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之韫说的一样,等他们去餐厅的时候,果然只有残羹剩饭了。
饱受打击的陈之韫吃完饭立马去找亲爱的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陈亦宁是个年轻温柔的女老师,说起来,这位老师和陈之韫还挺有缘的,都姓陈,并且连续三年带她的语文,陈老师本人也非常很喜欢这个活泼可爱语文成绩又好的小同学。
所以在听到这两个人的悲惨遭遇之时,陈老师立马答应去帮她们解释。
陈老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让他俩能无罪释放,罚他们的老师还不算太不讲道理,顺便免除了接下来的过关任务。
刚好第一节就是语文课,陈之韫和梁遇就跟着陈老师一起回教室。
“陈老师,太感谢您了,您真是我学生生涯遇到的最大的恩人!”陈之韫跟在语文老师身边,声情并茂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加倍报答,对吧梁遇。”她继续叽叽喳喳,还试图让梁遇加入一起唱双簧。
可惜梁遇没有会意,只是转头看了看她,又木头似的对着陈老师点了点头。
陈之韫看着手不离裤兜又哑巴一样的梁遇,突然觉得自己特别伟大,除了她,还有谁这么大方主动跟他做朋友呢?
陈老师这时突然停下,两眼放光看向陈之韫。
“你别说,现在还真有个机会让你报答我。”
陈之韫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梁遇也一脸看戏地停下。
“我们学校不是每一届高三刚开学都要开个动员大会嘛,这次年级组抽到我负责选学生代表发言,可是昨天到今天早上我在好几个班问了都没人愿意,所以……”陈老师意有所指,停顿了一下。
“啊?所以老师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吧?”陈之韫面露难色。
“真聪明!其实你本来就是老师的候选人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最看好的一个,你看你本来语文成绩就好,人又落落大方不怯场,多合适呀。”
“我也觉得,挺合适的。”梁遇在旁边煽风点火,睫毛低垂半寸,低头盯着陈之韫露出一个欠欠的微笑。
陈之韫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老师,我不是不想去,是我笑点太低,一到严肃的场合就更想笑,要是笑场了多不好,而且其实梁遇也挺合适的,他是转校生,听说成绩也很好呢。”
陈之韫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冲着梁遇微笑,瞎编乱造起来,一把把他拉下水。
梁遇笑容瞬间凝固,扬起一边眉毛用质问的眼神看她。
陈老师心意已决,笑眯眯地说:“那好,那你们两个一个写稿一个发言,具体分工自己商量一下,商量好后天之前告诉我一声,辛苦你们啦。”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去教室,不给他们开口拒绝的余地。
两张不情不愿的脸很有默契地同时乜斜了对方一眼,接着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很好,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喽。
课间。
“来吧,我们抽签,一根筷子下面用红笔涂了一截,另一根用黑笔涂了,谁抽到黑的谁上去发言,够公平吧?”陈之韫拿出两根准备好的一次性筷子,放在梁遇桌子上。
梁遇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拿起筷子观察。
“你自己的筷子,你肯定比我了解,肯定不太公平吧。”
梁遇看陈之韫一脸严肃,觉得有点好笑,故意逗她。
“什么我的筷子?这是我刚向别人借来的掉地上了的一次性筷子,而且这两根筷子明明就一个样,谁能看出有什么差别,真是小肚鸡肠。”陈之韫没好气道。
“哎哎哎,你们拿着筷子干嘛呢?吃独食啊?”还再长个子的郑成遥同学以为有好吃的,立马越过一个凳子降落在两人中间。
梁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同时猜出了此人上辈子的死因。
“什么吃的,我们在抽签,抽到黑筷子过几天动员大会要去台上发言,唉,心酸。”陈之韫重重叹气。
“这么刺激啊!那不如这样,我来给你们抽啊,谁想让我代抽?我手气真的一直很好的。”郑成遥比当事人还积极,在一旁跃跃欲试。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来吧。”梁遇立马拒绝。
陈之韫有些犹豫,因为她感觉自己最近运气确实不咋样。
“那我给你抽啊陈之韫,保证抽不到黑的。”郑成遥胸有成竹,大放厥词。
“不好吧,你不是也被逮去写检讨了吗?好像看不出来运气比她好在哪。”梁遇坐直了一点,握住筷子出声反对,脸扭向扶着下巴陷入思考的陈之韫。
“算了,你来就你来吧,我感觉最近确实厄运缠身,不宜冲动决策。”陈之韫经过深思熟虑,终于做出决定。
梁遇:……
“放心!那快来吧别磨蹭了,一会儿上课了。”郑成遥一脸势在必得,催促道。
梁遇无奈,只好妥协。
“行,你抽吧。”他面无表情把筷子举高了一点,修长的手紧紧握住筷子,一点缝都没漏出来,青筋都爆了起来。
陈之韫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盯着郑成遥离筷子越来越近的手。
“好,就这个!”他一把抽了出来。
……
非常遗憾,筷子下端的颜色和陈之韫此时的脸色一样黑。
“呃,这个,好像发挥失常了,哈哈,太不好意思了”,郑成遥尴尬地看向生无可恋的陈之韫,“那个,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哈哈,你加油,我看好你。”说完立马逃离现场。
“我就说吧,这位同学,人生还是得靠自己啊。”梁遇手重新支起下巴,拿起手里剩的那根筷子很不小心地在陈之韫脸前转了转。
陈之韫气急败坏,一把夺走,接着愤怒转身。
梁遇饶有兴味盯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微微上扬。
下一秒,她又突然回头。
“你不要高兴太早了,我对演讲稿要求可是很高的,要有文采但不能太做作,内容要积极向上但是绝对不能写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甚至让别人笑掉大牙的话,更不能故意写那种卖弄学识我都读不出来的生僻字,你懂我意思吗?”
梁遇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笑得更明显了。
“有什么好笑的,有毛病。”陈之韫越看他越来气,下一秒突然对他又露出笑脸。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肯定很为难吧,为难的话就交给我吧,我最擅长写这种东西了,你去上台发言,保证让你在演讲台上如虎添翼,一鸣惊人,怎么样?”
“不为难,放心吧,我会好好写的,一定发挥出毕生最高写作水平,让你到时候能如虎添翼,一鸣惊人。”梁遇故意模仿她说话,还特意放缓了最后几个字的语速,一脸欠打的友好笑容。
“哦。”
陈之韫笑容瞬间消失,挣扎无果于是放弃,绝望地转过身趴在自己桌子上。
她其实并不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上去发言,相反,在进了这个连睡觉姿势都要管的邪门学校之后,她由于小毛病过多,一直在被罚也一直在进步,当然,进步的是脸皮厚度。
她只是觉得,动员大会是要激励同学们好好学习之类的,让她这种集各种不良习惯于一身的人去说这种话,真的能让人信服吗……
陈老师也真是的,怎么能睁眼说瞎话,陈之韫边想边愤怒嚼碎嘴里的阿尔卑斯糖。
世界万物都在竞相展现勃勃生机的好时候,总是最适合人类睡觉的时侯。初夏午后,好不容易挨到午休时间的高中生们终于能不用掩饰、或多或少睡上一会儿。
陈之韫却罕见地没有睡觉,更为罕见的是,她在思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