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操场边有一支体育特长生队伍在做日常训练。
余筱鱼不想打扰,可眼看大课间就要结束,她咬咬牙上前,趁着训练间隙,走到秦洺倦身边,
“那个……我是来和你说,今天放学我要晚一会回家,你不用等我。”
秦洺倦正靠坐在同伴侧前方做拉伸,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我还是等你吧,免得你不认识回去的路。”
余筱鱼摆手想要拒绝,此时预备铃却刚好响起,她也只能点点头答应这个提议。
慌忙往教室跑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场边的一队人刚好组合换着拉伸,不少人看向她的方向,好奇这个陌生少女的出现。
余筱鱼咬了咬下唇,脸颊有些泛红。
放学时不巧赶上操场喷漆,何羽惠提议她们去体育馆练习。
余筱鱼背着书包在教室门口等了几分钟也没看到秦洺倦的身影,担心他来了找不到自己,给他写了一张纸条,“我在体育馆,一会回来。”
纸条用美纹纸贴在教室不锈钢门上,何羽惠食指点点上面的字,笑着揶揄,“小鱼,是谁在等你回家啊,是不是谈恋爱啦?”
“没有啦,只是恰好住得近,”余筱鱼连连摆手,“快走吧,晚了体育馆就关门了。”
两人抱着垫子一路往体育馆走,晚霞均匀铺在空旷的天空中,明亮的色带点缀着几朵云彩,映射在少女的眼眸中。
“走路不要望天啦小鱼,”何羽惠忽的开口,“小心摔倒。”
余筱鱼这才回神,理了理手中沉甸甸的垫子。
翻过一个山坡总算到了体育馆,两人气喘吁吁放下垫子,找到一个空旷的角落摆好垫子,练习跳高。
余筱鱼负责记分和抬杆,垂落的马尾扫得后脖颈有些泛红,她从包里翻出个玉桂狗图案的创可贴贴上。
是上次从药箱里不小心多拿的,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练习了好一阵,两人都累的大喘气,何羽惠提议做完最后一组就收工,余筱鱼也总算松了口气,抱着计分板点点头。
何羽惠脱了外套塞到余筱鱼手里,后退几步摆出冲刺的姿势,目光专注,紧紧盯着眼前的跳高杆。
压低身体,起步,冲刺,弹跳。
意外就在此刻发生,何羽惠的脚尖勾住了杆子,直直地朝着垫子缝隙摔过去。
余筱鱼丢下计分板往前冲,但只来得及将垫子稳在后脑勺的位置,何羽惠的左脚还是直直地砸到了地板上,整个人被杆子还硌了一下,艰难地翻过身蜷缩在垫子上,疼得发不出声。
“没事吧,你怎么样!”余筱鱼忙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移开跳高杆,把垫子压正。
“疼……左脚好像扭到了……”何羽惠顾不上全身酸痛,努力去够左腿,但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痛。
余筱鱼挽起她的裤腿,脚踝处肿了一点,一动就针扎一样疼痛。
“现在放学医务室关门了,你右腿还能走吗,我扶你去医院。”余筱鱼捞着右腿借力把人拽起来,“应该是脚踝扭伤了。”
“我努力……”何羽惠咬牙站起来,刚用上力就惨嚎一声,又栽了回去,“不行不行不行,感觉是骨折了,好疼。”
余筱鱼犯了难。
凭她一个人肯定是没办法把何羽惠扛去医院,但体育馆现在空空荡荡,放学过了许久,大家都走光了。
风掠过窗边树叶,带起哗啦啦的声响,像极了纸张摩擦的声音。
余筱鱼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可能在教室等自己的秦洺倦,匆匆和何羽惠知会一声后就飞奔出去。
下坡的路她迈开大步飞奔,迎着风一路跑回了教学楼,爬楼梯的时候拽着扶手都使不上劲,总算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教室。
前门紧闭,余筱鱼之前贴的那张纸还在门上随风飘荡。
他还没有来吗?
余筱鱼气喘吁吁地推门,一眼望过去,看到正趴在自己座位上的秦洺倦,想要开口叫他,嗓子却如同火烧,短促地呼吸了几下,没说出完整的句子。
扶着门定了定神,余筱鱼扯下纸张,朝着秦洺倦的方向走过去,走到座位旁边。
秦洺倦长手长脚委屈的窝在窄窄的课桌椅内,从上方只能看到少年毛茸茸的脑袋趴在桌上,胸脯呼吸均匀起伏,纤长睫毛微微颤动。
风吹进来,白色的纱帘飘荡,在少女的心口晃呀晃。
余筱鱼抿了抿唇,伸手碰了碰他的左臂,触感柔软但坚实。
秦洺倦没动,缓慢地睁开眼睛,声音带着点被吵醒的不满,“能回家了?”
