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行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温棠梨,回忆起初见温棠梨时他一眼就看上了这姑娘的机灵,就像他当时毫不犹豫地收养废墟中躺着的守拙一样,他当时就确认了自己想把温棠梨留在身边的决心,他希望温棠梨会是他另一把好刀,直到一次次的破例发生,他意识到阴阳罗盘都算不出的事情要发生了。
裴南行将手指插入温棠梨的发间催动灵力,一缕金色的发丝重新出现在了断裂处,喃喃道:“你说我该不该现在杀了你呢?”
温棠梨眼皮动了动后,慢慢睁开眼,视线对焦后引入眼帘的就是裴南行的脸,幻境中发生的一切让温棠梨后怕,她想立马起身向裴南行道歉,却又伴随着一阵耳鸣倒了下去。
裴南行脸上所有的情绪一秒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他静静地看着眼前人的动作开口:“你胆子还真挺大的。”
温棠梨装傻回应:“哪里哪里,都怪那妖物蛊惑人心,小女才不慎冲撞了师尊,小女许给师尊一个承诺,聊表歉意。”
裴南行回到:“一个哪够啊,先是恶语相向,后又犬齿相对,还有什么是夫人做不出来的呢?”
温棠梨自己人都卖给裴南行了,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直接破罐子破摔:“那就两个。”
裴南行摇摇头,温棠梨继续加价,直到加到十个的时候温棠梨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贪心,十个承诺已经很有诚意了,算了,我收回前面的话,你咬回我一口吧。”
裴南行神色动了动,挑了个眉终于不再沉默:“随便咬哪里吗?”
温棠梨大惊,她没想到此人记仇到如此地步,非得以牙还牙了:“是是是,随便都可以,但是只能一口,我也就咬了你一口。”
裴南行将手撑在温棠梨耳侧,肩处的衣物被褪去,随后俯身咬住了温棠梨的肩头,裴南行鼻尖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温棠梨的肩颈处,温棠梨双目紧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裴南行也没打算咬狠了,只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印子就松了口,随后又向野兽舔舐伤口那样舔了舔那个陷下去的牙印,温棠梨被这个意料之外的举动吓到耳后根全红,立马起身,将人推开。
“你耍赖了,做了多余的动作。”温棠梨一边扯着滑落至肩头的衣物,一边抱怨。
裴南行看着温棠梨,白皙的皮肤衬得两颊处的绯红愈发暧昧,眼角处噙着半落不落的泪珠,仿若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裴南行感觉心头一震,撇过头去不看她,故作镇定的声音略显嘶哑:“两清。”
温棠梨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小声骂人家是无赖之徒,裴南行闻言故意将自己身上带血的牙印往温棠梨跟前凑:“夫人能否帮为夫包扎一下。”
温棠梨看那伤口像极了猛兽留下的印子,本就微弱的声音直接消失,但是依旧无法平静的心跳让温棠梨心一狠直接扭头无视:“不是两清了吗?我为何要帮你包扎。”
裴南行看着她的侧脸回复到:“为夫是无赖之徒,最喜得寸进尺。”
温棠梨在此刻意识到自己再多说两句怕是什么便宜都要让对方占尽了,瞪了眼裴南行开始禁言为他疗伤,温棠梨对整片林子感应能力很强,感知到灵草后集中精神就可隔空采药,随后又从抽屉中拿出白色的长布条:“捣碎外敷即可,过不了几日就会好。”
裴南行见好就收:“多谢夫人。”
温棠梨刚采完药就觉得头晕目眩,裴南行立马将东西搁置一边,逗起人来忘了温棠梨刚离开幻境,立马施法稳定温棠梨的意识,不久人就沉沉睡去,裴南行将人慢慢扶着躺下,低声喃喃到:“人又瘦,身体还差,真不知道温家到底是怎么养女儿的。”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有人在讲温家坏话,温棠梨眉毛微微皱了皱,裴南行见状继续施法,温棠梨的脸色才渐渐平静:“还护短。”
裴南行做完这一切又确定了人没事后才拉开门出去,倚着门的秦苍差点扑进裴南行怀里,裴南行立马侧身避开,秦苍踉跄几步才站稳。
秦苍尴尬地假装拍身上的灰尘:“咳咳,我徒儿怎么样了。”
“为她点些梦白草助眠。”离开了这么些日子裴南行必须马上回去了,再简单交流了几句后就带着守拙回玉京山了。
入夜,沉渊中,搪梦手脚被巨大的钉子钉在水牢挂满青苔的石壁上,裴南行隔着生了锈的铁栅栏质问他:“那只大妖是谁?”
