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炙热的火光舔舐着人,像李梓雅一样,也是这么不顾别人死活,唯爱死缠烂打。
“你好冷淡啊,现在都不找我聊天了。”
我掀掀眼皮,没什么温度的笑了下。问,“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厉害,脸皮见长,居然受的了冷暴力。
我不跟她周旋,“我去接水。”
我拿着水杯往饮水机那边走,李梓雅抬脚跟着我,在我摁下热水键的时候,她突然攥住我手腕,我被吓得抖了一下,她睁大眼睛对着我眨了两下眼睛。
我不由自主的皱眉,“我说过不喜欢别人碰我。”
“我是别人吗。”
她力气比我大,又攥的过分紧,怎么也也丢不开。
我默默叹了口气,想着就这样吧,等上课再拿湿巾擦擦。
“可以让下吗。”
我接好水,听到声音就转头看是谁。
魏由。
我们现在没有单独说过话。都是一个寝室或几个朋友围在一起时才会有一些交流。
我冲她笑笑就没了下文。
趁机在李梓雅也扭头的空隙把手抽了出来。
今天是周五,下午就放假了,周荟温提议一起去吃顿饭,石晴有事,我们五个人就一块儿去吃火锅。
我怕李梓雅要和我走在一起,就紧跟着周荟温,结果赵桨叶个憨憨想点奶茶,她俩双飞双栖在奶茶店门口了。
我摊着脸不做表情,李梓雅站在我左边,她肩膀挨着我,也不说话,只时不时看我一眼。
“你能陪我去那儿看看吗?”
“你自己去吧。”
回完话我才发现声音不对。魏由正站在我的右前方。眉眼温柔,带着些零星笑意静静看着我。
我愣愣地回望:“啊?”
“请你帮个忙。”
“什么?”
“这家店里有几款项链很好看,我想你帮忙参谋一下,可以吗?”
我默了默,回答道:“好。”
于是我亦步亦趋跟着她走,李梓雅有些呆滞地望着我,转身时我恍惚间看到魏由的眼神,厌倦又冷淡。
走进店里,我陪她去首饰区,她绕着转了一圈,却没怎么拿,我倒看到一个挺有意思的项链。
黑色绳,两边各串六个不同的珠子,中间是一个小相机,整体是棕色调,相机口旁围了一圈碎钻。
我一直喜欢褐棕色,因为像树的颜色,看着很温暖。也喜欢摄影,因为相机可以留住点美好。
我在它面前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离开。
第二次转到它面前时伸手将它拿起,放在手心里看。
魏由注意到了,也停在旁边。
“喜欢吗?”
“什么?”
我抬头看向她,这时我才发现她比我高了半个头,我的个子并不低。
估计她有1米75了吧。
“喜欢这个吗?”
她示意我手里的项链,我又看了一眼它。
“哦,没有。它长的比较奇特。”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周荟温和赵桨叶已经买好奶茶了,给我发信息问我在哪。
我回道:“在看项链,就来。”
伸手扯了下魏由,“她们买好了,走吗?”
“走。”
她跟在我后面,突然出声:“你和李梓雅玩的好吗?”
我下意识皱了皱眉,“不...就那样吧,怎么这么问?”
“我以为你不喜欢她。”
我觉得她的话有别的意思,但我听不出来。
“有点吧。”
周荟温她们在马路边等着,见我和魏由站在一块挑了挑眉,跟狐狸似的眼神咕噜噜往我们身上撒。
我故意慢走了两步,落在后面。周荟温挽着我问:“怎么回事?一会儿不见你俩就这么熟了。”
“有吗?”
“刚才你俩都挨一起了,你受不了别人靠你那么近。”
“你现在挨的就挺近啊。”
周荟温撇嘴,“你就装吧。”
我笑着不说话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我以前绝不可能和只认识十几天的人这样亲密,尤其讨厌别人对我过分热情。
大概是我们前世有缘?
到了火锅店,我在手机上扒拉着点餐。我觉得无聊,伸手往旁边拽拽,不知怎么回事竟拽着了魏由,我明明记得旁边是赵桨叶。
“怎么了?”她微微偏头。
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李梓雅今天吃错药了,自己挨着赵桨叶坐,没硬贴着我。魏由倒坐在我右边,时不时和我讨论一下菜品。
我喜欢甜口一点的,小蛋糕转到我这儿的时候我就一直盯着,但有点不妙,我在夹锅里的面,没有空手再去夹甜品。
我颇为遗憾的看一眼,专心去吃面了。
“你要吃甜品吗?”魏由问了我一句,但没看我,直接夹了一个放在我盘子里。
我有点惊讶,“谢谢你。”
她摇摇头,说:“和我不用那么……”
话说一半,她的手机亮了,有人打来了电话。
魏由拿起来看一眼,却没接。切换界面给人发消息。
但电话仍锲而不舍的打着。
魏由将手机倒扣在手心,转头和我说:“抱歉,我可能要先走了。”
我眨眨眼,说:“嗯...怎么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看到她褐棕色眼眸里的浅浅倒影,那是我。
她的瞳仁太亮,我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戴着黑色的眼镜,嘴角平直,呆板无趣。
我很无聊,这我知道。我的朋友几乎都是外向的,因为我像石头,必须要人敲碎才能知道里面有什么。
魏由也并非是对人热情的性格,这我也知道。
所以她为什么要和我拉近关系?
