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阿黑会咬你,对不起刘云。”王恒双手合十,朝刘云递了一包小饼干,“但……你要是还看见那条狗可以告诉我吗?”
他过了这么久,终于听到一点消息,于是道完歉之后又忙不迭地查起小狗的下落。
“应该就在这附近吧?”郝薛升想了一会,然后笃定的说:“如果没有被人抓到的话,那应该就在刘云她们小区那边吧。”
“如果可以的话,这周要不我们去找一找?”李欢枝提议,“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这周我妈不在。”
她倒是很高兴可以有一点事干,虽然说在家看看电视也挺好的,不过还是出去干点有意义的事更开心。
“‘我们’一起?”王恒有点犹豫,“会不会有点危险…”
“我也可以去!”郝薛升也赞成。
刘云看到了王恒攥紧的双手紧紧的扣着桌角,“没关系,我小时候也经常被狗咬。”她笑着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加我一个吧,说不定狗会过来报复我,到时候你们再把它救回来!”
“这样好吗?”李欢枝不解的看着她,“我觉得不太好。”郝薛升一如既往的附和:“刘大姐,你还是待在家里吧,要是你去了那狗再咬你,那恒子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刘云顿时就不开心了,她故作生气的竖起一根手指,用大拇指指向自己:“你几个意思?”
郝薛升又连忙挥起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也觉得你去是个好主意,说不定那狗子一个愧疚心作祟,就出来了呢。”
李欢枝在一旁因为偷吃饼干而刚好被呛到,一边咳嗽一边笑脸都呛红了。
王恒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他们,眼眶湿润了一瞬,又马上恢复原样。扣在桌子上的手渐渐松开了。
但在之后,刘云上课时的腿还是会隐隐作痛,她又责怪起自己的想法,去帮他找狗真的是个好主意吗?
这样不仅麻烦而且还会耽搁我的时间。
哎……要不要找个借口推脱了呢?反正刚才也没有怪王恒啊…
“李欢枝,周末你去吗?”刘云指的当然就是“寻狗大冒险”,想了一会之后她还是决定先问问别人的意见。
“呃…看情况吧。”李欢枝刚才一冲动就提出了那个想法,其实自己并不是一个说做就一定能做到的人,“但我已经答应王恒了啊。”
“那我怎么说应该要去一下吧…你呢?”
“不好说…”刘云思索了一会,然后把李欢枝拉近一点,确保数学老师不在这一组游荡之后才说:“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去的,王恒和郝薛升两个人不就够了吗?”
“可……”
“怎么说,你难道想被狗咬啊,那只狗咬着老狠了。”刘云循循善诱:“而且王恒也不敢确定那只狗就是他的呀,万一不是呢?”
“好像…也是?”李欢枝云里雾里的,“只有他们两个会不会有点危险?”
“加上你更危险。”
“……”李欢枝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那我怎么跟他们说?”
“就说…你妈突然回来了?”
-
窗外的天空阴恻恻的,但就是不落下雨点,郝薛升拿着一支中性笔在手上摁来摁去,脑子里根本就没兴趣听,那条辅助线到底应该画在哪里。
要怎么说服老妈让我出去呢?
直接说我去找狗,会不会把我锁在家里…
但如果可以去找恒子的话,说不定我的游戏机就可以一直藏在他们家了。
郝薛升想到这里不由得开心起来,一个不留神笔就掉下来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数学老师听到动静,转过身,眼睛一睁就看到他的动作,“那个同学们的笔好好放在桌子上昂,就先不要拿在手上了昂。”
“小南瓜又开始喋喋不休了。”段虎在数学老师刚上任的时候,就因为身高而给他取名叫小南瓜。最后这个外号传开了,所以大家都习惯这么叫。
郝薛升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捡起笔之后又开始幻想美好人生了。
赵慕礼的明星小卡放在桌上的时候被数学老师发现了,老师迈着小步子跑到她的桌边,没收了小卡,并且用那根软尺打了一下赵慕礼的手心。
下课后的王恒还是没精打采,即便刚才有了热血的约定,但现在想来未免有点太梦幻了。
如果真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小狗,那自己之前那么努力,又怎么可能找不到呢?