搪梦已经被断了两天的水,口干极了,听到有质问声传来,用力扯着嗓子想说话,却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撕扯到了伤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守拙在裴南行的示意下朝他泼了杯水,搪梦尽力喝掉脸上划下的液体,干涸的嗓子才恢复了点:“不够。”
裴南行对搪梦可没什么耐心:“我不想问第二遍。”
搪梦却龇牙笑着,笑声宛如弦绷坏的声音一般不堪入耳:“大名鼎鼎的玉京山师尊却用这等骇人的私刑逼供,可真不符合你温润如玉的美称啊。你说要是那姑娘知道你金碧辉煌的寝宫之下还有这样一处泯灭人性的刑场,她会怎么想。”
裴南行难得露出点表情:“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搪梦的幻境一旦开启了它自己也无法停下,但是他能感知到幻境中的一切,这也令他愈发好奇温棠梨这个人,裴南行竟然敢在梦境坏死的前几个时辰才进去救人,只为了送这姑娘几天美梦,不惜冒着性命危险,搪梦想到这里就觉得有趣,他唾出一口血水,口中疯狂念咒,裴南行和守拙立马进入梦境,几秒后出来时搪梦已经不见踪迹了,只留下断臂残肢在水牢中慢慢化为灰烬。
裴南行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铁栅栏的冲破口上留下的血渍:“轻敌了。”从没有人或者妖从沉渊活着离开,搪梦是第一只活着出去的妖。
守拙站在原地待命:“我这就去抓他回来。”
裴南行揉了揉眉间:“跟着他,死了也没关系。”守拙立马领命出了沉渊,不知道是否是那几秒的梦境,裴南行竟然觉得乏了,出了沉渊回寝宫养神。
搪梦从沉渊出来后不敢懈怠一路狂奔,却被玉京山守夜的弟子发现追杀,无奈只好继续造梦脱身,最终逃亡到净林湖消失了踪迹。
净林湖是五大宗派之一,梦忧长老的冰刃弯刀可以冰封世间万物化作冰刃,妖物在这里消失守拙也不方便叨扰只能站在这里继续观察,伺机而动。
次日玉京山归尘长老开启了仙家大会,五大宗派长老和核心人物齐聚一堂。
念归尘观望一圈,长老都在上位,宗派师尊都在下位,人都到齐了,念归尘开始发话:“今日将各位长老和师尊召集过来是因为一件百年难遇的大事,玉京山闯进了一只三品中妖,不仅随意闯进来还成功逃了。”
炽焰原的金焱长老听后在大厅上哈哈大笑起来:“归尘长老今日开仙家大会竟是为了告知玉京山上的丑事。”
梦忧长老也跟着发话:“我们可不是闲人,归尘长老属实是有些小题大做了。”闲人二字暗指谁不言而喻,念归尘紧了紧牙关,尽力调节好情绪后才继续开口:“确实是一件丑闻,本长老也好奇,妖物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进入玉京山还不惊动仙侍的,结果在守夜弟子的口中才得知这妖物竟是从南行师尊的寝宫出没的,不知南行可否给出令众仙家信服的理由啊。”
大厅上顿时没了声音,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裴南行,裴南行一早就觉得这场仙家大会不对劲,搪梦闹出的乱子应该只是内务,开个晨会就能说完,看来这念归尘是迫不及待想看他出丑了。
裴南行起身鞠上一躬,重新入座:“长老对内务看得紧,惊扰了众仙,南行作为玉京山师尊代归尘长老给各位赔个不是。”
金焱把他那只火红琵琶召唤出来放在面前的案台上:“此事归尘长老做的确实有失偏颇了些,但是南行师尊为何带回来一只妖物可关系着四海平安啊。”众仙见状纷纷将自己的兵器放在案台上,裴南行要是勾结妖物可不仅仅是内务这么简单,五大宗派的历练试点和抓获大妖可都靠着裴南行的那枚阴阳罗盘。
裴南行见到众人纷纷倒戈的模样,继续从容开口,缓缓道来:“那妖物名为搪梦,靠自己的血液引人入梦为本领,此次玉京山和苍雾林弟子出关历练遇到的就是他。玉京山弟子押回这三品中妖也有一段时日了,本尊最近才得空训他,这只中阶小妖本领不高嘴却严,宁死不屈,本尊就将他压制寝殿外给他创造逃跑的机会,再将计就计,派遣本尊的近身侍卫去跟踪他,想必情报马上就来了。”
众仙半信半疑,在外等候许久的守拙得传进殿,跪在仙家面前:“在下守拙,叩见众仙。”