男子,那素衣男子微微点头,示意无妨。
那个守卫也不禁好奇地向着素衣男子看来,只见他一身素衣除了腰间挂一青色玉佩,并无其他特别的地方,只是他见道古城执御以及那金刚和尚对此人都特别的恭敬,心中不禁想着难道他便是那位传闻中神秘失踪的城主。
那素衣男子见他目光投来,当下也微微一笑,那守卫见状,立刻恭恭敬敬地拱手回礼。
那素衣男子没有讲话,随意向楼内瞅了一眼,此时天色还有些亮,主殿内却已然是灯火辉煌,喧声四起。他随后又向着楼前的门联看去,只见门联两侧写着:
牵月楼,与君酬,一杯相思再续离愁。
牵月楼,解君忧,君子一俏红泥做酒。
写的正是牵月楼的背景与招牌,那红泥酒相传便是当年那位仙子所酿,是一种女子酒,口感细腻轻柔,犹似云柔之长,盼身之所向,泛心之所往,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君子俏,口感劲而不烈,如若君子之方,温而不狂,坦而不刚。此两种酒自入世以来,广受天下爱酒之人皆而好之,赞而称赏。
牵月楼外数道锦带在牵月楼上空迎风而展,烈烈作响,犹似直奔日月苍穹而去。
许是感觉这般站着无聊,那素衣男子竟开口对那金刚和尚打趣地问道:“佛爷,可知这门联的意思。”
说到“佛爷”俩字,他还故意沉了沉嗓子。
那金刚和尚脸色微微一红了,急忙说道:“公子莫要取笑与我了。”
说完也向那副联子望去,然后只是憨憨地摇了摇头。
那素衣男子和儒衣男子看他羞涩的样子不禁呵呵笑了出来,就是那个守卫也不禁扬了下嘴角,但那素衣男子也没再打趣他,只听片刻后一个急切的声音从楼内传来:“执御兄今日惠然光顾,真是叫人满心欢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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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章 负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