“我朋友她在跳高的时候脚踝摔伤骨折了,我背不动她,能不能帮我扶她一起去医院?”余筱鱼简短说了大概情况。
秦洺倦收敛了神色,伸展活动几下手臂起身,“走吧。”
跑回去的时候余筱鱼体力不支,秦洺倦递过来外套下摆,借力带着她一道往体育馆奔跑。
余筱鱼大口大口地吸气,只觉得喉咙快要被烫伤,总算是赶在体育馆关门前跑了回来。
何羽惠正在艰难试图站立,扶着杆子摇摇欲坠。
余筱鱼连忙上前扶住她,“我叫了朋友来帮忙,一会儿我们一道去医院。”
秦洺倦上前试探了下伤势,刚拉开裤腿,何羽惠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痛痛痛!”
“能走吗?”
“不行,一沾地就疼得不行。”何羽惠死死地压着余筱鱼,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
“脚踝骨折了,需要固定和冰敷,”秦洺倦半蹲下,示意何羽惠上来,“我有医务室的钥匙,先去简单处理一下。”
何羽惠茫然地看了余筱鱼一眼,看见对方急切的眼神才把整个人伏了上去,稍微晃动一下就疼得没心思八卦了。
医务室在校园后面的小花园旁边,此时无人正静悄悄。
秦洺倦停在门口,转头叫旁边的余筱鱼,“钥匙在外套口袋里。”
余筱鱼解开他系在腰间的外套,指尖无意扫过薄薄的腹肌,触感久久不散。
摸索半天才找到钥匙,余筱鱼忙推开医务室大门,帮着秦洺倦扶着何羽惠坐在护理床上。
“她脚踝不能受力,扶着点。”秦洺倦转身翻找纱布和冰袋,提醒道。
何羽惠此时缓过来一点,靠着余筱鱼的肩膀还不忘捅捅她肩膀,“他是咱年级哪个班的啊,我怎么没见过?”
“他是走体育的,刚集训回来。”余筱鱼扶着她不让脚踝碰地。
包扎时何羽惠疼得死死攥着余筱鱼的手腕,哀嚎了好几声,但秦洺倦手下动作一点没停,熟练地像是做过许多次。
最终总算在附近医院的急诊科挂上了号,办完住院出来天已经黑了,余筱鱼跟在秦洺倦身后半步,放松下来才意识到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没吃东西,肚子扁扁的。
“我有点饿。”余筱鱼无力道。
秦洺倦步子没停,“跟上。”
“今天谢谢你啊,害你这么晚也没吃到饭。”余筱鱼攥着书包带子,沮丧道。
“下次练跳高的时候,要拿雪糕筒抵住垫子,不然最上面的一层很快就会滑走。”
“嗯,我记住了。”
两人就一路晃晃悠悠往前走,秦洺倦扬手垫在脑后,转头问道,“你打算参加跳高比赛?”
“是何羽惠打算跳高,我选了长跑。”余筱鱼摇摇头。
路灯透过树影一块一块打在地上,她起了玩心,想要踩上那些影子。
“你喜欢跑步?”秦洺倦问道。
他今天好像话比往常多。
“也没有吧,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后来长高了就没练了,”余筱鱼低下头找树影,“班委们都要报名比赛。”
她闷闷不乐地踢着石子,差点摔倒,被秦洺倦揪住书包拽了回来。
“饿得走不动了?”秦洺倦失笑,“前面就到了。”
余筱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一家竖立着“蜀地人家”的炫彩灯牌正靠在墙边,桌子多的外面都坐不下。
推开门听见风铃一响,老板娘埋头算账,“几位啊?”
“魏姨,两位。”秦洺倦拨了拨台子上的招财猫。
“哟是小洺啊,”魏姨抬头又惊又喜,视线往后看到余筱鱼,问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谈朋友了?”
“家里人。”秦洺倦没解释两人现在的复杂关系。
“坐吧坐吧,我叫小张给你们在二楼加个座。”魏姨笑容满面,非要送余筱鱼两罐酸奶。
余筱鱼推辞不开,只好抱在怀里。
二楼最里侧摆了一张方桌,小张满面笑意地把两人领到位置上坐下,递过来一张菜单。
“点吧。”秦洺倦推过菜单。
余筱鱼看了眼菜单,上面没标价格,她犹豫半晌点了一个家常菜和一道主食,就把单子推了回去。
秦洺倦看了眼,没发表意见,只是随意勾了几笔,就把单子递给了一旁的小张。
“好嘞两位稍等,菜马上来!”
余筱鱼饿得不行,“吨吨吨”灌下去一整杯柠檬水,好奇道,“这家店你经常来吗?”
“魏姨是我妈干妹妹,我从小是她带大的。”
秦洺倦自然地接过余筱鱼手里的杯子,倒满一杯柠檬水。
右侧的花窗被油汪得透亮,外面夜空晴朗,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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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送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