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山外 第2章 第 2 章

大山教学实习无疑是一个挑战，不过好在他们五人都是男alpha，还是能克服困难的。

刚来时就听校长说这村子容易停水，不过没想到会停得这么突然。

就在他们来的第三天，贺天阔正刷着牙，当他吐出嘴里的牙膏沫准备接水时，惊奇地发现水龙头一滴水也不出了。

不好！

他心中警铃大作，用杯里仅剩的半杯水迅速地洗了洗下巴上粘着的泡沫，洗完又用为数不多的水草率地漱了下口，然后飞速跑回屋里通知大伙。

因为蚊子包很痒，贺天阔死活睡不沉，早早醒了，闲得没事干，干脆去刷牙洗脸，不过他压根想不到会停水。

他回屋时，剩下的四人刚好起床。

“停水了！”贺天阔一进屋就说，边说边喘气，“水龙头里一滴水都没有了。”

刚收拾完床铺的林枫“啊”了一声，挠挠头，发愁地说：“这怎么办？”

吕京川拿出手机，打算寻求帮助：“问问校长吧，他会有办法的。”

吕川说得没错，校长已经知道停水的事了，并且告诉他们，村里经常停水，如果村里没水了，就可以去邻村的小卖部旁边的井去打水。

“邻村小卖部？这个我熟。”贺天阔听了校长的话，一拍巴掌，恍然地说，“刚来的时候我不是被蚊子叮了吗，第二天我去这个村里的小卖部去买风油精，那老板告诉我卖光了，告诉我如果着急的话就去邻村去买。”

就这样，由唯一认识路的贺天阔在最前面给他们带路，一行人步行出发去了邻村小卖部。

邻村看样子比他们现在待的这个村子看着还要破旧，小房子稀稀拉拉，屋顶大部分是茅草堆叠而成的，时不时听见某间屋里传来的狗叫声，还有点吓人。

听别人说，这个村里连高中都没有，仅有一个小破初中，条件还特别不好，没有暖气，冬天特别冷，学校里面只有一百多学生而且很少有一直上完的。据说这村子里的人思想落后，没读过几年书就结婚生子了。

贺天阁带着大伙到小卖部时，就看见有不少人在小卖部旁边的井边排队打水。

每次邻村一停水，这小卖部老板一定是最先知道的，因为会有一大堆他不曾见过的面孔来他这里打水。

贺天阔看着打水的队伍，不禁感叹：“这队这么长，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钱信颜用眼神示意了下吕示川，后者点点头，过去问坐在马扎上听匣子的老板：“老板，这水怎么卖？”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干净利索的年轻小伙，说：“一块二打一次水，要买桶的话再加五块。”

吕京川这才注意到井边打水的人手里拿的家伙事都各不相同，有的是木桶，有的是塑料桶还有的是那种特大号的大铁盆。

正当他在想那大铁盆装满水要怎么拿回去时，突然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小男生提着一袋鸡蛋进去。

“大伯，你这里收鸡蛋吗？”那男生有礼貌地问。

吕京川仔细看着那人，只见他十分瘦小，个头还不到自己的肩膀，好像没怎么吃过饱饭一样，有些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身上那件破旧的短袖穿在身上很不合身，锁骨全部露出，线条清晰，凹陷处都能养鱼了。

正当吕京川要收回目光时，老板开口了：“收。不过你爸怎么不拿去买而是送到我这儿了？”老板说着，把那袋鸡蛋拿过来。

据他所知，许金龙把鸡蛋拿出去卖的钱可比从他这收入的钱多不少。

许海夜是个实诚孩子，他扯着衣角，如实回答：“鸡这两天好像消化不好，总是拉稀，鸡蛋没下几个，我爸说鸡蛋不多，质量也不怎么好，不值得他去外面跑一趟，然后让我拿您这里问问。”

那老板“啧”了一声，小声骂了许金龙一句“老滑头”，然后告诉许海夜以后然后他爸再有鸡蛋还可以送到他这里。

许海夜点点头，有礼貌地说：“嗯，知道了，谢谢大伯。”

老板给了许海夜十几块钱，然后又送了他一根棒棒糖。老板十分看不惯嗜酒贪财的许金龙，但是他很喜欢许海夜这个懂事讨喜的小孩。

“谢谢大伯。”许海夜把棒棒糖和钱收进口袋，看了眼排队打水的人，问，“邻村又停水了吗？”

“可不是吗，老早就有人过来买水了。”老板说着，突然想起刚才问他价钱的吕京川，“哎对了，刚才那小伙子呢？还买不买水了？”

