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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的尽头，是一座通天塔。
塔身由无数块巨大的黑色方砖砌成，每一块方砖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这些符文在夜色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无数只正在眨动的眼睛。
“这就是通往九重天的路？”阿九仰着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这座塔散发出的压迫感。
“不。”谢长渊看着塔顶，“这只是第一重天的入口。”
他伸手按在塔身上。
“轰隆隆——”
巨大的塔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吧。”
谢长渊迈步走了进去。
阿九紧紧跟在他身后。
刚一踏入塔内，周围的景象就变了。
原本阴暗潮湿的塔内，竟然是一片璀璨的星空。脚下是透明的玻璃栈道，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无数巨大的触手在缓缓游动，偶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这是……”阿九吓得抓住了谢长渊的手臂，“道长，我们是在天上吗？”
“嗯。”谢长渊淡淡道，“这就是‘天界’。”
但这并不是传说中祥云缭绕、仙鹤飞舞的天界。
这是一片废墟。
巨大的宫殿残骸漂浮在半空中，断裂的石柱上缠绕着铁链，铁链上挂着风干的尸体。远处，一座巨大的金色神像倒塌了一半，只剩下半张脸，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废墟。
“欢迎来到‘第一重天：天界废墟’。”
一个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谢长渊抬头看去。
只见半空中，一个长着翅膀的“人”正悬浮在那里。
但他并不是真正的天使。
他的翅膀是由无数把生锈的刀剑拼接而成的，每一把刀剑上都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他的身体也是半机械半血肉的，左半边身体是完美的人类男性，右半边身体却是裸露的肌肉和齿轮，一只巨大的机械眼镶嵌在右眼眶中，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堕落天使·机械飞升者。”谢长渊看着怪物，冷冷地念出了它的名字。
“呵呵，看来你认识我。”堕落天使发出刺耳的笑声，“我是这里的守门人。想要通过这里，必须留下买路财。”
“买路财？”谢长渊挑眉，“你要什么？”
“我要……”堕落天使的机械眼转动了一下，锁定了阿九，“我要他的眼睛。”
阿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的眼睛……是瞎的。”阿九颤抖着说，“你要的话，就拿去吧。”
“呵，瞎的更好。”堕落天使伸出机械手，五指化作五把锋利的利爪，“瞎了的眼睛，才没有恐惧，才最适合做我的收藏品。”
“你敢！”
谢长渊一步踏出，挡在阿九面前。
他手中的铜钱剑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剑身上的三枚铜钱虽然碎裂了，但剑身却变得更加锋利。
“想动他，先问问我手中的剑。”
“呵呵，不自量力。”
堕落天使冷笑一声，背后的刀剑翅膀猛地张开，无数把刀剑如同暴雨般射向谢长渊。
“锵！锵！锵！”
谢长渊挥舞铜钱剑，将射来的刀剑一一击落。但刀剑实在太多了，很快，他的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道长！小心！”阿九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到了利刃破空的声音。
他猛地扑向谢长渊，用身体挡住了射向谢长渊后心的一把飞剑。
“噗！”
飞剑刺穿了阿九的肩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阿九！”谢长渊大惊。
“我没事……”阿九咬着牙，脸色苍白，“道长，别管我，杀了他！”
“找死！”
谢长渊彻底怒了。
他身后的影子猛然炸开，殷玄的身影再次出现。
“既然你想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殷玄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瞬间缠绕在谢长渊的铜钱剑上。
原本红色的剑身，瞬间变成了漆黑色。
“这是什么力量？！”堕落天使看到那把黑色的剑，机械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这是……混沌之力？！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因为，我是他的影子。”
殷玄控制着谢长渊的身体，猛地挥出一剑。
“轰——！”
一道黑色的剑气冲天而起，直接将堕落天使的半边身体斩碎。
“啊——！！！”
堕落天使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机械身体开始迅速崩溃，无数齿轮和零件散落一地。
“我不甘心……”他看着谢长渊，眼中满是不甘，“我是天界的守门人……我是最完美的造物……”
“完美？”殷玄冷笑，“你不过是一堆废铁罢了。”
说完，他再次挥剑。
“噗！”
堕落天使的头颅被斩下，滚落在地。
头颅上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战斗结束了。
谢长渊收回剑，殷玄的身影也重新回到了影子里。
“阿九！”
他冲到阿九身边，扶起他。
“道长……我……我是不是快死了？”阿九虚弱地笑着，“我感觉……好冷……”
“不会死的。”谢长渊撕下衣角，帮他包扎伤口，“你答应过我的，要给我画一辈子的符。”
“嗯……”阿九点点头，“阿九……阿九说话算话……”
就在这时，谢长渊怀里的玉佩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
光芒照射在阿九的伤口上，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这是……”谢长渊愣了一下。
“这是‘神血’的力量。”殷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个堕落天使的血里，含有微量的神性。你的玉佩吸收了神性，转化成了治愈之力。”
“神血？”谢长渊皱眉，“天界怎么会有神血？”
“呵，”殷玄冷笑，“你以为这里是天界？这里不过是神明的垃圾场罢了。那些所谓的‘神’，早就抛弃了这里，去寻找新的世界了。”
“新的世界？”
“是啊。”殷玄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一个没有神，只有人的世界。”
谢长渊沉默了。
他看着怀里的阿九，少年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不管是什么世界，”谢长渊在心里说道，“我都会保护他的。”
“呵，”殷玄轻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谢长渊抱起阿九，继续向前走去。
废墟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摆放着一本金色的书。
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天启录”** 。
谢长渊走到祭坛前，伸手拿起了那本书。
书很重，仿佛是用黄金铸造的。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神已死，魔当立。”**
看到这行字，谢长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神已死……”
他喃喃自语。
“难道……神真的死了吗？”
“不。”殷玄的声音变得冰冷，“神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
“是啊。”殷玄笑道，“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让他苏醒的机会。”
“什么机会？”
“就是你。”殷玄看着谢长渊，“你是他的容器。只有你，才能唤醒他。”
谢长渊愣住了。
“我是……容器？”
“是啊。”殷玄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谢长渊，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被神明选中的容器罢了。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他复活。”
“不……”谢长渊摇了摇头，“我不是容器。我是谢长渊。”
“呵，”殷玄冷笑，“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
谢长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是谁？
是那个为了成神而斩杀影子的疯子？
还是那个为了一个盲眼少年而拼命的送神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
“不管我是谁，”谢长渊合上书，目光坚定，“我都会走下去。”
“哪怕前面是地狱，我也会走下去。”
说完，他抱起阿九，走向了祭坛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通往第二重天的大门。
大门上，刻着一行字：
**“第二重天：黄泉鬼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