他左右大脑谁也不让谁,走着走着来到了洗手间,里面有几个男生在玩肥皂水,他们把地板弄得滑溜溜的。
王恒挤了一坨洗手液在袖子上,然后又把外套脱下来在洗手池里搓起了衣服。
搓了一会,直到那几块泥土的印记已经淡的看不清的时候,上课铃也打响了。王恒又飞快的套上外套,连拉链也还没拉上,就跑回了教室。
他看到刘云那时候正好一瘸一拐的在接水,李欢枝在一边又想扶又不敢扶,姿态诡异的护着她同桌。
心底的愧疚又上涌,他觉得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明明之前钗子(郝薛升的外号)就跟自己说过李欢枝有时候会自言自语,让自己多开导开导她。
可是那个时候我只是跟她说说话,也没真的当真。
现在出了事她还这么帮我……
“哎!恒子,你回来了?”罗垦惊喜的说了一句:“刚才你的水我喝了一口。”
“你把它喝完了吧?”王恒习以为常的说。
“嘿嘿嘿…”
-
胡小灯今天回去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
她刚从小卖部买了瓶可乐和一包火鸡面,树丛后面就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啃咬骨头。
最近看的那本灵异小说里说过,每当一个人的生命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死神就会派出他的魂魄,来到人间去啃食那个人的骨髓。
之后再带走他的灵魂……
胡小灯当然知道这是假的,所以她一开始还是壮着胆子往前走,完全不带怕的。
但走到一半发现那个路灯忽明忽暗,这条街的尽头又是无尽的深夜。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轻一重的跟在自己后面。
太吓人了……
会不会是绑架犯?
噫……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旁边飞快的驶过一辆摩托车,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就在胡小灯趁机往后观察情况的时候却发现后面什么都没有。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但她一刻也不敢耽搁,抓紧书包,袋子飞速就冲回了家。
回家之后立马就洗了个澡,想要把刚才看到的恐怖影像忘记,吃完火鸡面之后她又翻出那本灵异小说,画了一张奇怪的符纸贴在上面。
一边画一边说:“镇压邪祟,镇压邪祟……”然后毫不留情的把这本书丢到了沙发底下。
这一晚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眠觉了。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胡小灯还是心有余悸,她不满的和同桌抱怨了一会,然后又开始玩起了折纸。
-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这个星期里,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事情等着李欢枝去做。一会是值日表排错了,需要她提前去打扫,一会又是那个同学请假了,社团的课本需要她去拿放,还有就是刘云特别喜欢到处走动,对于这个同桌,李欢枝又没有办法。
每次只能胆战心惊的跟在她后面。
这个星期就这样飞速的过去,以至于李欢枝都差点忘了周六答应王恒要去找狗的事情。
等到周五傍晚的时候,郝薛升突然拦住她和刘云:“明天下午2点别忘了。我们得去帮恒子找狗来着。”
李欢枝在身心俱疲下没仔细听就回了一句好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刘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问,“你不是不去吗?”
“我说错了嘛……”
“呃呃…呃”
星星爬上斑驳的山崖,渐渐露出零碎的心。
就在大家忙来忙去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漫欢在宠物医院的长椅上坐着等待医生把片子拍出来。
“哎呦,这条小狗也太可怜了吧,它是被人虐待过吗?”那个年轻的小姑娘扎着丸子头,抱着小狗问:“我们已经打过疫苗了,现在睡着了。”
说着还有手指勾了一下小狗的鼻子,“洗过澡之后,毛白白的真可爱。”
“是啊…”李漫欢眼底有些黑,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但这不是我的狗,上次出门的时候捡到的,它在草丛里啃塑料袋里的纸壳和垃圾。”
“真的吗?”童玫不可置信的摘下了口罩,把小狗放到一个睡篮里,然后坐到李漫欢旁边,“怎么会?太可怜了吧。”
李漫欢稍微让开了一点。
“嗯…是啊。”李漫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谢谢啦,多少钱?”