等我回过神,魏由已经和别人打好招呼了。
眼见她要走,我下意识想跟着,周荟温奇怪的看着我,问:“你要送她去门口吗?”
我说:“对。”
魏由讶然地看了我一眼,我躲开她的目光,率先出了店门。
魏由跟了过来,我问:“打好车了吗?”
她说:“打好了。”
但谁也没再说话,又停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你很像我妹妹。”
我看着她。
“都很可爱,都不爱说话。”
“嗯。”
她见我反应平平,反而笑了起来,平日里略显锐利的五官在温和笑意的冲击下竟显出异样的和谐来。
我张嘴想问:“谁像你妹妹你就会和谁交朋友吗?”
几声喇叭打断了我的话。还好没问出口,我和她又不熟悉。
车到了。她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眼神。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无奈。
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魏由就是纯人好。
她会把自己的课堂笔记借给隔壁班不熟的同学,会在雨天把伞让给忘带伞的走读生,甚至会记得帮总务处老师搬沉重的实验器材。她的善意像阳光一样均匀地洒在每个人身上。
于是我和魏由明显更熟悉了,至少偶尔会一起去吃饭。
唐玉白早早发现了不对,她追着我问:“你是又寻找了一个好朋友了吗?我还是你的小宝贝吗?”
我笑着安慰她:“怎么会呢。”
她扣住字眼追问:“什么不会?”
“没又找朋友。”
我心情颇好地任由唐玉白摇晃我的手。余光时不时瞥向教室内。
身穿纯白polo衫的女生转着有些生硬的手腕,不经意间对上了窗外我的目光。
魏由挑了下眉,突然起身往我的方向走,我真的被吓一跳,揪紧了唐玉白的后衣领。甚至想躲到她身后。
意外的是,魏由往我这边走了两步,对我笑笑就转身去了隔壁班,我懵逼的站在原地,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过来了。
唐玉白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我却无心去听了,我眼睁睁看着她同好友说着话,甚至被亲近的搂着。
我觉得难捱,偏偏又抑制不住地看向她们。
我想,我只是对她有点好感而已,那就多照顾她一点好了。
于是,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魏由。
中午回寝,我看了一圈,她没吃饭,在宿舍里晾衣服,然后我假装洗手赖在阳台。
“你没去吃饭吗?”
她回头看我,笑,“对啊,没有吃。”
我偏过头去不与她对视,“要吃零食吗?我那儿有一点。”
“没事,我不怎么饿。”
我没再说多说什么,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正想出阳台,她又叫住了我:“能帮我把袖口往上挽挽吗?”
“啊……嗷嗷,好的。”
我刚洗过手,就往裤腰上蹭了两下,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三根手指捏住魏由的袖子。
挽好后抬头看她,骤然,我望进了她的眼眸,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星火猝然落进深潭,亮得人心头一颤,随即又暗下去,只剩点余温在瞳仁里晃。
莫名地,我的情绪陡然低落,不再想看她。
只好低下头也撸高自己袖子,问:“这样可以吗?”
清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好,谢谢你。”
我匆匆摆手,转身离开了这儿。
接下来的几天我甚至真的认认真真的听了数学课,挑了几个很有询问价值的题去问她,可惜有点失败,好多知识点我都只会背不会用,但她好脾气地仔细带我研究经典题。
就这样过了五六天。
她始终淡淡的。
她太平静了,让我觉得是自己感受正确,人家压根就把你当妹妹,怎么还能上赶着去贴脸呢。
我顿时有些丧气,在唐玉白面前咕咕囔囔抱怨。
“所以你是喜欢她了?”
我吓了一跳,忙为自己正名:“放屁,我只是觉得她人挺好,就想对她好点。”
唐玉白毫不犹豫地说:“你想追她。”
我真急眼了:“丫的我不喜欢女生!”
我们正走在去餐厅的路上,一时没控制住音量,周围都是人,都颇为诧异地看我。
我伸手去撸碎刘海,将它们撸到额后去了。
“那你干嘛在意她。”
我无言以对,只好讲:“好吧,我确实是有一点在意她,但那又有什么呢?我没想和她更近一步。”
唐玉白翻了个白眼,微笑着说:“对呢,你对人好就是去给人送温暖,时不时再刷下存在感的哦。”
我听的很不得劲:“是有点牵强,但想对人好真是控制不住的。”
唐玉白叹了口气,开始帮我出招:“要不要你先和她保持距离,等你想清楚了再做打算。”
我也叹口气,活着已经很累了,我实在不好意思拉着别人陪我丧气。
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