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山外 第1章 第 1 章

一栋破旧的小屋前，一个十四五岁的瘦小的男孩被两个略大他几岁的男孩子堵住。

被围住的那男孩个子顶多就一米五，面色微微发黄，脸颊上也没什么肉，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夹在这两个高他半头的人中间，显得格外弱小。

“许海夜，听我一句劝吧，别再念书了，早点嫁人，然后结婚生子，这才是你该干的。”他左边的男孩这样对他说。

“对呀对呀，你好好的一个omega，念那么多书干什么？”右边那人说，边说边摸着他的肚子，语气里颇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念书这种事，都是他们alpha该干的，而不是我们omega。”

那个叫许海夜的男孩低着头，双手攥住自己的书包背带，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想和他们一样，就得好好念书，这样才能走出大山。

很久都没听到回话的右边的孩子有些不耐烦，再次跟他说话，不过这次有些不客气：“喂，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连个话也不回！”说着，还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许海夜被抓着肩膀，慢慢抬头看了几眼他们，又扫过几眼他们挺着的肚子，没感情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那两个人得到了自己想听到的回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许海夜看着二人离去的背景，拽了拽他的书包肩带，轻轻地叹了口气。

许海夜认识刚才那两个人，他们都住在这块被玉米地包围的村子里，小的时候还经常一起玩。他不知道两个人的大名叫什么，只是一直在叫他们的小名，左边的叫丛子，右边的王二蛋。

可能是他爸许金龙有告诉过丛子和王二蛋，让他们多劝许海夜赶紧退学，然后干“自己该干的事”，也就是所谓的和一个alpha结婚，然后生孩子。

许海夜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有些同情他们，但同时在心中提醒自己，一定要好好读书，千万不要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不然自己的一生就毁了。

等丛子和王二蛋走远了以后，许海夜才慢慢往他家的方向走。

路过村里仅有的一个小卖部时，许海夜小心翼翼地从书里摸出攒了好几天才攒到的十块钱，买了三支笔和一个笔记本。最后剩下的一块钱，他买了两个蓝莓味的棒棒糖。

许海夜回到家时，许金龙还没有回来，许海夜知道是他爸在外面的活还没有干完。

许海夜把书包放回屋里的炕上，然后准备去喂他家养的可以靠卖鸡蛋赚点钱的二十只鸡。

许海夜从橱子里拿不锈钢盆，从屋里装鸡食的大麻袋里舀了小半盆鸡食，然后端着盆子去鸡圈。

鸡圈的鸡食槽里干干净净，看来鸡很爱惜粮食，把喂它们的鸡食都吃完了。

那群鸡看起来并不聪明，时不时去空着的鸡食槽里面啄一些空气，两只挨着的鸡还会互相啄对方的脑袋。

许海夜把鸡食倒在鸡食槽里，鸡们立刻低下头啄食，吃完自己前面的，就去吃旁边的。

许海夜看着鸡们吃食抢食，感觉很有意思。他觉得养鸡是最有意思的。

虽然许金龙告诉过许海夜不用总给鸡喂鸡食，喂点破菜叶子给它们就行，但是他总想让鸡们吃得好一些。

鸡吃着鸡食，许海夜往下瞅了瞅，看见了五个鸡蛋，于是把它们掏出来放进不锈钢盆里。

许海夜又看了几分钟鸡，然后端着不锈钢盆回屋子里放桌子上，然后从破旧的老式冰柜里找出一碗破烂的菜叶子，看样子是许金龙早上刚从菜上扒下来的。许海夜挑了挑比较新鲜的，拿出去喂他们家看门的狗。

这狗一身黑，岁数已经不小了，是他小时候他爸不知道从哪个亲戚那抱回来的，没有名字，许海夜总是叫它老黑。

“老黑，吃饭了。”许海夜把那碗菜叶子放在黑狗面前。

“汪汪汪！”

那黑狗不挑食，摇着尾巴朝着他叫了几声，然后就低下头开始大口地吃起来。

黑狗岁数大了，吃饭明显不如最开始来他家的时候快了。许海夜蹲着看了一会儿黑狗，在确定没有别的事情了以后，回屋写作业去了。

至于黑狗吃饭的碗，如果许金龙回来时老黑把碗里的饭吃完了，他顺便会把碗拿回来洗干净的。

—

吕京川一行人坐了十个小时的车，终于来到了山里的学校，搬到了他们住的地方。

这几十平方米的小屋里摆着五张小单人床，被并在一起，旁边一张小桌子和三把生锈的铁椅子，边上还放着一个铁架子，架子里放着一个老式的搪瓷铁盆，看起来十分寒酸。

这个山村中学的校长一脸为难地看着从城里来的这五个人，挠挠头，有些抱歉地说：“各位大老远过来，我万分感谢，但这里环境和设施实在是不怎么样，各位多担待些吧，很抱歉让几位受苦了。”