童玫连忙摆摆手,非常兴奋的说:“不用不用!我刚开张,而且你还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就不用钱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上次童玫在过马路的时候一直在低头商量着租店铺的事情,以至于差点没撞上一辆飞速驶过的轿车,幸好当时李漫欢在旁边拉了她一把,这才没酿成大祸。
事后司机还骂骂咧咧的说现在年轻人都不长眼睛。
童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漫欢就上前朝司机说“大叔,不好意思啊,但现在是绿灯,而且您的车速有点太快了,只要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触发车祸。”
说着李漫欢还从包里找来一根烟,“您不介意的话,来一根压压惊吧,如果下次再这样,遇到的不是我们,而是交警,可就危险了。”
那大叔胡子拉碴,眼睛眯着很不屑的呸了一声,然后继续开车走了。
童玫这才看清李漫欢手上拿着的不是烟,而是一根白色的吸吸糖,“谢…谢谢。”
李漫欢大大方方的拉起她,等过了马路之后才又从包里翻出一根新的糖递给童玫,“没关系的,你下次也要注意啊。”
“哦……”童玫真是不好意思极了,她抓了抓鼻子,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这…这是我新开的宠物医院,如果你家里有什么宠物的话,可以来这里做检查!”
李漫欢虽然没有任何宠物,但还是接过了,“谢谢啊。”
说完她笑笑就走了。
童玫的脸红的像苹果一样,等店铺终于装修好,设施也检查完之后,店里的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
在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上次在马路上遇到的小姐姐了。
连名字都没问呢…
在那个晚上正当童玫准备关门的时候,李漫欢却抱着一条瘸了只腿的狗过来了。
童玫惊喜的上前准备打个招呼,可看到狗的那一瞬间又心软了。
得重新把灯开好,做完一切检查之后,狗也睡着了。
她们两个一直忙到现在。
“不打算找个助手吗?”李漫欢强忍着睡意说,“一个人会不会有点忙不过来?”
童玫也有点困了,“我倒是想找啊…可是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人选。”她也打了个哈欠,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深了,时钟也走到了凌晨2点,“要不今晚你就在这里凑合一下?现在回去也有点危险了。”
李漫欢行动有些迟缓,但没有很久的犹豫:“打扰了,我就在长椅上眯一会就行。”
-
由于上次打算拒绝,反而被自己蠢到忘记了,所以李欢枝最后还是去找了他们,不过没想到刘云也在。
“所以呢?”李欢枝站在巨大的香樟树下问,“你要怎么找?”
王恒抓了把头发,郝薛升抱着手臂看着天空,刘云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小说。
一只鸟正好从天空划过,落在了地上啄着水泥地皮。
“你们说话呀!”
王恒终于舍得开口,“或许我们需要重回案发现场。”他从包里翻出了阿黑的项圈,“让我试试。”
刘云把合上的书放进包里,“怎么试?你要闻着味找阿黑吗?”
“说不定他可以四肢朝地,假装成阿黑的同类,吸引阿黑过来。”郝薛升开玩笑说:“但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要给一只白色的狗取名叫阿黑?”
“因为我是在晚上遇到它的啊,那天晚上我以为它就是只黑色的狗。”王恒不以为意。
李欢枝终于受不了了,“咱们快去了行吧?”
“好,我早就想这么说了。”刘云第一个举手表态,“先去树丛后面看看怎么样?听胡小灯说,她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在树丛后面听到了响声。”
郝薛升把游戏机拿出来,放到了王恒的包里,“恒子这就拜托你了。”他说完还贴心的拉上了拉链。
“喂!你们有没有听我说?”
“听了听了,走吧!”王恒心急如焚,像个导弹一样冲在最前面,“快点!要不我们用跑的?”
“滚!”
“钗子!你这样的脾气得改改!”
“滚!”
刘云看着两个幼稚的男生翻了个白眼。“需不需要我扶你?”李欢枝问。“不需要,我还没那么弱。”刘云自信地回答。
稍过片刻之后,“哎!李欢枝,等等我!”