“买。”吕京川再次出现在老板的视野里。

刚才趁着老板和许海夜说话的功夫，吕京川出去和其他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一人买一桶。

“我们要五桶水，算桶。”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老板。

许夜海看着那张大红票，眼睛瞪得老大。

老板愣了愣，接过一百块钱，问：“小伙子，你是从城里来的吧？”

吕京川“嗯”了声。

老板边找钱边跟他闲聊天：“城里待着不好吗？非要来山里受罪，可真是想不开。”

吕京川没有立刻回答，老板接着问：“你来这儿干吗？娶老婆啊？”

“不是，”吕京川指指身后，说，“我，还有我身后的同学，我们马上大学毕业，过来实习。”

老板读过几年书，大概知道实习是什么，他说：“你们怎么想的，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实习。”

出于礼貌，吕京川有问必答：“这是学校安排的。”

“你们怎么惹你们学校了，给安排到这破地方。”老板数着钱，没抬头。

吕京川笑笑：“我觉得学校是在锻炼我们。”

老板“呵呵”两声：“你这小伙子倒是乐观，学什么的？”

“师范，我们几个将来都是老师。”

“哎呦，”老板来劲了，一个劲地夸他，“那你们很有出息啊！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吕示川没接话，老板数完了钱，放到台子上：“把钱收好了啊。你等着，我去给你们找桶。”

吕东川收好钱，发现那个小男孩还盯着他看。

吕川正要开口，听见那男孩说：“大哥哥，山外面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有很多高楼？”

吕京川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闪闪发光，没有因为生活在山村里而失去生活的希望，对外面充满向往。

“嗯，对。”吕京川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心疼，“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有机会，你一定要去看一看。”

那孩子点点头，像是得到了鼓励和认可一般高兴：“我会的，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一定可以走出大山，去看外面的世界。”

吕京川做了一个奋斗的手势，用着老师鼓励学生的语气说：“我相信你，加油！”

那孩子用力点点头，从中明显可以看出他的决心。

“拿着。”这时，那老板提着五个水桶过来了，当着吕京川的面放到地上，朝他后面的方向努努嘴，说，“顺便把那几个人也叫过来吧。”

吕京川回头一看，除他以外的剩下的三个人，都站在井那边观看别人打水。吕京川颇有些无奈，大声喊了离他相对来说最近的贺天阔：“贺天阔！叫大家过来打水！”

“哎！好嘞！”贺天阔听到了，回头应一声，接着拉着其他人去小卖部门口那边。

把水桶放到吕京川手边以后，老板就不管了，坐回超市的小马扎上听匣子，时不时看一眼排队打水的人。

他们相互看一眼，拿上水桶，默契地走到队伍的末尾，这时吕京川才发现这条打水的队不是一般的长。

那孩子似乎很喜欢吕京川，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根本没分给其他人。

在他们排队等候时，吕京川与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孩子闲聊：“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许海夜，大海的海，夜晚的夜。”

“我叫吕京川，京剧的京，冰川的川。刚才你也听到了，我们是到这里来实习的。”吕京川同样自我介绍，顺便给其他人都介绍一番，每说一个名字，手就指到对应的人，“这位是贺天阔，这位是钱信颜，这位是林枫，这位是张博启。”

吕京川没细说其他人的名字，许海夜就只能记一个大概，不知道他们名字具体哪几个字。

可能是刚才搭话的缘故，许海夜非常喜欢吕京川，一口一个哥的叫：“京川哥，你们在哪里实习啊？”

“我们不在这个村子教学，在隔壁村子，就是那个停水的村子。”说着，吕京川往远处瞅了一眼，除了破破烂烂的小房子，剩下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这个村子太破了……”许海夜小声说着，没自信地慢慢低下头，手无意识地攥住衣角。

吕京川一怔，而后瞬间释然，嘴角挂上鼓励的笑：“所以你才要更加努力，这样你才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许海夜抬起头，眼里闪过耀眼的光芒，眼里都是对未来的向往。

终于轮到他们，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打水。吕京川打完水，把水桶放到地上，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眼看排在最后一个的张博启水差不多也打完了，吕京川猫下腰，双手撑着膝盖，于许海夜平视：“许海夜，我们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哦。”

“嗯嗯。”许海夜的眼睛亮晶晶的，每当笑起来时，眼睛便弯成月牙形，瞳仁里跳跃着细碎的光点，仿佛阳光穿透了清晨的露珠。

吕京川抬眉，眼底含笑。

当时的吕京川还不知道，这次并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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