这五人中的钱信颜说：“没关系的校长，您去忙您的吧，这里我们自己收拾就行了。”

校长顶着半头的白发，一边“哎哎”地弯腰点头，一边嘴里说着“谢谢”。

这个山脚下的小山村的小中学，初高中合并，一共有不到二百个学生，学生少，老师更少，有那么几个老师，教这不到二百个学生的某一个或者几个学科。他们五个人的到来，给这小小的山村高中送来了希望，让那几个老师轻松了不少。

此时正逢夏季，夜晚小屋子里蚊子不少，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当然会被蚊子喜欢。

而在这五个人中，只有大倒霉蛋贺天阔是O型血，是最容易被蚊子叮的血型。本来应平均分成五份的蚊子聚集成了一份，是造福了别人可怜了自己。

“不是吧？又叮一个？”贺天阔一脸生无可恋，抓着自己的头发抱怨道，“这都第二十个包了！我真服了，这蚊子真能吃啊！”

钱信颜一针见血：“有可能不是一个蚊子，是好几个。”

贺天阔：“……”

钱信颜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你真可怜，心疼你一秒。”

贺天阔欲哭无泪，用手挠着被叮的胳膊，好像要挠破一层皮才罢休：“受不了了，早知道就带蚊香过来了，痒死我了。”

吕京川闻言，翻着他自己的包，好不容易找到了被他随手扔进去的花露水。他把花露水往整个屋子里喷了点，然后递给贺天阔：“我带了花露水，这个我看好像能止痒，先凑合用吧，等明天去村里的小卖部买点蚊香风油精什么的，看你这也太难受了。”

“谢了，”贺天阔一脸感激地接过花露水，又往衣服上喷了几下，“我真服了，我讨厌夏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枫抱着手机四处找信号也还是信号不佳，他抱怨说：“这信号是真没谁了，比我家电梯里还差，我正看PPT呢，这信号说没说就没了，PPT直转圈，根本看不了。”

“这里教室没电脑，用不了PPT。”吕京川说。

“所以我才看PPT想把内容背下来啊。”林枫举着手机左摇右晃，突然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哎！有了有了！”

一直没在屋里的张博启刚从外面露天厕所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了姿势非常奇怪的林枫，吃惊地问：“我去，林枫你干吗呢？”

林枫艰难地举着手机，说：“我找信号呢。”

张博启见状扶额，进来找地方坐下，然后也加入了抱怨的队伍：“哎，没想到这儿的厕所比我老家的还差，连个房顶都没有，这外面的小风嗖嗖地吹进来，整得我□□一紧。本来我就便秘，这下好了，更严重了，哎……”

林枫找到了信号稳定点的地方，吃力地举着手机看PPT。

贺天阔挠着蚊子包，说：“我比你还惨，就你刚才去厕所的功夫，我就要被蚊子吃干了。”

钱信颜靠在墙上：“谁也别说谁，你俩都挺惨的。”

张博启坐着揉自己的肚子：“哎你们说学校为什么把我们几个安排到这种地方啊？是我们太废物了吗？”

“不至于吧。”林枫没看几分钟，信号又没了，他干脆收起手机和他们聊天，“我们几个挺有实力的啊。”

“我也觉得我们不差劲，但怎么就被安排到这儿了呢？”张博启挠挠头，越想越想不通。

林枫不知道怎么回答，正要叹气，听见旁边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吕京川说：“可能正是因为我们有一定的实力，所以学校才会安排给我们这么艰苦的环境。毕竟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况且我们都是alpha，一定能克服困难。”

吕京川本身就是一个淡定沉稳的人，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让人觉得放松的温和感。他如同夜晚矗立于路边的路灯，在不知不觉间吸引到别人的目光。看似与周围格格不入，但又巧妙的与之融为一体。更特别的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似乎总带着某种魔力，让人听了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这话一出，刚刚抱怨的四人无疑是被喂了一颗定心丸，都暗暗松了口气，跟着吕京川认为这是学校想锻炼他们。

贺天阔心静下来以后，感觉身上似乎也没那么痒了。他很是随意地往床上一躺，两眼一闭：“随便吧，我要睡觉了。”

山里信号不好，手机肯定是看不成了，余下四人也不聊什么天，干脆关灯睡觉。

捉虫[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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