她们走到了刘云几天前晚上经过的小路,现在也几乎没有多少人会走这条路。
几个人四处勘察了一番,终于在一个纸盒旁找到了一点碎骨头和几根烂菜叶子。
“天啊!难道我的阿黑走丢之后就一直在吃这种东西吗?!”王恒的心快碎了,“太可怜了!之前在我们家,我们给它吃的一直都是人吃的饭!我敢肯定,它现在一定很不舒服。”
刘云被他一伙高兴又会伤心的情绪烦到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阿黑阿黑的!难道没有阿黑你就不活了吗?”她旁边泥泞的小路,“别忘了你的阿黑可还有力气咬人呢!”
“就是说啊,我们也还没找到它,所以先不用这么伤感。”李欢枝也说。
郝薛升注意到这里好像已经很多天没有生物生存的痕迹了,“现在我们要去干嘛?继续在这里等着阿黑?”
“不知道。”王恒摇摇头,“或许我们可以去问问旁边的店里有没有人见到过它,万一就找到了呢?”
“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刘云的话还没说完,在上台阶的时候一个不注意踉跄了一下,多亏李欢枝眼疾手快拽住了她的手,不然他们下一站可能就要改行去医院了。
几个人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一间开着的汽修店,他们走进之后才发现这个店铺里根本就没有人。
桌上放着一罐茶,沙发上还有一件没织完的毛衣,桌子上的签字笔笔帽还没盖上。
他们等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有人,所以就离开了。
又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发现只有一家老旧的小卖铺。小卖部的后面种着一棵大大的樱桃树,樱桃树的叶子绿油油的。
这叫小卖部的门是油红色的,斑驳的油漆已经脱落了一层,但里面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有个老奶奶在里面看着新闻吃着瓜子。
王恒率先走了进去,他恭恭敬敬地问:“那个老奶奶,你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过一只白色的狗?”
“那只狗还瘸着一条腿!”刘云补充道。
听到这句话,王恒的眼睛顿时就湿了,“它还瘸着腿?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没说吗?”
“没有!”
“我以为我说了。”
老奶奶放在手中的瓜子,朝垃圾桶里吐了一口瓜子皮,顺便朝着几个奇怪的孩子看了一眼,并没有搭话。
王恒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刘云扶着门沿也安静了。
见势不妙的郝薛升连忙推开王恒,从柜子上拿了一瓶饮料放在桌子上,老奶奶顿时开心的笑弯了眼,问道:“这个3块钱,上回我在这遛弯的时候倒是在草丛后边看到了一只狗。”
李欢枝从王恒书包旁边抽出了一张5元,在王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拍在了桌子上。
“奶奶,那条狗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老奶奶从抽屉里找出两张破旧的1块钱递给郝薛升,“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我倒是看见有个人把狗抱走了。”
“那个人是?”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薯片来一包吗?”
王恒还犹犹豫豫着想要不要上前说点什么,李欢枝一出来就把钱塞到他手里,“学学人家郝薛升,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下午的风燥热难耐,但树影婆娑下的少年从未觉得遗憾。
“就是。”刘云也说,“现在我们去哪?”
“去宠物医院!”郝薛升激动的举起了拳头,“现在真有点当侦探的意思了啊。”他把拳头放在下巴底下,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说不定以后我就去当一个侦探,大家都会吵着嚷着让我去给他们破案。”
“你也就问了个狗而已。”刘云说。
“嗯,嗯…”李欢枝点头,“而且路还是我问出来的。”
王恒看着眼前的人都快哭了,一激动跳起来搂着郝薛升的脖子开心的说:“太够兄弟了!下次请你吃东西!”
“我们也要!”刘云不甘示弱。
夏日穿过时间的流隙,弥补上过去的缺口。
阳光像是橙子气泡水,被绿茵酿成甜酒。
风欢快地穿越过山野,留下童真的笑颜。
「乌光」
呃……嗯……
人物依旧不用全记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